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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破局之人

问染 左荚 3653 2024-11-12 18:19

  “百里兄,切莫妄自菲薄,如今还未到终局,你若有何想法,不如去试试。”乌吉达洛换了称呼,所言并无其他意味,只是不希望一代英豪就此消沉。

  薛染调整好心绪之后,也一同说道,“我也不愿瞒着你,想来你也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是戮夜阁放出的消息,你莫要怪责到陶闲庭身上,是我叫木云丹带话给他,你有你的宿命,若他强行阻止,只会为你带来更大的危难。”

  百里翯闻言忽的抬眼看向薛染,薛染依旧是不自主的避开他的目光,“宿命?是那位白发老者推演出来的?哈哈哈,什么狗屁宿命,我凭什么要认这宿命。”

  百里翯听到宿命二字显然有些激动,薛染不明所以,也有些不悦。这样的百里翯很明显不似从前那般冷静沉稳。

  乌吉达洛却好似有些理解,摇头示意薛染不要发作,仍是温声道,“你既会出现在固北城,便是心中已有打算,或许后面我说的话会让你的决定会跟初衷有所悖逆,但是我希望要明白,你是最有可能影响当前形势的人。”

  说到此处,乌吉达洛回身柔声道,“阿染,可否让我与百里兄单独叙叙旧?”薛染自也没什么不愿的,便叫着紫英和蓝英跟自己一同出去,紫蓝二英得到百里翯受意后才敢踏出破庙。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乌吉达洛才从破庙中走出,却看见院落外的这幅情景。紫英和蓝英一紫一蓝两个身影在夕阳余晖下,仿佛两个傻小子一般,围着几只雪缘蝶绕圈圈,追逐欢笑乐此不疲。完全没有一丝方才所见的阴霾,乌吉达洛知晓,这场景定是拜薛染所赐。

  而那位此刻正靠在破庙门口处一个干净的木桩子上,晒着初春的落日,任凭夕阳余晖洒落在脸庞,好不惬意。

  对着夕阳的方向,乌吉达洛清亮的声音唤道,“阿染。”

  薛染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循声望了过来,却没有什么动作,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可是聊完了,要走了吗?”

  乌吉达洛见薛染仍在原地,便朝着她的方向去了几步,“差不多了,他,可能还有话想对你说。”

  说话间,乌吉达洛让出了一条路,他并不反感薛染与百里翯单独相处,因着他的心里无比确定薛染对他的心意,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愿意给薛染最大的空间。

  “好,我去会会他。”薛染不假思索道,说着便利落的起身,越过乌吉达洛时温柔的望了他一眼,才进到破庙中去。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百里翯下意识的别开自己的目光。

  熟料,这一次薛染并没有似方才一般躲避,反而说道,“得了,别在那摆出一副受了嫌弃的模样,我瞧不得你的眼睛,也不是冲你,转过身来。”这一句好似命令一般,语气也并不温和,百里翯却也听得受用,缓缓的转过头来,“那是冲谁?”

  薛染微微叹息一声,似是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道,“一个跟你拥有相似眼眸却不同眼神的…故人。”

  雨邂对于薛染而言不完全是仇人,更是心魔,却也是她漫长岁月中,心神不灭的支撑,的确算得上是一位故人。

  百里翯闻言释然道,“原来如此。”此刻的他大抵察觉到薛染,或者说蝶皇与南迦国的关系。

  沉默了片刻,百里翯才试探性的开口,“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心悦于你。”

  薛染听得这话怔愣片刻,忽而轻笑起来,“的确没有,可我听旁人提起过。”

  “哦?听得这话时你又是怎么样的感觉呢?”百里翯道。

  薛染直接给出了答案,“起初觉得很好,这样你可能就不会算计我了,后来又不信了。”百里翯了解了薛染是这样想的,也只是轻笑了一声,似是在自嘲又像是缓解尴尬,虽然气氛并不尴尬,便是薛染也未曾想过可以和一个人这般轻松的讨论他的单相思。

  “我可以告诉你,你可以信的。只是,我没有机会了,对吗?”

  薛染不知是否错觉,百里翯说出这话时透露出的竟不是失望之意,反而是那种压迫了自己几百年的寒冷之感。

  她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糊弄过去的,便坦诚道,“百里翯,谢谢你。”

  百里翯闻言霎时便从眸光中投射出一股子冷意,“谢我什么,这是拒绝的托词?哼呵呵,可笑,可笑至极,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我谢你以诚相待,谢倾心交付,唯独不谢你这款款真情。因我知晓,世间情爱,皆发自本心,无论是否两情相悦,都不该以一个谢字搪塞敷衍。

  但是不爱,却也是千真万确。”薛染这话说的决绝,半分拖泥带水都不曾有。却是此刻最能顾全百里翯颜面的话。

  “薛染,你撩拨起一池春水,怎能妄想全身而退?”虽然百里翯早就料到薛染会果断的拒绝他这片情意,可当真听得之时,竟难以抑制内心的失落,不是嫉恨,不是得不到的遗憾,而是失落。

  仿佛一件原本就该属于他的宝物,被别人抢走后心底彻底被掏空的感受,此前多次见到薛染毫不顾忌的选择乌吉达洛,却也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感受。

  薛染没再言语,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过了许久,她才开口,“百里翯,我说个故事与你听听吧。”

  百里翯沉默不语,薛染只当他是默认了,便顾自的讲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小花匠和胖蝶儿的故事。

  直到故事讲完,百里翯都没有再同薛染说起一个字,只是眸间的寒意渐渐凝固,转变为一种薛染看不懂的阴郁之色,薛染便也识趣的离开的破庙。

  一开门,薛染就撞上了一双温柔至极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前如此,现在依然如此,澄明清澈,宛若无尽夜空中的明月,叫人安心,给人方向。

  “走吧,梧洛哥哥,我们此行的目的或许都达到了。”薛染冲着那人浅笑,一扫方才讲故事时的沉重。

  乌吉达洛迎上前温柔的抚了抚薛染散落在肩头的乌发,“怎么阿染此行也有目的了?”乌吉达洛从不否认自己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可薛染不是。

  薛染故弄玄虚道,“忽然想到的,哈哈哈,好了,走了,小心晚了一点巴拉亥一张脸又拉的老长。”

  此前有几次,薛染拖着乌吉达洛出去玩,回王府的时辰晚了许多,巴拉亥便像一尊石雕一般,一直守着门,直到他二人回来,虽然还是很恭敬,但是原本就黑黝黝的脸显得更黑了。

  乌吉达洛也不继续问下去,而是看了眼破庙门口睡得正香的一蓝一紫两个人影,“他们怎么办?”薛染坏笑道,“两个身强体健的小伙子,睡一夜门口也死不了的,走吧。”

  乌吉达洛由着她胡闹,心里却也清楚,这两人这些日子应当也没有休息好,这般没有烦恼的睡上一觉或许也是不错的。

  远离了破庙,薛染和乌吉达洛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薛染:“梧洛哥哥,你同他讲了什么?”

  乌吉达洛:“我同他讲明了当下的局势,包括我的猜想,叫他小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薛染:“哦,他信吗?”

  乌吉达洛:“不太肯定,但我相信他经历了这许多事,该有些警觉了。”

  薛染:“为何同他讲这么多?”

  乌吉达洛:“因为他可能是唯一破局之人。”

  薛染:“哦……”

  无论是哪一个国家发动战乱,受苦的都是百姓,且如今各国商贸往来频繁,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难免都会受到影响,乌吉达洛希望辰国的这次内乱可以如同北漠那般,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可是人力毕竟渺小,乌吉达洛怎么也不会料到,他对百里翯说的这番话,会成为自己走上既定宿命的最大推力……

  夙翎谷中。

  望着素日庄重的医神塔被砸成如今这般狼藉模样,凌淞略显憔悴的面庞便又多添了几道沟壑,这是从未在这位意气风发的老者身上看到过的沧桑迷茫。

  “爷爷,巫王给的五日期限很快便要到了,爷爷有何打算?”凌寻也不似往常翩翩贵公子模样,鬓边碎发随着初春夜间的微风轻轻起伏,颇有一股没落之感。他跪伏在凌淞身侧,轻声问道。

  凌淞嗓音略微有些嘶哑,不答反问,“寻儿,若是你,会如何决定?”

  凌寻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个决定不好做,“孙儿会宁死不从。明知有人要害我的至亲,依旧去做他的帮凶,孙儿没法这样活着,可是谷中还有万千民众,他们信我凌家,奉我凌家为主,所以,孙儿没法决定。”

  凌淞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孩子,你先去歇歇吧,叫我老头子好好想想。”

  自薛染体内的噬魂之蛊觉醒之日,放置在医神塔内原本禁锢它的木盒也随之破裂,一团紫蓝色的气团被释放出来,冲出医神塔的束缚,在夙翎谷内四处游窜,没过多久,许多谷众相继出现了发热,身体各处长出红斑,进而溃烂的瘟疫之症。

  但是这毕竟是医毒双绝的夙翎谷,一些有经验的老医者很快便判断出这不是瘟疫之症,而是中了蛊毒的表现。

  夙翎谷中虽有很多稀有毒物,伴随薛染体内噬魂之蛊的觉醒而呈现躁动之势,但是夙翎谷是何许地方,抑制这些毒物的躁动还是有法子的,谷众此番中的毒显然不是寻常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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