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偏偏孤踞引山洪(9)
等到安若素和白溪赶到的时候,顾云烟的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黑漆漆的睫毛根根树立,每一根上都带着冷霜,面色青白,嘴唇干裂,没有半分的血色。
安若素冲上前去,抓住顾云烟的手给她把了把脉,还好,还活着。
对白溪说道:“赶紧把她扶起来,给她把药喂下去。”
说着将手里的黑色药瓶递给了白溪。自己则打开了药箱,取出一套银针。
白溪的手哆哆嗦嗦,差点把药瓶都撒了。
安若素不由得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厉声说道:“白溪,你就把她当成是暗杀对象,现在给她灌毒药。”说着将银针放在火上烤了烤,用酒精消了毒。
白溪闻言果真手也不抖了,动作也利索了许多,面色冷酷,淡定地抓着顾云烟的下巴,把药一口气灌了下去,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凝滞。
喂完了药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安若素,你怎么说话的,我哪里敢给女帝灌毒药。没被女帝处死就先被主上给扔到诏狱去了。”
安若素沉默地摇了摇头,为白溪这智商发愁。
安若素毫不犹豫地将中指般长短的银针一根根地插入了顾云烟脑部的穴位上;
白溪也在此时识相地选择了安安静静,以免打扰到安若素施针。
顾云烟身上的薄冰渐渐融化,身体散发出一层温热的气息,睫毛上的寒霜也逐渐消融,像是泪水一般从脸颊划过。
白溪看着顾云烟,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叱咤风云,手段铁血的女帝的模样,完全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女人,不由得叹息着摇了摇头,很是惋惜。
她拽了拽安若素的衣袖,说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要不要和主上通知一下”
安若素很是苦恼地甩开了白溪的手,说道:“我也很愁啊。这忘俗酒我见都没见过,连里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都不知道,现在让我去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现在虽然用了药,并没有性命之虞,但是这药效也支撑不了多久,过几天,过几个月,还是得冻住。”
“都怪那个夏国公府小姐,整出这么多幺蛾子,要不然咱们主上早就与陛下修成正果了。”她说得有些累了,走到桌旁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喘了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把她吓住了,那感觉,简直是比起最危险的刺杀还要糟糕。
“不过安若素啊,陛下要是不喜欢咱们主上了怎么办。”白溪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她总得为女帝了解一下作为渣女的后果啊,好歹也算是一代明君。
安若素闻言诡异地笑了笑,说道:“你说咱们主上那性子,会怎么样?”
白溪默默地向着躺在床上,脑袋上扎满针的顾云烟投以同情的视线。“呵呵呵。”干笑了几声。
“不过丑女人不喜欢主上,其实也是早晚的事情。”
“喂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忘俗酒,忘俗酒。前尘往事都忘尽,更别提故人旧梦了。”
安若素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顾云烟,声音不带半分的感情。
安若素的脸上带着讥笑的笑容,所以说啊,这世上的事情最烦人的就是感情,还是他那些药草好,治什么病,用什么药,都安排地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顾云烟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即墨。
昏黄的灯光下,即墨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脊背挺直,执笔在那里批阅着一些文书。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听白溪说。
最近的朝堂上的事情很忙,他都没有办法抽身,甚至连回一趟黑街的时间都没有。
在她醒来的下一刻,即墨随即放下了笔,向着她投以笑容。
顾云烟目光闪烁了几下,心底软了一下,手伸出了被子,拉了拉即墨的袖子,说道:“即墨,我想喝水。”
顾云烟又将手伸出了被子,摸索着抓住了即墨的袖子,握住了他的手,沙哑着嗓子说道:“秋白,我去世之后,你有去梦泽洲寻我吗?”
即墨的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轻轻地搂住了顾云烟,“你需要休息,云烟。”
屋里烛影摇曳,即墨在顾云烟的额头上落下如同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