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梨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持续了好一会儿。紫鸢故意用话题打破些许不自在。
“你想要什么样的花色和香料?”
“你决定就好。”
“好。”
与此同时,蓝星已经来到太师府门外。
刚才那黑衣男子还跟在她身后,似乎是要一直护送她到太师跟前。
他一声不吭,蓝星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
男子不说话,但眼神没有回避。
“我从没见过你,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蓝星没好气的问道。
“雪割。”
“你说什么?”
“我叫雪割。”
“还有呢?你和太师是什么关系,你又是何身份?”
“太师恐怕久等了。”
他催促蓝星快走,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
雪割从月艺楼带走蓝星,虽说是太师的命令,可初次见面就被他强行带走,这让蓝星心气不顺。
男子低头不语。
“蓝星,你还不过来?”
太师已经推门出来了。
蓝星瞪了雪割一眼,跟在太师身后进了书房。
书房门窗紧闭,只剩太师和蓝星二人。
若是从前,太师定会让她坐下,还会命人给蓝星备上一壶好茶。
这会儿,蓝星站在太师面前,感觉十分压抑。
“今天是什么日子?”
蓝星不明白太师为何问这话,她茫然的看着太师。
太师又重复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您指的是月艺楼……”
“非也。”
“那是……”
太师站起来,慢慢朝蓝星走来,走到近处时,他用犀利的眼神盯着蓝星,蓝星不禁汗毛竖起。
“我知道,您因为我去月艺楼的事情……”
“我说了,与月艺楼无关。”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蓝星,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蓝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不敢肯定。
“你应该明白的,今日曲木家在举办婚宴。”
此话一出,蓝星彻底明白了,她的心狂跳不止,眼神里有些许恐惧。
“你们的事我早就知道,我为何不闻不问?是我知道,曲木风信此人是绝不会同汉族女子成亲的,当然,我也不会允许你成为曲木家的人!你今日为何去月艺楼?偏偏选在今日!真的只是为了展示才艺吗?不管你是出于何种原因去到了月艺楼,你给我听好了,你休想成为艺人,你是什么身份?我这么多年花了多少心血栽培你?我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外婆……”
蓝星红着眼眶对他说道:“您栽培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的继父是您费尽心机帮母亲选的,那我呢?您又打算把我给了什么样的人呢?”
“你简直放肆!女儿家的婚事本就由不得你们自己,何况不论是你还是你母亲,我为你们安排的已经是最好的路!”
蓝星感到浑身无力,她低头不语,不想再继续争辩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太师才又对她说道:“今日我就让你亲眼去看看真相。”
“什么真相?”
“看你这样,应该是还不知道曲木风信娶的女人是谁吧。”
“是谁与我何干?”
“你早就见过了。”
“怎么可能?”
“那你就随我去看看吧。”
一推开门,雪割就站在门外。
“雪割,你把蓝星带上,再命人把贺礼一并带上,随我到曲木家去。”
“是。”
雪割在太师面前毕恭毕敬,蓝星几乎与他并肩而行。
“我为何从未见过你?你之前在哪里当差?”
蓝星问他。
“我以前就在,只是蓝星小姐没把我放在眼里。”
蓝星笑了笑,说:“你这话说的不错,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就是看见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雪割却反驳道:“并非如此,是因为你的心思在别的男人身上,自然也就看不见我了。”
蓝星被反驳得说不出话来,雪割已经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蓝星握紧拳头,着实觉得雪割碍眼。
曲木将军一早就派人去请太师了,可太师府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他既生气又疑惑。
大喜之日的吉时可等不得,因此他只能不再等待太师。
成亲的仪式已经全部结束,就在穿着民族服饰的绿萼正要被送到里屋时,太师带着一众人马赶到。
“太师,您可算来了!快快请进!”
曲木将军心中虽有不满,但不敢表现出来。
“曲木将军,我府中临时有些急事,这才来晚了,还请你不要见怪啊!”
“太师哪里的话?您肯赏脸过来,我就很感激了!”
“把贺礼拿上来!”
太师冲后面吩咐了一声,大大小小的贺礼被送了上来,曲木将军顿时觉得脸上有光,心中的怒火消退不少。
风信终于看清太师身后不远处的蓝星,她看上去消瘦不少,可依然是美丽动人。
风信盯着蓝星,蓝星的目光却停留在绿萼身上,当风信觉察到这一点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转身对绿萼说:“你先进去。”
“为何?”
“仪式已经完毕,你没必要再待在这里。”
“是她吗?”
绿萼问,她的眼睛看向蓝星。
蓝星与绿萼对视,她的眼神从平淡到难以置信再到充满悲伤。
“我让你进去,你没听见吗?”
绿萼不情愿的进了里屋。
这时,太师转头看蓝星,蓝星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父亲面前,风信是绝不会上前同蓝星讲话的。
一年前
一个炎热的下午,婢女说是有人来访,来访的是一女子,此前未曾见过,也不肯报上姓名。
蓝星出门相见,就在宅院的大门外,她见到了绿萼。
她穿着少数民族服饰,从她的衣着和长相,蓝星立马就辨认出,她与风信乃是同民族。
所以,她猜想此人与风信有关。
“是你要见我?”
蓝星问。
“是。”
“何事?”
“你认识风信吗?”
蓝星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她不知这绿萼的来历,为了不给风信平添麻烦,她便否认了。
“我不认识,你跑来找我就为了问这样的问题?”
“嗯,既然不认识,那我就告辞了。”
和绿萼匆匆一见,事后蓝星问了风信,风信却告诉她,那只是认识的人。
当时,蓝星并未多想。
可是现在看来,当初绿萼找她,恐怕是为了向她亮明身份吧,风信和她早就不清不楚了,否则怎么会刚好是她……否则,她怎么会理直气壮的找上门来……
万千思绪在脑中涌现,蓝星睫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分明是不可以掉眼泪的场合。
她抬头看了一眼风信,风信正看着她,但眼神却是那样冷漠。
蓝星又马上低下头,就在她快要哭出声时,雪割在太师的眼神示意之下,拉着她出去了。
走出了曲木府,蓝星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一直到了马车前面,雪割对着婢女说:“扶小姐上去。”
蓝星便在婢女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
等下了马车,蓝星把眼泪擦干,抬头一看,竟然是完全不认识的小院。
“这是什么地方?”
“我住的地方。”
雪割推开大门,蓝星犹豫着走了进来。
她环顾四周,这小院就几间房,一眼便可以看到底,除了雪割以外,再无别的人了。
“下人们呢?”
“就我一人。”
“那你平日的衣食起居是谁在照料?”
“我自己。”
“怎么可能?”
蓝星冷笑着说道。
“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你应该高兴。”
“是吗?我该高兴?我看我舅公很是信任你,那你也应该知道,他打算把我许给何人吧,不知是什么样的权势富贵!”
“不该问我的问题,不要问我。”
“是啊,我竟忘了,你是太师的人,为他效忠。”
蓝星的语气满是轻蔑。
雪割愤恨的看向蓝星,他后悔动了恻隐之心,后悔刚才带蓝星出来,就应该让她被所有人看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