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沉迷
进行了半年的邺城工事出了问题,本该起到疏流作用的渠道在挖掘之时却意外遇到了铁矿厂,陛下和国师秉烛夜谈。
这是群臣知道的版本。
谎言当被说地很完善的时候,适当添加一点两点的细节,就会有许多人会选择相信,而不是试图去拆穿其中的漏洞。
上官家行商纵横五湖四海,这大船出了京城路过分家的时候,就根本没有报备,亦没有记录在案。
而暗卫们也有他们的手段,直接拿着刀架在这些伙计的脖子上,一直查到寒江,线索便被断掉,因为寒江下游的分家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的少主。
暗卫们战战兢兢地把消息传递给了即墨,即墨却是久违地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肯定是顾云烟做的。
这种莫名的笃定和信任,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从何而来,又是因何而起。
顾云烟失踪的第五日,即墨收到了上官夏堇的来信,信中表达了多年未见,虚假的想念还有虚伪,以及嘲讽。
他捏着信的边缘,反反复复地看了起来,他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是怎样的,顾云烟又是怎么戏弄上官夏堇。
可是依照上官夏堇那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脾气,明明心里有多少火气,却还不得不听着顾云烟在那胡扯。
暗部的人被撤回了京城,首领暗一叩拜在了地上,说道:“属下办事不利,恳请少主责罚。”
即墨站在窗台,一袭黑衣慑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并没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叫停。
尽管讨厌暗部,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支强大的队伍,是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了起来,想到了顾云烟,还有以后他们要一起面临的诸多挑战和磨难,就像是此次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即墨终究还是妥协了,说道:“待在你们的驻守地,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差遣你们。把这些银两拿着,继续扩大暗部的势力。”
言罢,转身到了桌案上,拿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递给了跪在地上的暗一。
暗一只当是银票或是银子之类的,双手伸过头顶,接过了盒子,不提防,却是被盒子压得手陡然一酸,这才明白,这一盒子,敢情是黄金啊。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暗一抱着盒子退出了书房。
歌船一路用着顾云烟的令牌倒是畅通无阻,后面跟着上官家的商船,这一路上的小船后面跟着大船的奇特景象倒也是颇为引人注目。
暗一将情况汇报给了即墨,说道:“女帝应该就在那歌船上,就在今晚,船只就能到达京城。
而且上官家的商船步步紧逼却又不敢靠近,应当是那上官夏堇,现在也在那歌船上。”暗一没想到,女帝竟然能让上官夏堇吃这样的亏。
当天夜晚,月上中天,歌船停靠在了岸上。
顾云烟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手虚搂着上官夏堇,从船上走了下来。
周围显然是被特地清了场,并没有渔民或者是商户之类的人。
锦衣卫将此处团团围住,犹如铁桶一般,牢不可破。
即墨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在皎洁地月光下更是熠熠生辉。
“上官公子,到了京城,就是我的地盘了。”
上官夏堇看着远处面若冠玉,朗若星辰的即墨,语气依旧十分从容温和,“姑娘口气倒是不小,难不成这京城是你家的?”
顾云烟没提防他话里面的套路,随口答道:“不是我家的,难道是你家的。”
上官夏堇闷声笑了,“那姑娘想必就是女帝了。”
顾云烟的背后突然多出了一把刀,抵着她的腹部,“你就是女帝吗?”
腰间的抵着的匕首似乎是又近了一点,顾云烟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程度,把自己手里的匕首也往上官夏堇的脖子上靠了一份,搂得又紧了一些。
即墨的武功极好,耳聪目明,比起寻常人看得要更远,听得要更清楚。
万年冷脸的国师抿起了薄凉的嘴唇,忽而笑了起来,本就是生地极为出色的人,这一笑更是晃眼。
顾云烟一哆嗦,一感动,刀就差点抹在了上官夏堇的脖子上。
上官夏堇平生最看不惯别人高兴,尤其是即墨,说道:“即墨从前还说过,什么宁为花下鬼,不为尊前客,看看他现在的模样,当真是可笑极了。”
“关你屁事,你现在还是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吧。”匕首在上官夏堇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血红的线。
上官夏堇不语,头往顾云烟身上一扬。
顾云烟条件反射地避了开来,这下子被他得了空,一个翻身跳到了水里。
顾云烟伸手打算去抓,却看到上官夏堇面纱被风浮起,露出极为精致的眉眼,妖媚与纯洁似乎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了巧妙的平衡,他说道:“再会,顾云烟。”
好一个浪里白条,掉到水里便没了踪迹。
大商船上的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跳了下来,看样子上官夏堇是做这种事情的老手了,已经安排好了退路。
会凫水的锦衣卫已经跳入水里去抓了,顾云烟也懒得蹚这趟浑水。
即墨嘴角勾起,向着顾云烟走了过去。
顾云烟累极了,身形一抖,卸去了所有的防备,身形往后倒去。
“即墨,你来晚了。”
即墨伸手揽住了他的腰,顾云烟倒在了即墨的肩膀上,轻声打着哈欠,阖上眼睛,安稳地睡着了。
这个时候他确定了一件事情,人生百年,他想和她过剩下的所有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