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太后才缓缓醒过来。她望向方姑姑，方姑姑不敢隐瞒：“繁星和孩子已经没了。流云太过悲痛，一整天饮食未进，也不肯说话。”

　　“皇上呢？”太后问。

　　方姑姑为难的看着太后。“皇上呢！”太后提高了声音。

　　“在丽妃宫里。”方姑姑低声说：“李大伴来过了，说是丽妃动了胎气，皇上正陪在她身边。皇上说，他明天必来看您。”

　　太后不可思议的说：“难道繁星的事，他还不知道？”

　　方姑姑叹息道：“皇上已经知道了。说是当日他醉酒，繁星侍寝，他竟不记得了。繁星又没有说，也难怪丽妃误会。厚葬就得了。”

　　太后半晌无语。又问道：“流云在哪里？让她来见哀家。”

　　方姑姑点头说：“奴婢这就去找她来。”

　　一会儿功夫，流云走了进来。没等她行礼，太后已经说道：“好孩子，莫行礼了。这一天的功夫，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看着越发可怜了。”

　　沈流云低着头，没有说话。太后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沈流云慢慢走到太后床前，太后坐起身来，拉住她的手，流着泪说道：“好孩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皇后斗不过丽妃，哀家从来没有埋怨过她？因为皇后和我，是差不多的性子。当年，先皇一味宠幸高贵妃，压得哀家抬不起头来。天可怜见，让哀家生下了皇上，皇上自己也争气，哀家这才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哪知道，”太后眼泪流得更急：“如今皇上，比之先皇更甚，竟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哀家如今真是别无他法，孩子啊。。。”太后已经泣不成声：“孩子，你。。。”

　　沈流云跪倒在地：“太后，奴婢。。。”

　　太后看着沈流云，慢慢的说：“哀家知道，你和你表哥。。。”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表哥。。。已经没了。”

　　沈流云大吃一惊，抬头看向太后。太后就这样看着她。沈流云低下头，忽然泪流满面。“请容奴婢想一想。”她慢慢站起身，退了出去。

　　“太后。。。”方姑姑正要说话，太后已经抬手，阻止了她：“别说了，这个罪孽，哀家来担。”

　　深夜，慈宁宫后殿。方姑姑站在沈流云面前，不敢看她：“流云，如今。。。”

　　沈流云默然不语，又流下泪来：“我明白，如今已经没有选择。”

　　方姑姑劝道：“这宫里，本来就是这样，要么是人上人，要么就任人作践，凭姑娘这样的人才，将来必是不愁的。”

　　沈流云苦笑道：“如今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又说：“我可以答应，只是我表哥。。。”

　　方姑姑说：“姑娘，你别为难我，这事我实在。。。”她想想又说：“以太后平素的为人，只要你答应，太后应该不会去为难你表哥。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对不对。”

　　沈流云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