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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只要她

问染 左荚 3413 2024-11-12 18:19

  百里翯知晓以乌吉达洛的胆识必定是要亲自来找自己的,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乌吉达洛踏入百里翯军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足有十米高的木台,那高台之上有一座精致的铁笼,目测是用玄铁所造,瞧着便是坚实无比。引路的士兵见乌吉达洛停下脚步,也没有催促之意,只等他看完才继续引着他朝着百里翯所在的王帐而去。

  这时的乌吉达洛还不知道这特制的高台,是百里翯为他而准备的。

  在靠近王帐不远处,一个清亮的男声缓缓传来,“塔勒王亲自前来,本皇有失远迎了。”王帐之内,那人一袭黑衣从容而出。比之数月前在固北城外破庙一见,早已如同换了一人般。只见百里翯浑身透着王者霸气,不带一丝人的温度,更有一股子独属于他的阴狠戾气。

  乌吉达洛很是不喜此刻百里翯给他的感觉,可他知晓自己此行所为何事,自己的喜好并不重要。

  “见过巫皇。”乌吉达洛简单的行了一个礼,以他们如今的身份,他这个礼倒也不显得示弱,无非就是当日拜谒醇仁帝时所施之礼。

  百里翯嘴角带笑,眼神中却没有半分笑意,“王爷车马劳顿,本皇已着人备下酒宴,请。”乌吉达洛今早入北漠,百里翯竟也知晓他是车马劳顿,想来他身边也安插了不少的探子,不过也都不重要了,他今日敢来,便没有想过还能出去。

  王帐之前的守卫立时分立两侧,给乌吉达洛让出了一条路,乌吉达洛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模样,淡定的走过众人,随着百里翯进了王帐。穆托和巴拉亥也紧紧跟随其后,一路上都未曾有人要求他们卸下兵刃,想来也是并不在意这些。

  方才踏入王帐之内,乌吉达洛便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清淡中透着让人放松的气息,甚至他还觉得这香味很是熟悉。“巫皇用的香,极好。”乌吉达洛忍不住赞叹道。

  百里翯顾自在主位坐下,又示意乌吉达洛落座,缓缓道,“王爷谬赞了,据说这是几百年前,南迦国一位宫廷花匠,用他培育出的花草调配而出的熏香,传承至今仍被巫王宫保留使用,有叫人放松的功效,本皇试过却是好东西,便一直带在身边。”

  乌吉达洛淡然回以一笑,仍在暗暗的吮吸这股子清幽的香味,只越发觉得熟悉,仿若他本就该认识这制香之人一般,不过这想法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巫皇,你我都不是那擅长转弯抹角之人,小王也就唐突直言了。”酒过三巡,乌吉达洛不疾不徐的进入此行的正题。“我北漠与南迦素来没有仇怨,且你我疆土并不毗邻,巫皇会放着眼前的辰国不管,越过国境扰我北漠,可是有所深意?恕小王蠢笨,还请巫皇指教。”

  “哈哈哈哈,王爷当真不知?”百里翯放下酒杯,意味深长的看向乌吉达洛。

  乌吉达洛双眸微挑,嘴角笑意未消,竟是莫名透出了一股狠戾,“若是为她,巫皇便死了心罢。”明人不说暗话,这二人对彼此的了解都很深刻,藏着掖着倒显得落了下风,是以当百里翯展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那一刻,乌吉达洛便只能明着接招了。

  百里翯忽然起身,提着酒杯走到乌吉达洛身边,以一种极具压迫力的方式俯视着乌吉达洛,“我只要她。”一字一句,透着不容反驳的霸道与威压。

  两人以这样的方式对视良久,便是立于乌吉达洛身后的穆托和巴拉亥都感受道莫名的寒气,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寒颤,可眼前两人却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良久,百里翯轻轻放下酒杯,朝着帐外的士兵吩咐了一句,“拿上来。”便有几个士兵领命退下。乌吉达洛不知道百里翯要拿什么出来,但他有种预感,定是叫他心下难安,不能承受之物。果然,片刻功夫之后,那几个退下的士兵同几十个士兵一起抬了数十个麻袋进入王帐。

  “打开。”百里翯轻声吩咐,乌吉达洛的注意力都在那数十个麻袋之上,并未看到此刻的百里翯流露出那几分叫人头皮发麻的嗜血快感。

  随着那些士兵的动作,一颗颗血色模糊的头颅从麻袋中滚了出来,乌吉达洛很快就分辨出那些都是北漠的士兵,每一颗人头都曾经属于一个鲜活的北漠士兵。

  乌吉达洛再难安座,他起身愤怒的朝着百里翯快步而去,士兵以为他要行刺,立时拔刀上前护在百里翯身前,其余人作势要压住乌吉达洛,却被他轻松甩开。

  “休要多事,退下。”百里翯适时屏退左右,叫乌吉达洛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自己身前的护卫也全都撤掉了,只留下那几十个麻袋的头颅。

  穆托和巴拉亥此刻也都红了双眼,心中怒火俨然就要从眼底喷涌而出。

  百里翯却丝毫未曾改变神色,只是淡定的重复着那一句,“我只要她,这些人于我而言,都不值一提,我只要她。”

  乌吉达洛略略平静了几分,“巫皇放言许我塔勒城半月时间,便是料定了守城将领会请求驰援,又在半路伏击驰援的兵将,便是要我死了自救这条心。”乌吉达洛想到了驰援注定不会太容易,但他却真的从未料想百里翯会如此行事。

  百里翯冷笑,“只要我想,顷刻间便可叫这些人自相残杀,这对我本就不是难事。至于辰国,亦早晚是我囊中之物,何必急于一时。于我而言,此时最想要的不过只是一个她。”乌吉达洛知晓百里翯不是在夸大其词,他原以为百里翯不会动用巫蛊之术,而是用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与自己一战,可他不知,这人竟会变成如此模样。

  “巫皇已非昨日之人,你又凭何要她?”乌吉达洛按捺住内心上涌的恨意,依旧平静道。

  自知命数难逃,乌吉达洛从未想过在自己应了命数之后,叫薛染守着他一辈子孤苦的,若说那时若她愿意,百里翯当然可以是她的选择,可是如今,乌吉达洛便是做鬼都不会想薛染身边又这样一个魔鬼存在。

  “哈哈哈哈,乌吉达洛,你可知我这双瞳仁是紫蓝双瞳,而它又与薛染的渊源颇深?”百里翯没有正面回答乌吉达洛。

  乌吉达洛定定的望着百里翯那双眼睛,想起那日自己被雪缘蝶群团团围住,却闻到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他不让自己去想,可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脑袋去想清楚这件事。当日的血腥必定出自薛染手笔,他曾亲眼在沙岭见过那人发狂时的模样,噬魂之蛊的力量源自南迦国,而那人所说的紫蓝双瞳,想必就是南迦国的秘法一类。

  那么薛染,也会被他控制,而那慑人的力量便出自这双眼眸,忽的,乌吉达洛悲凉惨笑,“是嘛,那我便…毁了它。”

  说话间,一只弓弩自乌吉达洛袖中犀利而出,直逼百里翯双瞳而去,那人却不躲不闪,任由那利刃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可就在那弩箭逼近百里翯瞳仁之时,仿佛瞬间失了动力一般,竟笔直落地,随着弩箭落地,乌吉达洛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

  百里翯轻声奚落,“如今,你还有什么法宝啊,塔勒王?哈哈哈哈。”

  有生之年,乌吉达洛又一次被深深的无力感裹挟。多年以前,他以少年之身进入叛军阵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不由质疑的王者霸气解了危局,那时的他不过也就是个孩子,那是他第一次有无力之感,可他咬着牙撑了过来。

  后来,薛染中毒蝶皇觉醒,他以为永远失去了所爱,再一次陷入了无力感之中,可事实证明,老天还是眷顾他的。如今这一次,他才是彻彻底底的深感无力,因着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护着他心尖之人周全了。他知晓自己回不去了,可以薛染的个性,必定会为了自己而来,届时,百里翯以紫蓝双瞳控制了那人,一切便要天翻地覆了。

  “我只要她。如今,塔勒王可还有所质疑?”百里翯冰冷的话语字字戳着乌吉达洛的心口。那人至此再未说过一个字。

  百里翯亲自施展轻功将乌吉达洛送上那十米高台之上为他精心打造的玄铁牢笼,“乌吉达洛,这是本皇为你特制的,只待她来,一眼便可看见你,你猜,那时她会如何做呢?”

  乌吉达洛没有任何反应,百里翯也不恼,熟练的锁上了玄铁牢笼,站在笼外继续自言自语道,“我想她一定会来救你吧,若她看到你如今像狗一样被我关在笼子里,会怎么想,会恨我吧,哈哈哈哈。”

  乌吉达洛不知道百里翯为何会与从前判若两人,仿若一瞬之间,为了屠杀而屠杀,为了狠戾而狠戾,为了讨厌而讨厌一般。可他不恨这人,因着未经他人苦,他亦不曾知晓自己若有百里翯的遭遇,会否隐忍到这一天才爆发。

  穆托和巴拉亥就被吊在军营校场的正中心,他们时刻都能看见自家主人,却救不得。百里翯并未对他们任何一个人动刑,一日三餐好生伺候着,只静静的等着那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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