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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节 学者(上)

源,龙与瑰前传 漆色白云 20360 2024-11-10 23:24

  灵息驱动车在泛起青灰色的石砖上飞驰,带动空气将尘埃扫开,灰尘撞在路边的石阶上,被扬进空气里,驱动车是圣殿近几年研发的产品,由于造价昂贵工艺复杂,成为有钱人的消遣。

  车开得很快,略有颠簸,三人靠着舒适的座椅透过窗口遥望远方,修蒲蕊有点晕车,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出境了啊……”修鹏莫看着远处的城市,叹了口气。

  龙皝带着他们从郊外绕过九龙之都,跑到临近的村子,由于九龙之都的富商拖家带口往外逃,不少驱动车在附近等生意。

  “现在后悔,回去还来得及。”龙皝拖着下巴凝视远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计一样。

  “只要能让我妹妹活得开心,身为哥哥怎样都无所谓了。”修鹏莫苦愁地笑着。

  “还挺负责。”

  “我啊,别无所求。”

  “经历过许多事才能理解,平平淡淡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龙皝玩味地笑了笑。

  负责驾驶的男人突然把驱动车停了下来。

  “抱歉,前面是边界,驱动车开过去会产生事端……”

  “懂的都懂,两族那点儿破事。”龙皝拍着修鹏莫的肩膀,示意他们先下去。

  “您这么说就有点……”

  “多少钱?”龙皝打断他的话,把手伸进口袋。

  “九十八……”

  还没等他说完,龙皝趁他不注意上去一拳勾在他下巴上,男人身子一挺昏了过去。

  “对不住啊,若不是最近资金匮乏,我甚至还想请你喝一杯。”

  龙皝跳下车,从口袋里取出信封,慢悠悠地打开,红色打底的信纸上,一圈用契星术印刷出的图案在闪着光芒,图案里参天的大树被塞入黄金悬在空中,龙皝将里面的照片与身边的环境反复比对。

  “就是这儿了。”龙皝点点头,风和日丽之下,他英俊的面庞中带着几分阴恶,漆黑的瞳眸里闪着妖异的光。

  *

  缚甲申是人族与兽族交界的一块平原,也称为缚甲平原,这里是两种族流通私货的聚集点,一周有三四天成群的商人聚在一起,用彼此不相通的语言和手势互猜对方的需求。

  以前平原上灵兽肆虐,野性极强,对双方生命安全产生巨大威胁。直到有一天,身着乌金色盔甲的男人拿着简陋的刀,单枪匹马屠尽所有灵兽,他自掏腰包,在此处建立一座城镇,在镇中心开办一所学院,广收各种族的学徒,于是此处逐渐发展起来,不只有云游商人光顾,还有各族大家长久居于此。

  穿过富丽堂皇的商业街,来到城镇中心的学院,隐世卧龙。龙皝有点儿惊讶,世态炎凉之下,两个种族居然相得益彰。

  学院的秘书在大门负责等候三人,简单确认身份后,三人被带入校长室。

  “你们的遭遇昔日顾都和我说了,考虑到情况特殊,今年免除学费,课下休息我会安排人给你们分配工作,这里不养闲人,顺便改改你们贵公子的毛病,过惯舒坦日子,去体验体验心酸冷暖。”校长柳劼(jié)启动桌角的焚烧炉,将信随手丢进火里,翻卷的火焰瞬间将信舔成灰烬,信中封印的黄金树钻破灵印,还没从火里爬出便燃烧殆尽。

  龙皝被这一幕震惊了,把活物养在灵印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要考虑到生物生长和能量补充,各种营养物质会被灵印自身的结构破坏。

  “如果你们的成绩能连续两次排进年级前十,让我亲自示范「活化契物术」也不是不行。”

  柳劼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嘴角上扬,有些得意,顺势介绍了学院富有意义的历史和场地划分,随后让他们去找宿长解决住宿问题。三人临走前,柳劼敲着桌子叫住他们。

  “考虑一下改个名字,遇到圣殿筛查人册时能减掉不必要的麻烦,只要不为非作歹,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柳劼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那就拜托您了。”修鹏莫向他道谢后,拉着修蒲蕊走了出去。

  *

  「悬空的黄金树」

  学者——青铜戒。

  在那各国纷争的年代里,武人与四位志同道合的同伴苦心研究出新的术式种类,契星术。契星术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知识框架与各方学派的认知层面,人们开始纷纷追寻契星术的奥秘,数以万计的人拜倒在它的光辉下。

  当时契星术的控制拟化活物实验卡住武人的进度,在几经挫败后,拟物实验宣告失败,几人将契星术的最高水平定义在意识具象化阶段。

  大赚一笔后,他们将契星术的所有权卖给国家,随后一拍而散,各奔东西。几日后,武人离开家带着唯一的徒弟去云游四海,去世间苦行。

  二人穿过沙漠,攀上高山,眺望国都城,安抚贫民窟,武人发现当年的契星术已然变成各国之间的战争武器,变成地下黑市交易赃物的利器,使不计其数的家庭妻离子散,让成百上千的人流离失所。

  痛心疾首的武人决定亲手摧毁契星术,当他召集同伴商讨对策时,才得知他们有的已家破人亡,有的已众叛亲离,无可奈何的他回到家,发现自己的妻儿已深受毒物侵蚀无力回天。

  绝望至极,他用契星术唤醒祖传的青铜指环与徒弟深究契星术,青铜戒上的祖灵时刻护佑他不被邪祟侵蚀。

  十年后,师徒二人全副武装杀到国都城,发动了当时震惊天下的契星术,毁灭了一统中原的故国。

  枯死的树苗被塞入黄金爬出封印野蛮生长。树干蔓延千里,树根翻卷大地,整个王宫被绞得粉碎,带有花纹的枝条缠住王室贵族的身体,将他们的血肉之身撕开。

  事后几日不断有冒险家尝试探入深处,发现树的根部奇妙地长在空中,遮天蔽日的黄金树在数月后失去活力枯死。

  契星术本是武人为造福人类而发明,却没想到任其发展险些摧毁一代文明。之后徒弟成了开国皇帝,而武人不知所踪,有人说他隐姓埋名混迹于平民百姓之中,也有人说他重伤失忆开始重游故地,并用食指的青铜戒作为新姓氏。

  *

  三人跟着宿管把住宿问题草草了事后,来到位于学院中心的交互大厅,找到接任务的窗口,窗口上巨大的显示牌里滚动着少许的待接任务。

  “在陌生的地方生活,优先解决衣食住行,日常开销挥霍起来可是很要命的。”龙皝跟着路边立牌上的路线图来到造型奇特的建筑物前,“这里好像是接任务的地方,完成任务会获得学分,学分是学院里的基础货币,换算一下,一学分应该是一卜(货币单位)。”

  卜布思(人族)创造了货币单位;

  毛卡卡(兽族)创造了重量单位;

  圭(人族)创造了长度单位。

  丗(shì)阜(人族)创造了计时单位。

  龙皝狡黠一笑:“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校长应该是第四宗柳派的上一任宗主,他想落得清净把宗主之位急切地传给他儿子,自己跑来这里怡然自得,哼!我很期待他们往后的日子。”

  龙皝拍拍修鹏莫的肩膀,走向任务窗口。

  “又是报告单,一个月被查三次,凯隆可真会给老娘我找麻烦!”负责给全校学徒安排出行任务的符姐将检查队的报告单丢到桌角,这种东西她已司空见惯,本应由她上交给相关部门,可凯隆给的实在太多,不得不助纣为虐。

  “欸。”符姐甚是乏力。

  “请问一下接任务的流程。”龙皝顺着指示牌走来。

  “啊?”符姐看着面生的三人愣了一下,“课程中旬来这里,你们就是校长口中说的三位新生吧。”

  “或许吧。”

  “那边去办卡,然后来我这接任务。”符姐指了指着远处的小窗台。

  “您好,在这里哦!我叫林槿(jǐn),办卡是吗?”面容姣好的少女从窗口探出脑袋,活泼可爱。她压低声音道:“听说你们还是龙啸宗和修罗门的人,是真的吗?”

  “你姓……林?”龙皝惊呆了,这里居然有羽尊宗的人。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旁系家族罢了。”林槿尴尬地笑笑,把脑袋探出窗口,向四周看,“林染姐没跟着你来吗?一年半载没见快忘记她的模样了。”

  龙皝将目光从她身上快速挪开,顿时沉默下来,像灼热的火光在黑夜中炸裂开来,灼伤了他的眼,龙皝眸子中的悲伤着实显眼。

  “是……发生了什么吗?”林槿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些许说错了,“抱歉,让您回忆起不愉悦的往事……”

  “一个超乎想象的灾难降临,它毁掉了我所拥有的一切。”龙皝声音很小,却意外沉重。

  林槿把头埋进工作中,口中不断重复着令人费解的言语,像是在祈祷什么。

  “是我太无能,太过软弱,什么都没保护好,一切离我而去,对不起……”

  “用不着对我道歉,我没资格接受这些,他们为了你而牺牲,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吧?”林槿将三张洗过身份的资料卡从工作台下的机器中取出来,递给他们,“请带着他们所寄托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灾难本不应该发生,都是那个家伙惹的事,我会收拾利落的。”龙皝接过卡,向她表示感谢。

  林槿望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林染大小姐,这就是您拼了命才救下来的人吗?和您描述的差了许多。”

  *

  “雇佣区那个板块,是我理解中的那个意思吗?”龙皝盯着任务栏琢磨。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符姐说道:“但我不推荐新人入。”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龙皝淡然。

  “小伙子,雇佣区要求很严格!”符姐警告道:“那里大都是执行危险任务的小队寻求援手,不要因为丰厚的赏金而对背后的危险视而不见!”

  “请相信我们的实力,”龙皝点点头,“给我一个月,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说大话的人,总是第一个先死。”符姐操作着仪器,片刻后,大厅雇佣区的屏幕上刷新出沙力学(龙皝伪名)的信息。

  符姐一脸无奈地看着三人出门后兵分两路,感慨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回宿舍待机等我消息。”话音刚落,龙皝不知所踪。

  修鹏莫和修蒲蕊对视一眼,起步往住处走。

  “请二位等一下!”林槿跑过来叫住他们。

  “怎么了?”修鹏莫看着她有点疑惑,“身份卡出问题了?”

  “不不不,不好意思啊,”林槿歉然的笑了笑,“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林槿,是学院新友会的副会长,我们会无偿帮助刚入学院的新人度过艰难的第一周,如不嫌弃请收下这张名片,在生活中遇到困难,可以在晚上来找我们,绝对会尽到最大的努力!”

  “哦哦,好的好的,”修鹏莫接住名片后不知要说些什么,“那……那就有劳你了。”

  “好的,祝您在此过的愉快!”

  修鹏莫错愕的看着她离开。

  “人家都走了还看什么?”修蒲蕊一脸不开心的催促哥哥离开。

  “嗯?你怎么突然生气了?”修鹏莫问道。

  “没有!”修蒲蕊嘟着嘴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哈哈哈,怎么能这么说呢?这都谁教你的?”修鹏莫摸着她的脸庞,笑道:“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

  远处飘来醒目的上课钟声,楼下的学徒自觉走向教室,龙皝逆着人群走,在课程还未排编之前,他可以享受百分百的自由。

  龙皝转身拐进一个角落,从怀中掏出一封报告文件,在离开交互大厅时,龙皝用魔爪将符姐扔在桌角的的文件偷走。龙皝靠在一面墙上,撕开封条,粗略扫两眼纸上的内容。

  “从九龙之都的圣殿废墟里挖的奇异装置……哦,那玩意儿啊。”龙皝心里开始捣鼓着什么,随后释放「分解」将手中的文件撕成齑粉。

  缚甲申小镇,沉思者旅馆。

  身为兽人的凯隆顶着两对弯角走到门口,习惯性地用脚踢开,随即上来两位服务生将他带向秘门,厚重的钢芯铁门被机关推开,凯隆顺着楼梯走到地下矿洞。

  “凯隆少爷好。”

  负责在每一条矿口交接处把守的服务生纷纷向凯隆行礼。

  凯隆没走多久,驻足在一位衣着朴素的老人身边,老人长得很普通,哪怕记住他的样貌,混迹于人群之中也会混淆(xiáo)。

  二人前方是一条横贯南北的人工沟壑,里面铺着数条轨道,远处不断传来装载货物的矿车碾过铁轨的噪音。

  “据说是一块通过特殊能源会放射不同物质的引擎,具体有何作用,留给你捣腾。”凯隆搓着手一脸期待的表情。

  “圣殿的东西……”老人顿时心烦意乱,他曾经和圣殿烙下血海深仇,每每听见圣殿二字就会烦躁。

  “别介啊。”

  “要那种破铜烂铁有何用!”老人皱起眉头怒气新生,大老远过来简直浪费他时间!

  “别着急,那个引擎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上面装设的东西我都没见过!”凯隆陪笑道:“把那玩意儿研究好,保证让你大赚一笔!”

  “行吧,那就看一眼。”老人摆着不耐烦的脸色,抖着腿听凯隆在旁边不停地拍他马屁。

  矿车压过刹车线失去动力缓缓地停在二人面前,这条轨道是凯隆雇人修的一条半自动化运输线,这几年走私货物赚的他盆满钵满。

  服务生板下机关,探照灯扭动方向打在矿车上。

  “这……”老人瞳孔一缩,盯着矿车上的引擎愣在原地。

  钢铁架构的引擎泛着不属于金属的色泽,引擎中间的铜球在有规律地跳动,像一颗剥离人体还在搏动的心脏。铜球表面的裂纹向外透出妖异的光,让人看着身心不适。

  “老板,可否满意?”凯隆搓着手问道。

  “是个捉人猎奇的东西。”老人心中莫名一冷,他光怪陆离的玩意儿摸过不少,这么让人不安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凭空而出的魔爪撕开一道裂缝,龙皝从天而降,踩在引擎上。

  凯隆还没反应过来,老人无形中张开护罩,空中凝结出数以百计的利剑,纷纷指向龙皝,四周的服务生闻讯赶来,将龙皝团团围住。

  “别激动,别激动,”龙皝环顾四周,识趣地举起双手。

  “你是谁?”凯隆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个家伙毫无征兆突如其来。

  “本想商业合作,可我没有经商的头脑,”龙皝从引擎上跳下来,看着引擎里的心脏,接道:“你们听我说啊。”

  “这处地下矿洞是你们的摇钱树对吧,要是被这里管事的人发现搞不好会被狠狠收割,”龙皝摊摊手,摇摇头,“在城镇下方开发隧道,既能不被发现又能保证不塌方,你们后台也是有各路牛马相助啊。”

  “所以我刚才特地去公会逛了一圈,你这老家伙有点眼熟啊!”龙皝扭过头,露出阴恶的笑容,“把你活捉抵悬赏,我就有不愁吃喝了!”

  老人手中拟术,灵阵骤现,一道惊人的闪电破空而出,径直劈穿龙皝的心脏,四周的服务生展开符术卷轴,一张张符纸飘出连成结界堵住龙皝所有退路,伴随这老人打出响指,空中的飞剑统统刺向龙皝,捅烂他的身体,数之不尽的刀刃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光影,宛如流星般,眨眼之间将他刺成仙人球。

  所有人捏了把汗,被伤成这样居然不见他有半滴血流出。

  “没想到你们居然有这种东西,知道这个装置有什么作用吗?”龙皝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刀片顿时化为铁粉,“修罗门毁掉圣殿用的生物炸弹!记住它的名字!「心脏」!”

  “快跑!”老人果断施展开反冲击壁垒术式组,拽住凯隆拔腿就往后跑,年迈的老人跑的飞快,把凯隆拖的头都晕。

  “都给我烧起来!”龙皝召唤魔爪瞬间捏爆「心脏」,灼热的光顿时填满整个矿洞!

  恐怖的爆炸冲天而起,掀飞小镇的石砖地面,大地上下摇晃,百米内的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四周的楼房被连根拔起顶到空中,化为大大小小的碎块砸进远处的房子,浓郁的烟雾缓缓腾升,熏黑的云在空中聚集,从远处看去像地面长出的乌蘑菇。

  震耳欲聋的声音久久回绕在耳边,倒在地上的人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四散奔逃,救援队带上装备穿过慌乱的人群冲入浓烟。

  “本想把他们炸成重伤直接上交,没想到能在这种规模的爆炸下逃走,”龙皝被炸的没了下半身,趴在地上烈火焚烧。在爆炸的一瞬间本想靠裂缝逃走,却被无形的术式阻断持续时间。

  有人在捣鬼!「学者」吗?还是……

  缚甲申小镇东南边的剧烈爆炸很快传到每一位学徒耳中,修鹏莫坐在宿舍角落的箱子上,守着床上正在熟睡的修蒲蕊,听着她有规律的呼吸声,感到莫名的安心。

  “啊!怎么回事?”修蒲蕊被爆炸声惊醒,“地震了?”

  “应该是某个地方爆炸了,”修鹏莫起身走到床前安抚她,“应该是龙皝搞的鬼,刚来这里就捣乱,被查到我们就要跟他划清界限。”

  “为什么?”修蒲蕊疑惑地问道:“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

  “他要做什么我管不着,我只关心你,只要你过的好了,我就很安心,别无所求的我只会把最好的留给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看不起你!”修鹏莫搂住她温柔细声,“原谅我的自私吧,这是身为哥哥唯一能留给你的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突兀的响。

  “请问有人在吗?”

  门外的人很有礼节地问。

  “真是扰人雅兴啊。”修鹏莫起身走向门口,“等我一下哦。”

  “你好,我叫海升,”海升掏出彰显队长身份的徽章,“我看了你们在D区的受雇请求,想雇你们在明天中午之前来交互大厅集合,并在围剿月影楼的任务中协助我们晋级。”

  “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亲自跑来一趟。”修鹏莫习惯地说着客套话。

  “来来来,送你的见面礼!”在一旁的沙丘拎起两盒糕点往修鹏莫怀里递。

  “哎!别别别!第一次见面而已……”

  “哎呀!拿着吧拿着吧,一点儿小礼不成敬意……”

  “不不不……”

  “给给给……”

  一阵谦让之后,修鹏莫送走二人把糕点放到床边。

  “看吧,好人还是很多的。”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哎,”修蒲蕊看着哥哥坏笑道:“为什收礼时非要装模作样的推让?”

  “这是对别人的一种礼貌,”修鹏莫一记手刀轻轻砍在她头上,“东西不是直接拿的。”

  此时,墙上魔爪撕开裂缝,龙皝从中走出,浑身烧的黢黑。

  “果然,外面动静那么大,我一猜就是你搞得。”修鹏莫冷冷的看着他,略显无奈。

  “直觉?”龙皝手中拟术,洗漱池清水流出,他自顾自地搓着脸上的污渍。

  “谁知道呢。”修鹏莫在一旁试探性地嘀咕着:“惹出事可别怪我翻脸。”

  “不用在意我,你们只顾自身周全即可。”龙皝洗着胳膊,看都不看他一眼。

  “好吧,是我庸人自扰。”修鹏莫心里一空,感觉自己有点小肚鸡肠。

  “雇佣区那边应该有消息了?”龙皝问。

  “是讨伐月影楼的。”修鹏莫问道:“没问题吧?”

  “我和昔日顾是个人私事,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罢了,既非朋友,也非敌人,”龙皝两手一摊,“我与他的交易和月影楼本身无关。”

  “随你吧。”修鹏莫也无心理他。

  “早点休息,明天就有的忙了。”

  龙皝被魔爪拖入裂缝,修鹏莫望着夜空关上窗户,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身子一歪躺在床上,搂着修蒲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

  兄弟姐妹沐浴在血池中朝池边的修鹏莫缓缓走去,远处四尊残肢败体的百目修罗坐在地上死死盯着他,任随身体一点点溃烂。修鹏莫吓得惊慌失措,父亲突然从地下钻出来扒住他的裤子,用血淋淋的眼睛看着他:

  “你选择了魔鬼!”

  “什……什么?”修鹏莫吓得身子打颤,只见血池中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岸,他们拖着半截身体向修鹏莫爬去,嘴中不停地重复:

  “你选择了魔鬼!”

  “你选择了魔鬼!”

  ……

  修鹏莫猛然惊醒,喘着粗气调整呼吸,这时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被单。

  “哥哥。”修蒲蕊乖巧地坐在他旁边,可爱又可怜。

  “醒这么早啊……”修鹏莫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昨晚给你加了条被单,睡得怎么样?”龙皝走出裂缝,戴上妖鬼面具。

  “还好……”修鹏莫卷起被单扔在床上,“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那个洞你来去自如,存放物资不是也可以?”

  “那里面都是「分解」的能量来源,我控制不好,物品呆久了会自行崩溃。”龙皝看着他们,接道:“简单洗漱下去帮那群家伙,别耽误时间。”

  看着龙皝的身影,修鹏莫陷入沉思。

  我选择的……魔鬼吗?

  三十分钟后,三人来到学院门口,修鹏莫会面正在整备行囊的海升。

  “还挺准时的……”海升看着第三人诡异的面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走吧,别耽误时间,”修鹏莫道:“拖得越久就越会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绊倒。”

  “哦……”海升愣了一下,忘了自己才是队长。

  在人族王国通用的地图里,人国圣殿,兽国妖鬼众,刺客月影楼三足鼎立,圣殿派去的卧底把其余两国的地理模块,运输路线,区域划分,重要地形记录的一清二楚,尤其是月影楼,论谁都所料不及,它居然会在短短几十年间从一个组织成长到一个足以威胁圣殿的国家。

  此次任务是破坏月影楼边境十万条运输线之一。月影楼的运输线以外围多条路线逐次向内聚集,以十条五级运输线向一条四级运输线汇集,层层递进。

  龙皝直到了解任务内容才明白,这所学院其实是人兽两国用来对抗月影楼而专门培育作战小队的地方,进入排编的战队则会直接为两国卖命。

  众人身上的资料卡会记录任务状态,且消息与交互大厅互通。

  赶了五天路,两队人才勉强抵达目标附近,这几天海升一直在观察雇佣队,那位素未谋面的家伙既不吃饭也不说话,一直戴着面具,赶路时守在后方,浑身上下发散着诡异的感觉,令海升毛骨悚然,其他队员也被他的气场压住,几天来一直安分守己。

  似乎要下雨了,乌云盖着天空,使视野有些阴暗。

  海升戴上目测镜,领着所有人匍匐前进,目标进入攻击范围时停下。

  “为什么不用「鸟瞰」术式?”修鹏莫看着海升手中丑陋的目测镜问道。

  “敌方若有反侦察术式部署,我们的位置会直接暴露。”龙皝道:“这种时候用最老的手段反而优选。”

  海升愣了一下,那个阴森的家伙居然不是哑巴。

  “敌方的运输线被砖石围筑的小型堡垒环绕,堡垒上仅有一座大规模杀伤性探照轰炸武器,堡垒外目测有两队哨兵,未发现暗哨,”海升说着用手在一旁笔画,“雇佣队派出两人当诱饵支开哨兵和巡逻队,此时暗哨会回里面报信,绯红,由你来狙击他。”

  海升在地上画出坐标,圈出他们的位置,绯红顿时心领神会。

  “我会拿着爆炸卷轴冲锋,沙丘你来掩护我,到时定会惊扰到堡垒上的家伙,至于他们的轰炸武器,暮光,交给你解决,背包里有足够的防御卷轴,别不舍得用!”

  沙丘和暮光纷纷点头。

  “千万不要恋战!”海升追问:“还有谁不明白作战计划?”

  就在这时,龙皝突然从茂密的草丛里站起来,所有人看着他,心顿时被揪到嗓子眼,只见他手中拿着被符纸包裹的装置,向着敌方堡垒走去,嘴中自言自语:

  “你们直到被圣殿毁灭也未能知晓「强化剂」的用途,没想到吧?「书库」给了我答案!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一项突破当代武器极限的伟大杰作!「漂流瓶」!”

  远处高塔的哨兵顿时拉起嘹亮的警报,响彻云霄,炮口迅速调整朝齐。

  “你在干什么!找死啊!”海升趴在地上抓住他的脚腕,万万没想到,这次这么重要的任务会被一个疯子暴露位置。

  “诸位,此即恩荣!”龙皝手中拟术,外层的符纸符文光芒大放,充盈的灵息朝敌方堡垒上空汇集,一个个灵阵在空中绽放,瑰丽的纹路彼此相连,规模覆盖所有堡垒!

  能量相互交织,不同属性的灵阵向下叠加!

  「咒术·区域锁定四阶」

  「咒术·广域禁锢四阶」

  「契星术·毁灭」

  「咒术·能量强化二阶」

  「咒术·均匀加持三阶」

  「咒术·放大三阶」

  「咒术·稳定二阶」

  ……

  光炮穿过一个个灵阵被不断强化,最终被拉扯成一道光柱冲向大地,轰然巨响里范围内的石砖堡垒被整个吞没,刺目的光把昏暗的天空撕成白炽。惊人的爆炸能量灌进地面,粉碎的石砖被抛向天空,致命的冲击波卷起沙暴袭来,厚重的沙土吞没所有人。

  世界沉寂。

  所有人从土里爬起来惊得目瞪口呆,龙皝脱掉上衣,露出背脊的五道灵印,“传统的灵印只允许单个存储,而我苦心研究的链接术式是新术法的开端!”

  龙皝手中拟术,第一、第五灵印光芒大放!

  「一、五」→「生物标记」

  以龙皝为中心,可侦察范围内迅速扫描,且标记生物迹象。

  「一、四」→「强制禁锢」

  以龙皝的灵息为基准,对目标进行行动禁锢。

  「一、二、三、四、五」→「物质分解」

  龙皝握拳的那一刻。

  一切都结束了。

  叮——

  所有人的资料卡上跳出一条提示信息。

  (恭喜队伍海沙红光成功晋升C级)

  (恭喜雇佣队沙力学黄宜远慕蕊获得一百分)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海升看着他,屏住呼吸。

  “我?不过是条丧家之犬罢了。”龙皝低头看着他,眼中细微的纹路相互交织,散发辉光。

  ……

  暗哨从土里爬出来,吐出一口血,若不是看到总部上方的叠加灵阵后果断使用「隔绝卷轴」,说不定现在已被轰成了焦尸,他拿出刀砍断被天降石砖压住的左腿,对伤口简单处理后爬向远处已死的同伴,摘掉他手腕上的通讯器,所幸还能使用。

  “总部!总部!我是暗哨1132,收到请回话!”

  “……”

  毫无疑问,等待他的是一串杂音。

  “算了,直接叫上头的人!”暗哨将通讯器的指针调到特定路线。

  “楼主!楼主……”

  “……”

  “……”

  “欸?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响的?”

  “红枫树楼主!我是五级地区宏部的暗哨1132,五级地区第四模块第三条运输线被毁,我方惨遭团灭,请派「专家」来!”

  “啊?被团灭了?连群毛孩子都对付不了,白给你们「探照灯」了。”

  “楼主,知道吗。”暗哨平心静气地说,没想到这个时候心中竟毫无波澜,“我用目测镜看到有个人眼中纹路瑰丽,说他能改变世界也毫不为过。”

  “什么!「改变世界之人」!”红枫树愣了一下,“给我撑住别死!”

  暗哨松开通讯器躺在地上,他望着天空,感觉四周的声音逐渐沉寂下来。

  “楼主,希望我还能再次醒来……”

  暗哨闭上眼睛,远处的野兽开始游荡。

  *

  「时之蜗」

  学者——红枫树

  男孩降生于富有的家庭中,他的父母随心索性,以院里一颗终年赤红的枫树为名,红枫树。

  年幼的红枫树喜欢一大早跑到树下,看着树荫里的食枫蜗爬上树梢啃食枫叶,静静地坐到日落西山的午后,蜗牛缩入壳中被晚风吹拂在地,蜗牛的进食竟让他感觉十分安逸。

  枯燥的日子一天天重复,却不见得红枫树对此有乏味之感,依旧乐此不疲,甚至说在树下看一整天的蜗牛是他的童年也毫不为过。

  红枫树感觉那只蜗牛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在吸引着他,仿佛要告诉他什么。

  十八岁的红枫树自学了点鸡毛蒜皮的经商,还未经社会打磨的他偷偷去看了父母的盐场和酒厂,发现很多工人身患顽疾却在卖命工作,他身心触动。

  后来他的父母知道此事,便送他一笔资金,让他去干力所能及的事情,志向高远的红枫树包了一大片土地种植草药,并在市场上开办药厂,做起制药商人。

  考虑到工人的身心健康,红枫树提供优渥的福利和高额的工资,很快便滋长了工人的惰性,他们开始偷懒,甚至有些东西做的不三不四,人服用后还出现莫名其妙的症状,红枫树亏了一大笔钱,领了人生中第一场教训。

  理想和现实是两码事。

  于是他整顿内部,制定规章,裁掉无所作为的工人,以个人的速度和质量来发工资。考虑到市场营销和独特之处,红枫树突发奇想,开始惦记老中医的秘方。

  于是他花高价请各方神医给工人们治病,并让管理层的人伪装起来围观治病的全过程,让他们记录神医用的草药,特殊配方,置办步骤,熬药时间和针灸穴位。

  经过所有人的不断尝试,红枫树用刻板的记录复刻了他们的药方,专治工人疾病的草药上市,以平价优惠的良好口碑,分羹了市场的蛋糕。

  但好景不长,为此亏损的商家很快对红枫树展开报复,他们不择手段,伪冒,制假,造谣,红枫树遭不住舆论的冲击很快被打垮。工厂运行停滞,工人离去,蒸蒸日上的厂房变成死寂的废墟。

  红枫树想医治百姓的梦想在这场浪潮中被淹没。他的父母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便对他讲些经验之谈和经商之道,让他再接再厉。

  红枫树不甘心,人命真的比赚钱重要吗?他想报复那些阴恶的商人!

  好巧不巧,文明变革的喧嚣从南方一路向北,打破目前所知一切规则的契星术降世,凭借它独特的功能,红枫树独自加大瘾性药剂的投入,通过契星术具象化的产物卖给那些卑劣的商人,并借助人群之口,神化毒物的功效,一时间有权有势者为此争夺打得头破血流。

  事情逐渐超出红枫树的预料,处在失控的边缘。在外界毒物的轩然大波之中,他的父母顺藤摸瓜发现红枫树竟是始作俑者,于是砸了他的药厂,并将他锁入家中。红枫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可他不甘心,他还没达成目的!

  他炸了困住他的墙,逃出去将毒物的配方卖给黑市头目,头目答应他的要求,用各种极端手段毁了敌商的药厂,使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达成目的的红枫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看着世间一片混乱,他觉得自己是时代的罪人。

  市场上的药物被黑市垄断,毒物泛滥,药价疯涨,母亲得了绝症,父亲倾尽财产也无力回天,在晚秋的午后将妻子送终。

  红枫树没敢吭声,因为这是他发明的毒物,这是他造成的这一切!没想到报应来的那么快。走投无路的他回到院中,像小时候一样在树下看着蜗牛向树梢爬去,安逸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去抚摸蜗牛,,没想到蜗牛化成一滩水渗进他的体内。

  一瞬之间,他看到了造物主,聆听了启示,明白了因果,枫叶枯萎掉落,枫树顷然倒下,化为干柴烈火。

  原来这一切都是历史的选择,是不可逆的因果,是必然之势。

  社会积压的仇恨爆发,杀手冲入家中失去理智大开杀戒,父亲不管他的死活早已逃命。红枫树站在烈火中将所有杀手拽入灵境变成一颗颗枫树,食枫蜗爬上树梢啃食他们的生命。

  *

  交互大厅。

  在龙皝一路口舌利诱之下,海升入了魔一般趴在符姐的窗口上把此次任务的行程说的天花乱坠,让人感觉他们不想是完成了一场任务,而是结束了一段神话。

  龙皝将自己免费的雇佣价格提到二百卜,并添上有求必应的标签,在此之后,学院的课程安排也紧跟着发布下来,听闻龙皝任务完成率极高,被特别授予免修的资格,双方莫名失去联系后,修鹏莫和修蒲蕊也开始了久违的正常生活。

  两人精心利用屋内不算宽阔的空间,将一间储物室装修的别具一格,龙皝不在的一个月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风调雨顺,安宁祥和。

  长时间的调息,修蒲蕊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似乎又回到那个活泼可爱的性格。因为要顾虑彼此的生活起居,故意去做风险大回报高的任务反而不妥当,修鹏莫厌倦了没日没夜的打打杀杀,不能因受伤而拖累修蒲蕊,于是在学院的生活街上找了份低薪稳定包餐的工作,二人从早忙到晚,感到十分满足。

  今日一如往常,二人简单洗漱后来到老板的店里,清点物品,装货卸货,老板人很好,会特地给他们做早餐,晚上还会请他们下馆子。

  二人一直忙到下午,红霞满天,落日余晖,老板伸着懒腰从二楼走下来。“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孩子们歇一会儿吧,今天的工资别忘了从钱柜里拿,明天我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母猪吼叫’。”

  “老板这是要去哪儿?那么开心。”修鹏莫看着老板笑得一脸皱纹,客套话脱口而出。

  “打牌三缺一,我要是赢了主任,明天我带你们兄妹俩去天穹花园玩!看着你们,让我莫名想起过世的孙子们,如果他们现在还活着,应该是行业中的骨干,或多或少也能帮帮你们,真想再多看他们两眼,多陪陪我这个孤独的老头子……”老板拍着他的肩膀笑着离开,“东西收拾好把门一关就能走了。”

  “明白!”

  老板,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修鹏莫叉着腰看着老板的背影渐行渐远,鼻子猛然一酸,相互倾诉苦难的感觉,三言两语地问暖,有太多事物,太多人间冷暖阴阳两隔。

  “哥哥,三十二号桌四杯红乌木葖(tū)葖果。”修蒲蕊从后面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有,母猪吼叫是个什么东西?”

  “老板的拿手好菜。”修鹏莫整理心情,回到店里开工,不一会儿端出四杯饮品。

  “哥哥,快点快点!有一杯是我的哦。”修蒲蕊坐在椅子上朝他招手,符姐和林槿坐在对面,桌子上叠着厚重的文件,三人有说有笑地翻着。

  “你们二位今天这么闲?”修鹏莫将饮品一一摆在她们面前。

  “这不是几天没见想来看看你吗。”符姐接过红乌木葖葖果,欣赏道:“手法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呢,像个小师傅一样。”

  “熟能生巧罢了。”修鹏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实话,被人夸的感觉还不错。

  “还记得你刚来这里练原创配方而把自己喝到住院的时候,你妹妹天天来找我,我那段时间可是头疼坏了,整天东奔西跑,也不知道在忙啥。”林槿喝了一小口,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我就像一位园丁,精心栽培的种子终于有了结果,而且开得还意外不错。”

  “没有你们,那段日子我真不知道该这么度过,但要我一个大男人说一堆感人肺腑的肉麻话,我实在张不开口,这四杯算我账上,你们随便喝!”修鹏莫感动坏了,周围有许多人在关心他们,他们两个并不孤独,他们正在融入这里。

  “知道吗?学院一年两季的团队赛结束了,稳居第一的晨曦徽章被一个刚成立的战队夺下桂冠,把这些文件交给宣传部,他们又能摸几天鱼了,真羡慕啊……”林槿托着下巴抱怨着,“你说为什么有些人会从早忙到晚?”

  “你可以把这份工作辞掉啊,毕竟人是自由的。”修鹏莫在一旁说道。

  “身不由己啊。”林槿叹了口气。

  “此话怎讲?”修鹏莫有点儿好奇。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林槿放下玻璃杯,从文件堆里翻出一张报告单,“对了,关于龙皝,我们上层还缺一些资料,他本人比较忙,我直接请教你可以吗?”

  “说实话,我现在还挺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修鹏莫笑容逐渐趋于无奈,“但这是你工作,尽管问吧。”

  “那首先第一个问题,龙皝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与他的关系如何?”林槿拿笔弹了下报告单,有模有样的写。

  “他是龙啸宗的少爷,本是下一任宗主,不过现在什么也不是了,”修鹏莫叹了口气,口无遮拦地说,“我和他的关系……互相利用吧,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第二个问题,关于龙啸宗灭门惨案和龙皝身上的谜团,你了解多少?”

  “这个……”修鹏莫蹙眉迟疑,“你们上层的人为什么想知道这种事?”

  “来路不明的人隐藏进学院里会有极大的隐患,”林槿一脸无辜,摊摊手,“他们就是这么说的,需要我给这一栏打斜杠吗?”

  修鹏莫犹豫片刻,把目光转向一旁的修蒲蕊,“让我考虑一下。”

  “谈论这么机密的事,我就不在旁边掺和碍事了。”符姐站起来收拾好文件,顺手点了点修蒲蕊的脑袋,“要不要来我办公室吃点心?”

  “好啊,”修蒲蕊兴致高涨,拉着她的手就走,“我就知道整个学院就符姐人最好。”

  “啊哈哈哈,这孩子真会说话。”

  修鹏莫看着二人远去,沉声道:“那我接着说下去了。”

  林槿点点头。

  “你有听说过「噩梦」吗?”修鹏莫问。

  “噩梦?”

  “凡是被「噩梦」锁定住的人,哪怕跑了十万八千里也能给你拉到一个指定区域,被从天而降的东西肆意屠杀,似乎只能持续一小时,一小时之后幸存的人会摆脱造物主的管控,龙皝这么离谱的能力也是从「噩梦」中获得的。”

  “难道连龙啸宗也是在「噩梦」中毁于一旦的?”林槿分外诧异。

  “据我猜测应该是。”修鹏莫压低声音说道:“这种东西太魔幻,那一栏你随便扯点,以免惹是生非,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

  修鹏莫拿起葖葖果向林槿碰杯。

  “难道修罗门也是……”林槿反应过来突然有点儿愕然。

  “龙啸宗之后就轮到我们遭殃了,不过这倒无所谓,毕竟我也不喜欢那个家。”修鹏莫看着深红的液体在酒杯中激荡,晃神片刻。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林槿连忙站起来向修鹏莫鞠躬道歉,“无意间戳你痛点,属实抱歉!还请你原谅!”

  “没事没事!”修鹏莫放下杯子赶忙去安慰她,“这都怪你们上层的人,自己懒狗一条还要把任务都推给你。”

  “你真的……好乐观啊……”林槿呆呆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也不算乐观吧,”修鹏莫挠挠头,笑道:“这算是对生活的一种妥协,不会苦中作乐的人往后可不讨人喜欢,哈哈哈。”

  “我啊,也有个小秘密。”林槿小脸一红,笑了笑,“你想听吗?”

  “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修鹏莫狡黠一笑,把脸凑过去。

  “我以后啊,想找和你一样的男人。”林槿推了他一下抱着一堆文件急匆匆地跑开了,留修鹏莫一人坐在椅子上云里雾里。

  “不是,你找就找咯推我干嘛?”修鹏莫一脸茫然,索性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收拾残局,刷碗洗碟打扫卫生。

  *

  一年两季的团队赛由院长柳劼创办,底下人负责的大型活动,学院内各团队必须提前一周报备,随后在学院中央的季场内安排赛事,排名前八的队伍可使用由校方提供的活动室,在院内消费均可享受额外折扣。

  晨曦徽章活动室内,众人围坐在一起,一遍遍回看队员在观众席用窥视水晶记录的影像,影像内晨曦徽章的成员被火旻(mín)幡的几人揍得屁滚尿流,虽然火旻幡没和自家争这间活动室,但一股屈辱憋在每个人心中。

  “火旻幡头目调查清楚没?”凯隆搂着林嫔(pín)将目光挪到林槿身上。

  “嗯……差不多了。”林槿被他的声音吓住,眼神飘忽不定,将之前记录修鹏莫口述的单子递了过去。

  “让我好好瞅瞅,”凯隆粗略扫了眼,眉头一皱,“沙力学?哼。”

  “这名字真是有够蠢的。”怀中的林嫔莫名戳中笑点,“真是替他尴尬,能想出这种烂名字!”

  “宝贝你说话真有意思!”两人笑得停不下来,传染给这个活动室,众人在椅子上捧腹大笑。

  “老大的笑声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个性。”一旁板着脸的少年捡起被凯隆丢在地上的单子,冷道:“龙皝伪名沙力学,因不明情况家破人亡,与内乱而无家可归的修罗门二少爷一起流亡于此,这些背景在你字里行间中只字未提,许多重要内容一笔带过,你在故意隐瞒什么?”

  林槿顿时心慌了起来,像是被拖拽进漆黑的沼泽里愕然窒息,“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毕竟你才来这里半年,既不是晨曦徽章成员之一,也不是学院内名正言顺的正式职工,只是个想把家族重任撇给学院好落得一片清静的自私鬼而已。”

  “林槿啊,一直没跟你介绍晨曦徽章,其实是在考验你是否会对我忠心,没想到才第一关就败下阵来,属实令我失望!”凯隆扶住面庞不停叹息。

  “我叫林祺(qí),在羽尊宗当了十年卧底,每年回来两次向家族汇报政务,”林祺言行举止饶有礼节,“林槿小姐,初次见面,幸会。”

  “没有学院的邀请函你不可能进得来!”林槿冷冰冰的看着他,像是找到仇家怒目圆睁的怨人。

  “那种东西是可以用‘权’来解决的,我父亲的产业撑起这里半边天,柳劼见了都得礼让三分,财富与权力,属实令人陶醉。”凯隆唤旁边的人倒了杯酒,“而且符姐可是个情报商人,只要给钱多,什么事都包办,多学着点儿人家,不像你,居然还对那小子动了感情,真是贻笑大方!”

  “难道……这又是家族的计划?”林槿低下头面色阴沉。那个总想取代羽尊宗的旁门,君臣陷入权力的纷争,在乌烟瘴气的环境里连新生的花蕊都一夜凋亡。

  “家族和学院都各占一点儿吧。”林嫔不厌其烦地摆弄自己的指甲,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其实你陷入了一个由我安排的圈套里,可惜你只顾着自己,丝毫没发觉而已。”

  “家族的矛盾掀到风口浪尖的时候,把你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逼得离家出走,我看你可怜拜托校长将你引进学院当我眼线,就任于符姐身边为她打下手,”林嫔叹了口气,“本想借你之手把控符姐的情报系统,没想到你如此没用,还被她先一步提防。”

  林槿整个人呆住了,难怪刚和符姐接触没几天她就把自己的工作岗位与她挪开保持距离,分配的事物也与之前也截然不同,虽然表面上和符姐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好,但每次提起此事符姐耍小聪明带偏话题,估计符姐本人也知道林瑾被当成棋子困惑其中。

  “本想着提前榨干你的所有价值让你自生自灭,没想到第一大宗的主子和第二大宗二少爷自投罗网,他们与羽尊宗的关系尤为密切,于是买通宿长让他把住处安排在二楼,周围住着的都是晨曦徽章的人。”

  “再借符姐之手发配任务将他们分开,逐个击破,并由你来通过一个月的接近打消修鹏莫的疑心,盘问出所有情报,我还特地考虑你的安危,连他干活的地方都是我从柳劼手里花大价钱租的,店长由我一个熟人充当,可以随时保护你。”

  “前两个问题是最没用的,只是来测试他是否对你还存有戒心,符姐还特地把他妹妹支开,结果就换来了你这张充满敷衍与谎言的单子?”

  “林槿啊,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听我话,好好办事,我保证你在这里过的舒服,这里比家好多了不是吗?”林嫔走过来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冷道:“下次保证能做好吗?”

  “能……”林槿颤颤巍巍地回答,小脸略微发白,充满恶意的语气吓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去吧,该干啥干啥。”林嫔妩媚地扭着身子坐到凯隆怀里,看着水晶里播放的影像,和大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我只是想普普通通的生活,难道连这种想法也变成奢求了?”

  林槿低头抑郁着走到门口,推开门发现一群人来到门外,走在最前面的人推开林瑾,眼中透射寒光,“找到你了,凯隆,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火旻幡突如其来,把晨曦徽章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是龙皝啊……”凯隆冷汗滑过脸庞,“我也正有此打算!”

  *

  缺月攀升,带上一幅星夜。

  修鹏莫一如往常,下班就急着去补落下的功课。好巧不巧今天院内举办节日,街上车水马龙略微拥挤。修鹏莫转身绕进小路,趁人少还能高歌一曲。

  突然间,他注意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坐落着熟悉的身影。

  “呦!这不是我的救世主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地方?”修鹏莫挨着她坐到一边,把刚买的的饮料推到林瑾面前,“哎呀,这不是林瑾吗?快来喝我啊~”

  修鹏莫认出她后特地返回商业街买上两瓶蜜苨(nǐ)果,这是林瑾自称毕生所爱的果汁,平时修鹏莫可不敢拿钱买这种东西,省吃俭用才勉强解决衣食住行,所幸修蒲蕊乖巧懂事。

  (修鹏莫一天赚33卜,蜜苨果一杯18卜)

  “啊!修鹏莫……”林瑾惊愕的看着他,像做尽坏事的恶人遇到正义执事,迅速把头埋进怀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也畏惧面对他。

  “遇到了烦心事,找人倾吐会舒服很多。”修鹏莫知道自己嘴笨,尽我所能去引导她。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林瑾心有余悸,把果汁还给他。

  “你这看起来就不是没事人的样子好吧。”修鹏莫拿吸管扎个口,小小浅尝一下心中暗暗惊叹,不亏是奢侈品,简直好喝到飞起。

  “对不起……”

  “啊?对我说的?”修鹏莫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四周,好像就他一个人,“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利用你套取两大宗的事,背地里对你做了很多坏事,对不起!”林瑾擦掉眼泪,神情紧张地看着他,已经做好被责骂的准备。

  “等一等,套我的话有什么意义吗?修罗门和龙啸宗都已不复存在。”修鹏莫曾注意到她平日里会时不时问一些敏感的话题,起初经常怀疑她,但一直想不明白要这种情报还有什么价值。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总感觉做这些事就很对不住你……”林瑾眼神飘忽,没敢告诉他真相,凯隆之前通过获取的情报已经捣毁龙皝两个在外设立的据点,也不知为什么凯隆会突然与龙皝针锋相对,只是因为龙皝的火旻幡夺了晨曦徽章第一?

  在此之前,修鹏莫的穷困潦倒和诸多苦痛都是被凯隆算计好的,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一群彻头彻尾的棋子,三个彻头彻尾的人偶。

  “既然你我都未损失什么,那就停手吧,”修鹏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也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可别胡思乱想。”

  “不……不行!”林瑾顿时害怕的站了起来,双手扯住裙角,神情惶恐不安,“我回去我会被他们折磨死的!我……我今天要呆在外面!”

  “别紧张别紧张!”修鹏莫也被吓得不轻,这背后究竟藏了什么能让一个人恐惧成这样?“你要是不嫌弃和我妹妹挤一张床吧。”

  修鹏莫笑着挠挠头,他也知道自己不怎么会说话。

  “不……不行!其实你周围的房间里都是我们那边的人!”林瑾抓住他的衣服,浑身发颤,“我们逃吧!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马上就要发生大事了!”

  “别紧张别紧张!来,深呼吸!吸气~呼气~”修鹏莫抓住她的肩膀,强制她冷静下来,“别看我天天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其实是很能打的!保护你绰绰有余!”

  “修鹏莫……”林瑾看着他眼中波光涟漪,不知是感动还是怜悯。

  “走吧走吧,别愁眉苦脸的,女孩子流泪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修鹏莫拉住她的手软磨硬泡往宿舍带。

  修蒲蕊是妹妹情有可原,但纪律严明的宿舍居然会让修鹏莫把自己带进来,这不由得让林瑾觉得离开他们把一切都如实告诉修鹏莫也在凯隆意料之中。

  林瑾用找修蒲蕊玩为理由暂住这里,修鹏莫将床让给她们,自己打地铺。

  第二天一大早,修鹏莫照常起床带着两人去上班,今天是嘉庆,修鹏莫认为街上人多眼杂,论谁也不敢轻易造次,反而呆在宿舍会被瓮中捉鳖。

  修鹏莫张灯结彩地在门口挂装饰,妹妹负责打理屋内,林瑾乖乖地帮忙扫地,老板兴高采烈轮番和他们打招呼,似乎并不清楚昨晚晨曦徽章内部发生了什么,连林瑾为何在此都不过问。

  林瑾暗自埋了个心眼,说不定连他此时也是凯隆计划中的一部分。

  客人们陆陆续续进来谈天说笑,修鹏莫手中忙碌起来,妹妹端茶倒水,向客人打招呼,林瑾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人聊天。

  身着红白条纹的人系紧腰上的布条,信步走进来。

  “欢迎光……临。”修蒲蕊看着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一杯简单的白开水。”龙皝手中拿着火旻幡的徽章,冷着脸看修蒲蕊,眼中诡异的瞳纹绽放,吓得她背脊发毛,失手把茶碟摔到地上。

  店里所有人闻声看去,发现是龙皝后顿时被震慑的大气不敢一出,每个人缩在座位上等戏看,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一股阴森的冷风吹在空中。

  “妹妹,岁岁平安可不是这样碎的……”修鹏莫从后厨走来,看到龙皝愣了一下。

  “怎么?我们许久未见连寒暄的机会都不给我?”龙皝把徽章收到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修鹏莫,“我离开你们一段时间就有如此隔阂?令我痛心。”

  “啊……怎么会呢?”修鹏莫陪笑道:“你跟离开时差了太多,我都有点儿不认识你了,对吧,妹妹?”

  “嗯……嗯!”修蒲蕊借着哥哥打圆场,“突然变得好帅,我……我被惊艳到了……”

  “就姑且是这样吧。”龙皝起步向店里走,目光扫过学员们一个个惊愕的面孔,“是叫林瑾对吧?托你的福,从修鹏莫身上套我的情报,让我吃了个大苦头,也别躲躲藏藏,背地里干这种勾当,却不敢正大光明站在我面前?”

  龙皝淡淡地笑着:“我真想把你的脸皮扯下来当灯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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