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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段插曲

问染 左荚 3676 2024-11-12 18:19

  用膝盖骨去想也知道珹王定是没安什么好心,薛染当然可以推拒,可偏偏那人给了她一个不可不去的理由,“少谷主,我家王爷还有句话让小的带给姑娘。”

  薛染道,“你说。”

  那人道,“王爷说,若少谷主想毁了与我家世子爷的婚约,当知晓辰国有句古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珹王知晓薛染八成是不会搭理这些宴请帖子,但他自也知晓薛染会为何事改变心意。

  就算百里翯与他关系不睦是全京城的人都知晓之事,可只要百里虒不承认这门婚约,在辰国的礼数看来,这婚约便可作废。

  虽则在薛染心里,压根也不在意这婚约了,可她的生辰玉总得寻个由头要回来,于是便道,“好,多些珹王美意,届时,我会和家兄一同前往。”

  凌寻一个白眼险些翻上天,这种烦心的事你自己去便好,何苦拉着我。可他终究没有拒绝。

  那人见任务达成,很识时务的退下。

  一路走来各种毒气,毒虫,着实把他吓得不轻,正欲溜之大吉,抬眼时却正好瞥见白清的脸,霎时间一张脸变得惨白,嘴里喃喃自语道,“王,王妃。”

  但又很快摇头否定,快步离去。

  薛染等人未曾听清他嘟囔的话,也不甚在意,可白清却听得清清楚楚,想来自己这张脸同那辛葳王妃确实太过相像了。

  那人回到珹王府复命之时,将见到一位与已故王妃一般相像的人物一并回禀给百里虒,却见百里虒仍旧一副并不吃惊的模样,心下也是一阵奇怪。

  以王爷对王妃的深情,怎会这般镇定,却不知,那人百里虒早已见过,并且也早已派人查过他身世的蛛丝马迹,只言片语就已经将百里虒心中的怒火点燃。

  此时的薛染并不知晓,三日后,辰国皇宫会迎来一个多么令人震惊的消息。

  当夜,薛染与孔姒雪连床夜话,关切的问道,“雪儿,我去祁靖寺这些日子,你可有见过那二殿下?”

  孔姒雪半躺在床的一侧,闻言看向薛染,略微羞涩道,“私下见面不合规矩,只在皇后娘娘召我入宫时远远见过几次,点头之面罢了。”

  齐王百里济在陛下赐婚的同时,便择址迁出皇宫入王府主事了,进宫也是需要递折子的,是故孔姒雪虽经常出入皇宫,但与他碰不上面也实属正常。

  薛染轻笑,“你这个丫头,总是默守陈规,你若想见一个人,怎能被这些规矩和礼节拘束住,还是说,你心里并不想见他?”

  看似调笑,实则薛染的话却说到孔姒雪心里了,仅仅数面,她还没有到倾心于百里济的程度,甚至有些恍惚,对那人并没有对待未来夫君该有的情意,可对未来夫君又该有什么样的情意呢?

  孔姒雪也不甚知晓,于是,她反问道,“阿姐,你对塔勒王是什么样的心思,怎会认定他,他又可以不顾两国邦交,不惜得罪陛下也要在大殿之上与百里大人争夺阿姐。”

  这话倒是问住了薛染,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她没有努力过什么,而乌吉达洛对她的好就像是上辈子注定的一般,她不需要争取,而自己的情意呢?又是什么时候这般的确定的。

  思索片刻后,“雪儿,阿姐给你讲个故事吧。”薛染道。

  孔姒雪期待的目光顿时闪现,顺从的点点头,“阿姐,我已经很久没有听你给我讲故事了。”

  少年时,孔姒雪就是薛染的跟屁虫,薛染的性子随了凌淞,是个小不着调,总能编些好玩的故事讲给孔姒雪听,时而逗趣,时而吓人,直叫孔姒雪好奇不已。

  可这一次的故事,却听得孔姒雪心中五味杂陈,“阿姐,他当真以身挡剑也要护你在怀?还有那几次三番救你的事,那般的惊险。”

  薛染将她此番与乌吉达洛重逢以来的点滴,悉数讲给了孔姒雪听,除了她以噬蛊之力屠戮沙岭的部分。

  “自然是真的,后来,他拖着一身伤满身血驾马寻我,自那时起,我的心便总是想靠近他,依赖他,在他身边,我可以放肆的笑闹,因着我知道,纵然天地塌陷,他也能护我周全。”

  薛染觉得,这便是她一直寻觅的那种心安。

  孔姒雪沉默不语,只双手环抱着薛染的腰身,将头埋进了她的肩窝,心道,若然她此生可以遇到这样一份依赖,她自也会如阿姐一般的笃定那人,可二殿下是否就是那人,孔姒雪无法确认。

  薛染似也感觉到了孔姒雪的心事,柔声道,“雪儿,你那么好,值得遇上世间最好的儿郎,若你仔细想过,不愿一生困于那王府宅院之中,阿姐还有整个夙翎谷,都会为你撑腰,你尽管遵从自己的内心。”

  这一番话直叫孔姒雪心里暖意融融,可她还是肯定的对薛染说,“阿姐,这就是我要走的路,要跟的人,我不悔。”

  薛染微微叹息,却也决定尊重孔姒雪的选择,毕竟,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的,总该让她自己做主才是,哪怕最亲的人觉得那不是一条平坦的路,也终究代替不了行路之人,欢乐悲苦都是修行,随她去吧。

  “好,阿姐再不说这样的话了,你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这夜,姐妹俩互相倚靠,纵使一刻光景也甚是温暖。

  后面几日,薛染便履行承诺,带着白清在京城里四处闲逛。

  “阿清,你可觉得,我家兄长待你有些怠慢?”

  薛染终日看着凌寻那一张仿佛别人欠他三百两的脸都要时时自省,生怕又是自己闯了什么祸事,叫他抓到把柄,莫要说白清这个远来的客人了,薛染只怕人家心里不舒坦。

  白清则一脸此话怎讲的神情,很是认真的摇头否定,“凌兄是有威严了些,可他君子之风,怎会怠慢我,况且我本就是突然造访,如此已然很好。”

  白清倒是个容易满足的,不过,薛染纳闷,“你是怎么看出我哥有君子之风的?”

  “凌,哦不,薛姑娘没注意到府门口总有些慕名而来的女子,张望着朝府内看吗,有时还会留些香包之类的物品,可凌兄全数着人寻着地址还了回去,绝不染指姑娘家清誉,这还不是君子之风。”

  关于薛染姓什么这事,白清也是纠结了好久的,仍然总是混着叫,薛染也习惯了。

  薛染闻言,实在没忍住狂笑不止,“你说他,不染指姑娘清誉,哈哈哈,阿清,你,怎么这么单纯啊。”

  凌寻自来招蜂引蝶,在夙翎谷那么个不大的地界,都能惹上一身的桃花债,还君子,薛染真是对于白清的话不知所云。

  想来,凌寻不过是在外懒得惹麻烦,或是压根就没看的上眼的姑娘,才会这般不解风情,竟叫这山上来的客人给当成君子了。

  可是薛染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这般拆台自家兄长,便强忍了笑意,点头称是。这一番迷糊操作,叫白清有些不知所措。

  “何事这般好笑?小阿染,说来给我也听听。”陶闲庭不知从哪个巷子口牵着马冒了出来,也没带随从,看起来很是自在。

  “陶小公爷,这是追随木云丹不成,又回归本色了?”又唤自己小阿染,真是不太中听,薛染心下这般琢磨。

  原以为陶闲庭会辩解几句,不料他听到木云丹的名字,眸中竟真的闪过些许的落寞,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薛染这才有几分相信这人是动真格的。

  “陶小公爷这是准备去哪啊?”薛染转移话题道。

  陶闲庭仍是一副叹气状,“还能去哪,我打算去北漠走一遭,有些生意不去查探查探,底下人总是会惫懒的。”

  这话说得好像十分无可奈何,可薛染听得北漠,便知这人不过是寻个由头去见木云丹。

  “小公爷这就要启程了吗?”看着这人轻装简行的,浑身上下一个包袱都没有,一点也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陶闲庭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看了看一旁乖乖站着的白清,忽的恢复了些许神采,“白清公子。”

  这突如其来的打招呼是白清没有料想到的,白清不解,自己是从未见过这人的,怎的这人会识得自己,却也很是礼貌的回礼示意。

  薛染心里明镜似的,戮夜阁阁主,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想到这,忽然就明白了,这人出个远门还真不用带什么行囊,遍及四国之地,多有他的密探所在,凭着这重身份,到哪里寻不得好吃好喝的招待。

  陶闲庭顾自的继续道,“公子既到此处,千万小心,陶某见天色不早,还要早些赶路,就不奉陪二位了,告辞。”

  说罢,陶闲庭竟真的朝着京郊的方向驾马而去,薛染便是想告个别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天下之大,戮夜阁知晓的事太多,可唯独一点,戮夜阁绝不沾染各国皇室秘闻,这也是偌大的基业得以在四国建立起根基的底线。

  只是望着那策马而去的背影,想着那人看起来神神叨叨的样子,薛染实在是难以将他与戮夜阁阁主这么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阿清,你觉不觉得这人是个脑子不清的?”薛染拉过白清,小声说道。

  白清虽也有些莫名其妙,可自他踏出连云山,便不止一次的听得这话了,也有些见怪不怪,白清淡笑,“薛姑娘,天色确实不早了,明日你还要去到珹王府邸赴宴,不若我们也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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