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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北漠大定

问染 左荚 3787 2024-11-12 18:19

  四位曾在权利顶峰的部落首领,叱咤风云一生,不曾想竟以当众身受腰斩之刑收场,令人无比唏嘘。

  可因着这四人的野心,北漠千万百姓曾遭受过苦不堪言的动乱,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他们不能不恨,也不敢忘怀。

  是故,在行刑砍刀下落的那一刻,百姓们一片欢呼,高声称赞塔勒王英明,汗王英明。

  当然,这其中也惨杂着四部将士的悲泣之声。

  因着之前的承诺,乌吉达洛后续会配与那些解甲归田的战士以田地牲畜,保他们衣食。

  而那些仍愿在军中当值的,乌吉达洛自也会一视同仁,叫他们分归不同编制,凭本事闯出一片天地。

  至此,北漠终于结束了百余年的内乱纷争,乌吉达洛心中巨石也终于落地,从此,他只是乌吉达洛,是她的梧洛哥哥,可以再无负担,随着她去往天涯任何处,海角心仪所。

  三日后,邺城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因乌吉达洛的坚持将兵马安置在城外营帐,绝不允许任何人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

  “主人,安王爷亲来宣旨。”

  乌吉达洛嘴角微微带笑,对于王叔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倒也不是他料定汗王会派赫尔哈来宣旨,而是这人装病这么许久,再不出来转悠转悠,怕是百姓们真的以为他快要归天了。

  “我的乖侄儿呢,快叫王叔看看有没有受了伤。”赫尔哈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传了过来。

  乌吉达洛立刻放下案头的手札,起身相迎。

  军帐中此刻正汇聚着多位主将,一同出迎,见着赫尔哈俱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赫尔哈细细打量一番,确认乌吉达洛除了瘦了些,也黑了些,其余无恙,甚至还更为精壮了,这才放心。“乖侄儿,那本王可就先办正事了。”

  乌吉达洛正要下跪,赫尔哈却道,“汗王有旨,你莫跪。”

  这独一份的恩宠,举国怕也只有乌吉达洛可以享有。其余人等皆恭敬俯身下跪,等待赫尔哈宣旨。

  乌吉达洛淡笑,微微颔首,身板却是挺得笔直。

  赫尔哈忽而收起了方才和蔼的笑意,正声道,“汗王旨意,塔勒王乌吉达洛平定内乱,结束北漠百年纷争,居功至伟,着晋封定君亲王,世袭罔替,王妃同享尊荣。此番追随王师主将皆晋封两级,赐金万两,钦此。”

  在场之人,无不欢欣雀跃,跟随王爷打的这几场战役,实在痛快,如今还得了这么厚的封赏,更是开怀,可他们如此开心倒只有三分是为着自己,其余皆是为了乌吉达洛。

  因着定君亲王在北漠是超出一等亲王的存在,百姓称之为特等亲王,享汗王待遇,金银土地还在其次,尊贵就尊贵再祭祀宗庙也可只比汗王低过半个身子。

  自北漠建国几百年来也只出过三位,还都是年过半百才得此殊荣,乌吉达洛年方二十又三,便已尊位至此,作为属下,自是与有荣焉。

  可乌吉达洛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他久久不曾接旨,赫尔哈多次虚咳提醒,乌吉达洛仍是愣在原地,他不接旨,其余人等也不敢起身,木云丹小声提醒,“王爷,王爷,接旨。”

  乌吉达洛仍是无动于衷,直到赫尔哈明白乌吉达洛的意思,方才补充了几句,“汗王口谕,定君亲王乌吉达洛仍可不涉朝政,只享爵位。”

  又用只有乌吉达洛听得清的声音道,“咳咳,且无论王妃何人,都将是北漠除汗王后外最尊贵的内命妇,不受任何礼教约束。”

  听得这句,乌吉达洛似是才回了魂,嘴角勾起淡淡笑意,“臣乌吉达洛接旨。”木云丹等一众将领这才舒了口气,一并接下了旨意。

  木云丹虽则对这些事无甚关切,可自从自己被那陶闲庭缠上之后,仿似有一点开窍了,她很快便想明白乌吉达洛为何迟迟不肯接旨,于是,在一旁抿着嘴偷笑。

  兰察不解,小声询问,却被木云丹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赫尔哈又故作神秘的,叫底下人呈上一个托盘,示意乌吉达洛掀开看看。

  乌吉达洛听话照做,只一眼,便神色大惊,“这,这,万万使不得。”众人闻言皆看向托盘内,顿时也都慌了神。

  那托盘之中所放,正是几百年来北漠至高无上的圣物,浣魂珠。

  这珠子通体呈现乳白透亮之色,棱角分明,乍一看并不起眼,可只要盯着这珠子仔细看上几眼,就会感觉神思顿时清明,便是再大的烦恼也会立时忘却。

  相传这颗珠子,是月神冠顶镶嵌,因其怜惜凡尘疾苦,想赐予信徒一丝欢愉和宁静,便将这浣魂珠抛向人间由雪缘蝶一族孕育而生。

  实则浣魂珠是雪缘蝶一族至高无上的皇者破茧而出带入尘世的宝珠,功效虽则略有夸张,却真的是实实在在。

  因着雪缘蝶一族天赋异能,可吞噬一切污秽邪念,导人向善,这颗与蝶皇共生的浣魂珠,便也有此功效。古书有载:雪缘蝶生,万物净,雪缘蝶灭,万物悲。

  百年前,一个北漠勇士偶然间得到这宝珠,进献给了王室,至此,浣魂珠便由历代北漠汗王所有,是皇族至高无上的象征。

  如今,汗王竟将这个也赐予乌吉达洛,足以证明其对这个亲弟的宠幸。

  赫尔哈道,“汗王赐,你怎可推辞,况且,汗王说,这是送你成婚时的礼物,寄托着北漠至高无上的祝福,你不要,也得问问我那侄媳妇薛染要不要。”

  乌吉达洛闻言,想到薛染,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之色,不顾赫尔哈阻拦,恭敬的俯身跪地行了大礼,“臣弟敬谢汗王兄。”

  赫尔哈感叹,该有多少年了,这孩子再也没唤过汗王一声王兄,如今看来,那薛染在乌吉达洛的心中的分量,早已超出一切。

  众人也是十分羡慕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女子,她该是多么幸运,此生得到塔勒王这独一份的爱。

  气氛正是融洽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王爷,陶某可否讨个喜气进帐内一叙。”

  陶闲庭的声音,木云丹听到便立时警觉,拼了命的朝着乌吉达洛使眼色,可乌吉达洛似是忽而眼盲一般,“陶兄请。”

  陶闲庭慢悠悠的走进营帐,瞧见赫尔哈,只是恭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礼,赫尔哈自也不拘小节,瞧着这人仪表堂堂,贵气不凡,却是一身辰国装束,便道,“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叫我这乖侄儿给拐到这水深火热之中。”

  陶闲庭闻言无奈道,“安王爷可是冤枉了塔勒王,晚辈属实是自愿而来,此行多有麻烦塔勒王和木云丹将军,很是不好意思。”

  木云丹在一旁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哪知竟引起陶闲庭的注意,只他看向木云丹的眼神,竟是那般的柔和,便是被她斜睨,他的目光也充满了热情。

  赫尔哈毕竟是个过来人,一眼便看出了端倪,笑道,“原来是我北漠巾帼将军的……朋友啊,失敬失敬。”

  这个朋友二字,重音用的很是值得玩味。眼看着赫尔哈就要凑齐热闹,乌吉达洛适时为木云丹解了围,“不知陶兄忽而来此有何贵干?”

  三日前战事终结,乌吉达洛便要派人将陶闲庭先送回塔勒城,可他不愿,只说自己买的铁矿还从未见过,想着进城去瞧瞧,不知为何,这时候又巴巴的回来了。

  陶闲庭闻言并未直接回话,而是从怀里掏着什么东西,不一会拿出一封信,“我的人送来的,说是穆托兄弟叫人送的,指明塔勒王亲启。”

  乌吉达洛心下忽而有了不祥的预感,原本留下穆托在辰国京城,就是为了照看薛染。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来一封信笺报平安,但是从未动用过陶闲庭的势力,想来必定是出了事端,才会这般着急。

  乌吉达洛不由分说的拿过信笺,只他方才看了两行,便嘱托巴拉亥,“备马。”

  巴拉亥有些犹豫,正要询问主人是何意,却只看见乌吉达洛冷冽的双目狠狠的看过来,叫他刚到嘴边的话,又原原本本的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声,“是。”

  木云丹立时便明白,薛染出事了。

  她想的不错。

  自百里翯离开京城之后,倒也确实平静了几日,京兆尹的人整日穿行于市井间,到处盘查,惹得人心惶惶不敢出门,倒真的是字面意义的“平静”。

  可不知怎的,也不知是从谁开始传扬的,先是说鲁尚书家的儿子化为厉鬼每到午夜便盘旋于京城凌府上空,又说齐王府彻夜有人痛哭,叫嚣着要报仇,要找凌家报仇。

  这么一来二去,京城百姓都在传,说那夙翎谷来的少主,是个女魔头,嗜血成狂,这些日子京城死去这么多的显贵,尽数都是相貌俊秀的男子,都是着了她的道。

  这种说法,越传越玄幻,越传相信的人越多,后来几日,百姓们甚至都不敢路过凌府门前。叫那原本僻静的院落如今是彻彻底底变得人迹罕至。

  而皇宫之中,百里鸿早已明了此前多条人命是如何没的,他虽对夙翎谷人没有好感,死的人又是他的胞弟,怨恨也填了几分。

  可他相信百里翯所说,知晓百里济做得出那混账之事,于是心中有愧,况且他也答允过百里翯,不动那人,是故,并未有所动作。

  只这传言越说越真,便是鲁尚书那么个不信鬼神的,也来宫里哭了几回,直叫百里鸿给做主。

  百里鸿终究还是坐不住了,派了几波人去凌府“请人”,都吃了闭门羹,他的耐心也即将消耗殆尽。

  凌寻也不是有意闭门不见,实在是薛染此番昏睡太久,他需得防止一切可能发生的祸端,且先拖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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