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风静静的,礼貌的不愿惊吓到任何人。
玥儿仍旧住在原先的寝殿里,频频失眠。绿植和红襄交替着守在屋外,常常听到公主夜间的呓语,大抵是噩梦了吧。
是的,噩梦。
梦里有野鬼追杀,有贵人相救,也有贵人相弃。
“乾云...乾云...”
公主高烧,却无太医前来诊治,绿植只得等在主殿前,拦了乾云等人。
乾云来到沁云宫时,殿外早已是空无一人,哪有昔时景象。
就那么看着榻上的女子,模样竟与阿楠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哪怕闭着眸子,都差些让他以为,那是阿楠回来了。
向额间探去,尽是一片火热。
“太医还没到吗?”
“来了,来了,瞿太医来了”绿植赶忙招呼来太医,给玥儿把了脉。
“公主忧郁在心,外加夜间风寒,这才发了高烧,待微臣开几副退烧药,早晚煎服,便可”
“多谢太医”接了太医来,又送太医去。
房内终是又留下了他二人,而他亦是察觉到了,方才诊脉之时,榻上之人眼皮转动,恐是早已醒来,没睁开眼罢了。
乾云也不说破,只是兀自打量着这沁云宫内景象。素雅却又不失华丽之景。依稀之间似能览得此前主人的神姿。
沁云宫,云相义妹云芷之住所,老皇帝专门为其所建。
可惜,如今人已去。
......
知晓韩玥儿不会在他面前醒来,他倒也极其识趣的离去。却不知他离去之后,榻上之人为之流下两行清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对你的一见钟情,你从来只当枷锁,不愿多看一眼。如今你手握军权,囚我父皇。又怎么愿意管我了呢”
而后又过了几日,韩玥儿的病情渐渐转好,桐祺又提婚嫁之事,方才慢慢置备了起来。
其间有过几次,韩玥儿要见老皇帝一面,俱是被拦了下来。后来又传出老皇帝病重,玥儿没了法儿,只得去找左右摄政。
恰好那天是个阴雨天,瞧见乾云回了府,玥儿也顾不得打伞,直接从马车上冲了出去。
“乾云,你放过我父皇好不好”
“那阿楠呢”
“谁都没有想过要她死”
不知何时起,雷声于上空轰鸣,大雨倾盆而下,两人俱是湿了衣裳,玥儿紧紧握着他的衣袖却没法儿松开。
“你放过我父皇好不好”
乾云瞥了眼眼前的女人,从前,他从未正眼瞧过她,如今看去,却是越发与阿楠相像的一张脸。可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阿楠。
他于雨中甩开了面前女子的双手,入了府去,双门紧闭。
韩玥儿不知自己该求组于谁,但是现在,除了云致筠,不能再有别人了。哪怕小皇帝,也不过是暗中被软禁的其中之一。
马车行至云府,同样的大门紧闭。那一刻,韩玥儿第一次感觉到了走投无路。
回了宫后,她就那样跪着,跪倒在守卫面前,作为一个女儿,遥望着寝殿内病重的父亲。
“父皇,女儿无能,让您受苦了”
雨水混杂着泪水一同流下,分不清咸与淡,却是真真切切的没了喜与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