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不是对手
其实沈锦尧留着沈文原本并不是想这么做,她是打算利用沈文来彻底的摧毁宋氏和沈笛。
或许沈文对宋氏和沈笛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沈锦尧也很清楚这一点,毕竟沈文从前也不见得对这两个人有多么好,如今他还活着,可以说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负担。
没有人希望他活着,听不懂的存在对所有人都是一种拖累,尤其能给宋氏带去沉重的感觉。
就算宋氏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妥当,可是这到底不是她怎么想就能够怎么实现的,宋氏也是女人,沈锦尧更明白如何才能算计到她。
“你信不信,现在的宋氏,正在庆幸她这个时候知道了沈文还活着的消息,如果时间再晚上那么一点,恐怕连她都来不及去做应对,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已经将我算计的不行了,这样的她,在今后面对自己的失败时只会难以接受。”
消息是沈锦尧故意放出去的,她当然早就猜到了宋氏会是什么反应,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其中也有赌的成分,但是很幸运,她赌对了,事情正在完全的按照她所想的方向去走。
洛宸临不解,从沈锦尧的手中抢过她浇花的水壶,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沈锦尧的情绪还是如此的稳定,其实洛宸临是很佩服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太想明白为什么沈锦尧会这么做了。
“咱们两个好好说说话。”距离决一胜负也没有几天了,这场闹剧终究是要画上句号的,其实从西津的人来到京都,大平的气运就已经再走下坡路,只不过一直没有人愿意承认,或者说,就算有人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并不在乎这些。
无论坐在皇位上的人姓什么,百姓只在乎自己明天能不能吃饱,第二天睁开眼还能不能挣到足够一家人填饱肚子的银子。
高官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为皇室效力是否能够得到远超这份价值的权利和钱财,真正在乎天下安危,百姓生死存亡的反而没有几个。
沈锦尧似乎能够将所有事全部谙熟于心,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都能够做到最好,这是让洛宸临很意外的。
自己的心上人能够遇事波澜不惊,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成为了大家的主心骨,定海神针,洛宸临当然是高兴的,但是高兴之余,他还要忧心,沈锦尧到底是不是真的情绪稳定,她是不是在伪装,让所有人以为她很好。
所有人都想的是,沈锦尧好有本事,遇到各种事情都能处理的很好,但洛宸临只想知道沈锦尧会不会觉得不高兴,或者她的内心同样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沈锦尧自然不会拒绝洛宸临的要求,她也确实需要好好的放松放松,眼下这种情况,她已经将该安排的都安排下去了,只需要等着自己的猎物上钩,她就能够打赢这场仗。
且她当然看得到洛宸临眼底的担忧,自己的心上人此时此刻只是担心自己,并没有其他的情绪,这让已经精疲力竭的沈锦尧内心多了一点安慰,接连的安排部署,沈锦尧其实早就累了,但是她必须撑下去,只有撑住她才能见证大平的胜利。
“和西津的这一场仗,已经斗了太长时间,咱们也都没有精力再去浪费更多的时间和西津耗着了,西津只留了蒙安在这边,这一次一定是他们短时间内能够发动的最后一次进攻了,而宋氏,我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抓她。”
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虽然和沈文约定了时间,但沈锦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守承诺,就像沈文曾经欺骗她娘亲一样,如今她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叫沈文愿意相信她呢。
等宋氏和西津回了大平,就是对付沈笛的好机会,如今沈笛的利用价值已经体现的差不多了,千机楼最近查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她很愿意跟沈笛分享分享,也让沈笛知道,自己做的选择到底有多么的愚蠢。
如果沈笛本本分分的按照曾经自己做出的承诺去做,真的帮助她们解决不少西津带来的麻烦,也许时至今日,大平仍旧有沈笛的一席之地。
只是可惜,沈锦尧也看明白了,沈笛两面三刀,她更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过上好日子,所以如同墙头草一般,给自己准备了两条路,这样举棋不定的人,她实在是重用不得。
况且沈笛对她的背叛一点都不是假的,她没有那么好的心再一次原谅沈笛,就当这一次是个了断,还能让沈笛和自己的父亲彻底的了结,沈锦尧以为自己是帮了沈笛。
“那可是她曾经特别希望能够看她一眼,哪怕只是给她一个眼神的父亲,如今我就把她爹还给她,从此以后,沈文的眼里都只会有她这一个好女儿了,我倒要看看,沈笛会怎么做,是否会对沈文,见死不救。”
沈文之于沈笛,一直是沈笛求而不得的人,她有无数次的驻足,蹲守在沈文的必经之路引起沈文的注意,都只是为了能够得到沈文为她的一次停留,哪怕只是摸摸她的头,或者准确的喊出她的名字。
但是哪怕沈笛的要求仅仅是这么简单,沈文在这么多年的岁月流逝里却一次都没有做到过,从前沈文的心里只有权势地位,只看得见宋氏和沈粉黛,如今成了阶下囚,也不知道他对沈笛,又会是怎样的摇尾乞怜。
“我就是想知道,为了沈文,为了自己幼年时期从来没有得到的那份美好,可如今却摆在她的眼前唾手可得,她会不会动心,会不会再一次该死的心软,救下她的生身父亲,如果她头脑清醒,就应该记得沈文是怎么对她的,从而放弃这个所有的父亲。”
沈锦尧讽刺的笑着,不掺杂任何的情绪,对于沈文,她仁至义尽,重生后也给了沈文很多次机会,只不过可惜沈文自己不懂得把握机会,那么这一切也就不能怪她了,她也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至于沈笛,多年来她内心一直有一个期待,那就是自己的父亲能够注意到自己,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也好,但就是这么一点小要求,十几年沈文都没有满足沈笛。
其实沈笛在乎的可能不是那个眼神,只是她内心仍旧有期待,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还是有情有义的,他只不过是太忙了,所以沈笛心甘情愿的在等,没想到等着等着,就从一个小娃娃等到了今天。
“说起来,沈笛在这方面很可怜,到底我还能够幡然醒悟,知道沈文不配为人父,不会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但沈笛并不知道,她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的抱有期望,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不过现在她不用继续失望了,我会把这个机会送到她眼前,我就是想看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小的时候一直得不到的东西突然有机会实现,并且机会就在自己的眼前,沈锦尧对沈笛会有什么反应其实有很多种猜测,但是最后都被她推翻了。
她总觉得每一种猜想都有可能发生,但是每一种又都不是最后的结果,多年过去,沈笛也已经长大了,沈锦尧也不知道现在对沈笛来说,父亲这个角色在她的生命中还有没有那么重要,或者还是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又或者说,沈锦尧只是在妥协,妥协自己虽然曾经和沈笛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往,但是两人并没有多么的了解彼此,至少她并不了解沈笛,所以根本猜不出沈笛面对这件事,会做出什么样的处理。
不过没关系,反正最后的结果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看到,沈笛现在已经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玩意儿,剩下的价值就是供她们玩笑取乐,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走到今天,到了这一步,我们终于还是要刀兵相见了啊,其实我从前没想这么对沈笛的,毕竟姐妹一场,如果不是她一再挑战我的底线,或许我们会度过很好的十年呢。”
沈锦尧回想起曾经的自己,是真的将沈笛当成生命中十分重要的的人,甚至为沈笛规划好了将来,她希望沈笛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至少是自由快乐的,但是最后的结果总是差强人意。
想要为沈笛选择一个好人家托付已审核的念头也彻底的烟消云散了,倘若沈笛真的顾念旧情,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她,如今两人形同陌路,充满算计,也都是沈笛咎由自取。
“真是遗憾,没能走得更远,我原本以为,我这一生都会有她的陪伴,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不是一路人。”
沈锦尧身为乔国公府的表小姐,何其尊贵,就算生母早逝,沈文不喜欢她,但是在京都,没有哪家的小姐势头能够盖过她,她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仍旧可以得到这样那样的的爱。
但是沈笛的情况完全不同,生母离开了她,沈文对她的态度就是不冷不热,不闻不问,任由她住在沈家,但是她是死是活,没有人在乎。
她们两人是两个极端,沈笛看着跟她经历想差不多的沈锦尧能够过上与她截然不同的生活,内心当然会有怨恨,沈锦尧觉得这很正常,她也理解为什么沈笛会变成这样。
就是觉得很可惜,两人之间到底再也回不去了,她别无选择,只能目送着沈笛,越走越远。
洛宸临靠在沈锦尧的肩膀上,静静地听着沈锦尧说,沈锦尧已经做到了她能够做到的最好,至少对于大平来说,沈锦尧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只是在劳苦功高的背后,似乎很少有人去看到沈锦尧的心软和不容易。
说实话,他一直都知道,沈锦尧是在硬撑着,她迫切的希望离开京都,踏上寻找羌沅的那条路,沈锦尧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离开过京都,这里虽好,但却困住了她的人生。
从前的轮回之中,她的命运就仿佛被锁定了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逃离京都,沈锦尧很清楚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的生命,应该在探索和征程里徜徉,至少她要出去看一看,才不至于到了老的时候后悔。
可是现在很多事情再一次的困住沈锦尧,让她没办法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只能看着自己,越陷越深,最后什么也做不了,仿佛困兽犹斗,洛宸临想,他的锦儿一定已经濒临崩溃了。
“所以锦儿故意放出消息让宋氏知道,其实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切,只是宋氏很快就会跟着会西津了,若是沈文没命活到她回来,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沈文已经被折腾的失去了从前的精气神了,他现在只是一个苟且偷生的罪人,能不能活到宋氏回来都成问题,洛宸临很是担心,万一沈笛做出反扑,沈文死在了沈笛的手上,那么他们还要如何利用沈文去对付宋氏。
“他活着还是死了,对咱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要他的人还在咱们手上,就可以给宋氏带去不小的心理压力,我不在乎他的死活,只是他就算死,也得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像沈文那样的人,他死了只会是为民除害,沈锦尧巴不得他早点去死,只是现在这三个人都活着,她总要利用起来,让她们自相残杀,这样才具有观看效果。
“让她们打起来,岂不是更有意思,我并不是圣人,会一再的放过这些人,既然老天给了我处置她们的好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宸临,你放心好了,宋氏想要赢我,除非我自己心甘情愿输,否则我用沈文设下的这个圈套,她非中计不可。”
沈锦尧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其实如果真的论起来,她和宋氏真正的交手并不多,但是她就是有信心可以赢过宋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