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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回到北漠

问染 左荚 3516 2024-11-12 18:19

  百里翯离开当夜,南境驻扎着十万辰国大军的营帐外,便有成群的毒虫或飞或爬直逼而来,借着夜色,很难被探子发现,等到大军有所察觉时,也已经晚了。

  赤英苦心安排的机关阵俨然不堪一击,对于这行动迅速体型又极小的毒虫,没有半点防御作用。

  于是,一夜时间,十万大军中许多人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了蛊。

  深秋的夜,格外的清冷,却是蛊虫最喜欢活动的节气,清晨时分,伴着密林深处传来的诡异笛声,那些中了蛊的兵士瞬时丧失心智,双目空洞无神,木然的将双手伸向同袍,再无半点昔日情谊……

  去年同一时节,薛染第二次进入北漠,遇到了她童年时撩拨过的梧洛哥哥。今年,她再次归来,身边伴着的仍是她的梧洛哥哥,只是这一次,再无需任何言语,她已将那人牢牢困在自己身边。

  乌吉达洛一行车马方才出辰国边关,进入北漠国界,便自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呼啸的声音,听那响动,似有千军万马袭来。

  薛染懒洋洋的躺在乌吉达洛怀里,听见响动,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拱了拱身子,强装精气神好了许多的样子,道,“梧洛哥哥,可是前面有什么动静?”

  乌吉达洛柔和一笑,听着薛染虚浮无力的声音,宠溺的帮她整理了额角碎发,轻声回她,“应当是木云丹她们来接我们了。”

  听得木云丹的名字,薛染努了努劲,借着乌吉达洛的搀扶,坐直了身体,笑道,“这丫头风三火四的,到底还是不敢坏了规矩,没有直接过关去迎我们呢。”

  北漠虽然与辰国通商,但往来都有着很明确的手续条文,除此之外闲杂人等也不可轻易越界,兵将等更是万不可越雷池半步。

  乌吉达洛道,“那是自然。”

  顿了顿,又道,“阿染,我去应付就行,你再躺着歇歇。”看着薛染身侧放着的手帕,那上面的乌血痕迹还未干,乌吉达洛心下阵阵担忧又涌上心头。

  这一路虽则马不停蹄,但是为了顾着薛染愈加虚弱的身子,也耽搁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巫王给的药早也撑不住了,是故,这大半个月以来,都是靠着凌寻配药,或者薛染自行施针去缓解毒性,实在痛的狠了,乌吉达洛便直接点她睡穴,但终究不能一直叫她睡着。

  好容易熬到北漠,薛染的气色越发的差了。

  “这怎么行,木云丹是个什么性子,她若来接我,没瞧见我定是不会爽利的。”薛染理所当然道。

  看着薛染坚定的眼神,乌吉达洛苦笑,而后点了点头,“都随你。”

  就在这时,只听马车外一阵整齐的战马嘶鸣之声,众将士此刻已在乌吉达洛马车外集结完毕,俯身下马,躬身连声道,“恭迎定君亲王归来,恭迎定君亲王归来,恭迎定君亲王归来。”

  薛染闻言一怔,“梧洛哥哥,你何时成了定君亲王?”

  乌吉达洛淡然的挑了挑眉,“前些日子,一个虚名罢了。”塔勒王是乌吉达洛的封号,定君亲王是他的王爵等级,此刻众将士仍在为此前结束北漠内战,大获全胜的战事庆祝,才会高呼定君亲王的头衔,乌吉达洛想来也是无奈,但也不好阻止些什么。

  薛染半带疑惑半带自豪的将手搭在乌吉达洛伸向她的手掌中,听那人轻声道,“阿染,走吧,我带你去见一见我北漠的大好儿郎。”

  薛染含笑点头。

  随着穆托和巴拉亥将马车车门打开,乌吉达洛拉着薛染的手自车门走出,立在马车前辕处,众将士见状,立时齐声高呼,“参见塔勒王,见过薛姑娘。”

  随声而来的是众人半跪而行的北漠最高礼节。薛染当即便觉受宠若惊,略略望去,此处该有数千将士,不知这些人怎的知晓自己的,可她面色上仍是泰然自若,只淡淡的含着笑意。

  待乌吉达洛叫众人起身,大家才看清马车上的那位丽人,肤白胜雪,眼若桃花,身材高挑匀称,一颦一笑清雅妩媚兼有,便说是天上下来的仙子也不为过。

  一时间,大家都信了木云丹先前所说。

  兰察更是忍不住道,“这般模样的姑娘,也唯有我们王爷可配,薛姑娘,何时改口叫您一声王妃啊。”

  话一出口,兰察便后悔莫及,平日里爷们汉子待在一起,口无遮拦习惯了,忽的没改过来,竟对着王爷那般珍而重之的姑娘说了这没轻没重的话,属实是不该。

  熟料,薛染坦然一笑,虽气力不济,但气势十足,高声回道,“将军快人快语,薛染以为,不会等太久的。”那声音十分好听。

  虽则不知自己这毒能不能解,解了的话又能不能在像如今这般人模人样,可薛染只想遵从本心,说的做的,只管此刻就好。

  乌吉达洛闻言也是一怔,但很快便转为笑颜,这是一种发自内心万般开怀的笑容,在乌吉达洛的脸上并不常见,更与前些日子战场之上杀伐果决的铁血王者判若两人。

  穆托不禁推了推一旁的巴拉亥,小声道,“多久没见过主人这样笑了。”

  巴拉亥素来沉默,这会儿却道,“自从薛姑娘来了以后,常常。”穆托哑然,不过,这人说的似乎也对。

  众将士见礼过后便很有规矩的并入使节团队伍中。乌吉达洛叫着兰察和其他几位高阶将领一同商议些什么,便先离开了薛染所在的马车。

  临走时,还不忘轻轻的捏了捏薛染的手,柔声道了句,“不多时我便会回来,阿染你先在马车上歇一会儿。”

  薛染淡笑点头。

  可薛染哪里有功夫歇着,乌吉达洛方才离开,便有一蓝一红两个人影钻进了薛染的马车上。

  “师傅,你今儿个身子好些了没?”蓝英是实打实的关心薛染的身体。

  他原本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下这驾马车的,但是看着薛染日日毒发疼的浑身湿透,又实在不忍心在这吵他,便自觉的去了凌寻的马车上歪着,每日抽个乌吉达洛不在的空档过来瞧瞧薛染。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就是了。

  薛染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摇摇头,“大抵还成。”蓝英不大相信她,但是也没说什么,顾自坐在了一旁。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诧异道,“怎么,薛染你身子怎么了,生病了吗?”说话之人正是木云丹。

  她趁着乌吉达洛跟其他将领商议事情,告了假直接来看薛染,方才在人群中,薛染已经一眼就看到这红衣似火的巾帼女将,瞧着她精气神十足,心里也欢喜得很。

  蓝英和木云丹也是相识的,是故,见了面也彼此点头示意,但木云丹的注意力多半还是在薛染身上。

  薛染忙拉过木云丹的手叫她坐在自己身旁,“可不就是生病了,相思病,想着我们这位叱咤沙场的女将军,魂牵梦萦,怎的能不生病。”薛染一开口还是这般不着调。

  木云丹扁了扁嘴,明知道她是逗她呢,心里却笑不出来,因着薛染的脸色却是的白的吓人的。

  方才远远看着,她便觉得这人与平常不大一样,近看果然是不大一样,气色差了许多。

  “你别在这打趣我,我是真的担心你的身体,怎么几个月不见,就折腾成这个样子。自己还是个医者,竟能这样。”

  木云丹的语气有些急,显然是真的担心薛染,那日乌吉达洛收到信件后立即动声去了辰国,木云丹本想跟着,可是军中有太多事要料理,乌吉达洛对旁的人定然是没有对木云丹那般信任,她明白,是故便留了下来。

  只是她也未曾想到,薛染竟是伤病成这个样子。

  薛染方才要继续插科打诨,一阵剧痛瞬间游走全身,她立时嘴打哆嗦,说不出话来了。

  蓝英见状,忙凑到薛染身边,学着乌吉达洛的法子点了薛染的睡穴,薛染猛然向后倒去,蓝英则稳稳的接住了她,将薛染扶着放倒在白茸车垫上,又小心的为她盖上狐裘大氅。

  才对一旁焦急的木云丹说,“师傅中了毒,这些日子都在硬撑着,此番来北漠,王爷就是带她解毒的。”

  “中毒?”木云丹大惊,谁会对夙翎谷少主用毒?谁又有那个本事。

  木云丹不是个笨的,很快便想明白了,虽然个中缘由还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与辰国宫里脱不了干系。

  可一想到薛染拖着这样的身子,方才站在马车上说那番话却一点没有显露出来,心里一疼。

  “这一路可还顺利?”木云丹问道。

  蓝英点头,“王爷料理的干净,加上夙翎谷老谷主在京城坐镇,一路上倒也没什么人敢明里暗里的使坏。”

  听闻夙翎谷老谷主也去到了京城,如今正留在京城,木云丹略略安心,“你方才说薛染的毒到北漠可解,如何解,可是需要什么珍贵药材,说来与我,我这就去找。”

  木云丹待薛染素来诚恳至极,北漠民风淳朴,认定的朋友就是一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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