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子的阵亡,大燕人心惶惶,都知道大势已去,不少人开始想逃,但是逃到哪去?夏国吗?当然不可能!
民间流言纷纷,说太子并非战死,毕竟太子万金之躯,怎么可能亲自作战?而是被夏国的人谋杀。
消息一出百姓对夏国更是恨之入骨,包括李憬笙也越来越恨赵允川和李辰修。
这一仗已经打了一年多,如今原本属于大燕的大好河山已经是赵允川的囊中之物,赵允川没有屠杀百姓,但是吉浩对大燕恨之入骨,不少当地官员都被他折磨至死。
李憬笙已有多日未得见李隆熙了,每次前去请安,他总跟大臣们在商讨什么,或是跟国师密议。
“不能再等了,眼下马上就是中秋了,他们婚事准备的如何了?”李隆熙问到。
眼看马上大军将至,大燕最多再撑两月,李隆熙也自知自己身体已是不行了,他不仅为李憬笙几人谋了后路,朝中一些大臣,他亦一起密谋过。
“陛下,已经准备妥当了,张漓宣亲自督促,办的很好。”
“好,好,咳咳咳。”说着李隆熙竟是咳了血,这一年来,李隆熙老了不少。
“陛下!您要当心身体。”虽是男儿,可宋南风此时亦是红了眼,他同李隆熙相识几十年,在他印象中李隆熙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直到曦师妹离世,他颓废了几年,后来又振作起来。
可如今,他早已不少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了,他发间有了不少斑白,他用尽所有办法,试图挽救江山,可是对方似乎知晓他每下一步该怎么走。
大燕节节败退,要不是还有事情未了,宋南风都怀疑他会立马撒手而去。
“朕不是一个好皇帝,亦不是一个好丈夫,只希望,能当一个好父亲。”李隆熙闭眼说到。
—淮州—
赵允川看着眼前的地图,“笙笙,再等等我!马上!我们就能见面了。”
他眼里染上前所未有的疯狂,现如今天下尽在囊中,他对她的感情便更迫切了些。
“殿下!”青风做为赵允川一直以来的贴身护卫,如今亦是没有离开他身边。
“何事?”赵允川敛了神色问到。
“南方传来消息,辰王生擒了大燕二皇子。”
“哦?哈哈哈哈,好!这般我们便又能加快脚步了。”
二皇子失踪的消息李隆熙吩咐了不让告诉李憬笙。
距离她大婚只有十天,李隆熙不想节外生枝。
这天夜里,李隆熙交给了宋南风一瓶药。
“这个,笙儿随着送亲队伍离宫之时,会给我和师妹敬酒,你把这个,放在师妹酒中,她会昏睡十日。
博裕背笙儿上轿后,也会饮酒送别,你安排你身边的人,一样也放进去。”
“陛下,那公主?”宋南风问到。
“我会让张漓宣告诉她,我同你们一起出宫了,让她来汇合。”
想来这样,她便不会任性了,对不起了笙儿,父皇爹爹,不能再照顾你了。
“臣一定会办妥!”宋南风说到。
“师兄,有一件事,我想如今,也该告诉你了。”皇帝突然说到。
“陛下请讲。”
“博裕,其实,是你的孩子。”李隆熙说到。
“什…什么?”宋南风震惊的抬头。
“当年,师兄你离开后,我要参与皇位之争,太后威胁朕,因为曦儿她拿权利要挟,朕不得已找师妹家帮忙,师妹家人提出要求,要我娶她,这同太后有什么区别呢?况且我知道你同师妹的感情,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没想到过了两日,师妹便哭着来找我,告诉我她怀孕了,已快一月。
后来,同曦儿我们三人商议后,曦儿劝我娶师妹,她说,当皇后要管理六宫,琐事繁多,她向来性子洒脱急躁,不喜这些,愿意自由自在的好,有师妹帮她操心这些,她高兴还来不及。
于是后来师妹成了我的皇后,她同曦儿感情胜似姐妹,有师妹打理后宫,曦儿倒是自由自在的过着逍遥日子。
八个多月后师妹诞下博裕,她求我不要告诉你,不愿你就此相绊,我不同意,师妹便以死相逼,后来朕同意了,三年后你来到京都,我也一直没有同你坦白,其实师妹她,等了你很多年。”
李隆熙断断续续的把往事道出,宋南风已是忏悔不已,双目通红。
“所以这次,你便带着她们娘俩走,不要复仇,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朕唯一求师兄,替我,护着笙儿。”
宋南风不知道他是如何走出御书房的,无数感情向他涌来,愧疚,自责,喜悦,担忧。
国师走后李隆熙又召了周全和王德前来,喝了药后他便沉沉睡去。
扬州地牢
“李辰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大燕的皇子!怎么可以同反贼一起践踏自己的国家?”
李澄弘一脸的不解,此时他全身是伤。
“皇子?呵,我早就不是什么皇子了,我也不叫李辰修,我就剑行!你们皇城中的人,我都要杀干净!”李辰修满脸的阴狠。与李澄弘印象中的全然不同。
“你不是李辰修!你是谁?”虽然李澄弘不承认,但是李辰修确实才华横溢,为人虽不说正直,但绝不会这般小人行径。
他写信将自己骗出,起初他亦不信,可后来他说自己从夏国手里逃出,现在被困,让他施救,念及都是大燕人,现在又是用人之际,他便带人前往了,没想到…
“哈哈哈哈,二皇兄真聪明,那你猜猜,我是谁?”说着又给了他一鞭子?
李澄弘受了一番折磨后便被送往淮州。
二皇子府
“白姑娘,您走吧!”管家打开了白枝的房门。
“今日你们吃错什么药了??”白枝抬头问到。
“这些是老奴为姑娘准备的盘缠,眼下已是天下大乱,白姑娘往吐蕃去吧。”
管家说完就走了,白枝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二话没说,走!
管家知道白枝走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替二皇子感到不值。
中秋这天,皇城中处处张灯结彩,似乎丝毫没有受战事影响。
想来也是,皇城中人,过惯了安逸富足的日子,只要大军还没破城而来,许多人都没有恐慌之感。
今日恰逢公主大婚,宫内到处红绸飘荡,公主府和丞相府依然。
李憬笙身着火红的嫁衣,头戴金叉步摇,面点红妆唇色嫣红。
李憬笙从未穿过红色,一上身便是美的不太真实了。
红色的嫁衣伴着金线钩织的凤鸟祥云,她是皇后膝下的嫡公主,自然除了龙纹,都可以用。
乌黑的发丝由各种金簪盘绕,红衣黑发,衬的她肌肤如雪。
皇后泪眼婆娑,拉着她一遍又一遍的看。
“我的女儿长大了。”皇后说到。“母后莫哭,笙儿就在这皇城中,往后定然常常入宫烦母后。”李憬笙虽然这般说着,但眼泪亦是控制不住。
“你呀,我还担心你不来呢,这几日教的规矩可有记住了?”皇后又问到。
“笙儿记住了。”李憬笙也红着眼睛。
这时皇帝从外边进来,“好了吗?朕听闻,张漓宣花轿都停在宫门口了。”
屋内的嬷嬷丫鬟们纷纷行了礼,他看到站在皇后旁边的李憬笙,心下诸多不舍。
李憬笙跑过去抱住李隆熙,“父皇,女儿舍不得您,不想成亲。”李憬笙说到。
“胡闹,都大人了,哪有不成亲的,这皇宫永远是你的家,朕永远是你的靠山。”李隆熙说到。
李憬笙闻此更是轻声抽泣,李隆熙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赶紧将公主的盖头遮上,不要误了吉时。”
随着皇上的话,若芳赶忙将李憬笙的盖头拿过来,盖上盖头后便前往了勤政殿。
殿前的场地上,百官早已等候,红毯铺至宫门,
在百官的见证下,李憬笙拜别皇帝皇后。
“父皇,母后,女儿敬您们这一杯,谢父皇母后多年来对笙儿的疼爱与呵护。”
皇帝皇后笑着接过周全手里的酒,抬头饮了下去。
本来替李憬笙准备了水代替,不过她却坚持要用酒。
烈酒下肚后更是烧的她心里难过,眼睛一直发红。
跪拜完后便由李博裕背李憬笙上步撵,到宫门时换乘迎亲的马车。
“没想到整日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都嫁人了。”李博裕说到。
“所以你还不抓紧?省得大臣们纷纷天天催父皇。”李憬笙在李博裕的背上说到。
“嘿!说你呢,扯我干嘛!以后要是张漓宣那小子敢让你受委屈,你就来找我告状,老子弄死他!”李博裕说到。
“那当然!晚上你就去把他喝翻怎么样?”李憬笙说到。
“这个好。”李博裕笑嘻嘻的说到。
李憬笙上步撵前,有太监端来了酒,按照礼仪,得敬酒辞别。
“六哥,谢谢你。”李憬笙笑着说到。
李博裕没说话,一口饮尽后,伸手将李憬笙的盖头盖好。
“去吧,张漓宣那小子该等急了。”李博裕说到。
步撵朝着宫门缓缓行去,一路上炮仗声锣鼓声不断,数百抬的嫁妆从宫中抬出,十里红妆一点也不为过。
李憬笙是大燕三朝第一位从皇宫出嫁的公主,这般荣耀和宠爱前所未有。
大燕许久未有喜事,这般倒是让一直紧绷的众人稍稍放松了一下。
“哈哈哈,张大人,晚上去你家喝喜酒了啊。”
“欢迎欢迎,欢迎各位同僚来捧场!”丞相也高兴的说到。
皇后回椒房殿的路上,没走几步就晕了,宫女们刚要惊呼国师便出现了。
李博裕这边独自在鹅卵石小道上,他刚想回去换件衣裳就去丞相府,结果突然眩晕倒下,两名暗卫突然出现把他扛走了。
按照礼制,张漓宣身着喜服,身骑白马,身后是公主的轿撵,他们需在城中巡一周,将东西抬入公主府后,今晚的宴席却是在丞相府举行。
有人专门负责分发喜糖,街上观望的人十分的多。
一切都如大家预料一般,顺利喜庆,只是变故来的突然,总让人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