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后,赤竹应玉兰的请求来到了月艺楼。毕竟在郎中令府是没法儿好好说话的,时刻都有眼睛盯着。
赤竹上楼时,紫鸢的房门敞开着。她正与芍药在屋内做着走马灯。芍药性格开朗,两人有说有笑,十分开心。
“紫鸢,你看看你,脸都花了!哈哈哈哈!”
芍药指着紫鸢的脸开怀大笑。
紫鸢起身照镜子,便看见了赤竹正站在门外。
“你的脸……”
赤竹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帮她擦掉墨迹,可分明两人还隔了些距离,手是够不着的。
“公子,玉兰姑娘在隔壁。”
玉兰的贴身婢女说道。
赤竹点头,随婢女进了玉兰的房间。
紫鸢发现,赤竹的腰间空空如也,再看不见香囊的踪影。
“紫鸢,你过来!”
紫鸢正出神,芍药已经拿了手帕来帮紫鸢擦脸了。
紫鸢对着芍药笑。
婢女在门外守着,玉兰的房门紧闭。
玉兰突然跪在赤竹面前。
“你做什么?”
“赤竹,求你救救我姑姑!”
而后,玉兰将所有的事告诉赤竹。赤竹对父亲的所作所为恨得牙痒痒。
“我不希望你厌恶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步我的后尘。可是我不能不管姑姑,所以我求你帮帮我!”
“你起来!”
赤竹扶玉兰坐到凳子上。
“我知道了,我会把你姑姑找出来,你等我消息。”
“好!”
然而,还没等赤竹找到人,郎中令就对玉兰下了命令,让她立即杀掉雪割,否则便要了她姑姑的性命。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他洞察了。
玉兰为保姑姑性命,恳请郎中令,在她杀掉雪割以后,放姑姑自由。郎中令答应了。
于是,一日深夜,伸手不见五指。雪割正奉命查探曲木风信的动静。他时常往返剑南道与长安之间,不知要做些什么。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玉兰就跟在雪割身后。不过只跟了一会儿,雪割便觉察到了。
“出来吧!”
雪割掏出随手携带的软剑,指向一边。
玉兰轻功了得,她挥舞着长鞭,朝雪割飞过来。
幸亏雪割反应的快,否则就会被她的鞭子打到。
玉兰招招凶狠,不留任何余地,一看就是要他的命。
雪割也终于使出浑身解数,开始与玉兰过招。
二人武功皆是上等,打了好一会儿,也分不出胜负。
快天亮时,二人都有些疲惫。
最终,雪割的肩膀被鞭子打了一鞭,玉兰好歹是女子,体力不及雪割,她受的伤较重。
玉兰跑回到月艺楼时,天早已是大亮。婢女没见玉兰的人影,正急得团团转。玉兰若是再晚些回来,她便要告诉丁香了,丁香一知道,老板那儿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向来只穿白色衣裳的玉兰,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浸染了衣裳,这令鲜血更加明显,更加触目惊心。
“玉兰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奴婢马上叫大夫来!”
玉兰大口喘着气,用力阻拦婢女,“不许去!你扶我进去便是!”
“可是,可是姑娘你伤的这样重,万一有个什么,奴婢可如何是好啊?”
“你听我的!放心,死不了!”
婢女扶着玉兰进了屋。
隔壁的紫鸢听见了不寻常的动静,开门走了出来。玉兰的房门紧闭,似乎没什么异样。紫鸢刚要转身进屋,却看见了滴落在玉兰门外的几滴鲜血。
紫鸢一惊,总觉得是发生什么了。
——
雪割受的不过是皮肉伤,并没有像玉兰一样伤及肺腑。可太师知道后,紧张到不行,竟命人把雪割接到了太师府住下。
蓝星从母亲那儿得知此事,问:“母亲,你知道雪割究竟是什么人吗?”
母亲诧异反问:“雪割不就是雪割?还能是什么人?”
蓝星摇头,“没这么简单。”
当日,继父从太师府回来,蓝星终于知晓了雪割的真实身份。
“你是说,雪割是太子殿下的儿子!”
母亲惊呼道。
“是啊,所以蓝星,既然雪割有要重新提亲的想法,你就答应了吧,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婚事了。”
蓝星不回答,她还在头脑中复盘继父说的话。
雪割是太子与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女所生,当今圣上知道后,勃然大怒,命人将宫女处死,雪割的小命也差点不保。
是太师尽力求情,托人把他送出宫,又送到了离长安遥远的苦寒之地,给了银子让人抚养,才得以存活下来。
难怪雪割说太师是他的救命恩人。
初次见雪割的那一次,太师也没同蓝星母亲讲实话,只告诉母亲这是他捡来的孩子。殊不知,那一次是太师实在不忍心,命人将雪割接回长安小住。等雪割出现在太师面前时,浑身脏兮兮的,更令太师心疼。
从那以后,太师便没再让雪割回到原来的地方去。而是重新在长安郊外为他找了老师和养父母。
原本,圣上与太子都不关心这个孩子的死活,太师也只打算将他好好培养后,成为自己得力的干将。谁知太子却像是受了诅咒,一直无所出。
就在这时,太子想起了雪割。
而郎中令与曲木家乃是三皇子的党羽,太子若是将雪割接回宫,这对他们十分不利。于是,他们便想方设法要找出太子的私生子,想要了他的命,阻止他回宫。
这段时日,太子绞尽脑汁求得圣上同意,希望圣上能够接受雪割。
蓝星与婢女水仙一同前往太师府。
百合不知从何处得知,此刻正在太师府外。
“蓝星姐姐。”
“你是来看雪割的?”
“嗯,可是太师不让我进去。”
“百合,我可以让你进去见雪割。只是,你能帮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他吗?”
“可以,可是蓝星姐姐,你为何不亲自给他呢?”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帮我便是。”
“好。”
蓝星让水仙把东西拿来,百合不知是什么。
蓝星上前同守门的人说了几句,他们便让百合进去了,且还有一位婢女带百合去见雪割。
这是百合第一次踏进太师府的门。她从小生活富裕,条件并不比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们差。商人的地位虽低,钱财却多。
百合与合欢所住的花憩,是父亲花重金命人量身打造的。光是请人画图纸,就费了不少时间。
即便如此,真见到了太师府,百合也是自叹不如。花憩远比不上这里,太师府的高雅,是独一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