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在世人瞩目下如期举行,林烟一身凤冠霞帔,好看极了,她含羞带笑地跟在谢承乾身旁,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当真是一对璧人。
宋浅浅坐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有股淡淡的忧伤,这才是迎娶端王妃该有的场面,自己当初……就是个笑话。
也对,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看着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宋浅浅,洛芝不禁有些担忧,大病未愈本该好好休养,非得跑来凑这热闹,劳心伤神,这回去不得一蹶不振?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洛芝,我们回去吧……”宋浅浅终于看不下去,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挤出一抹笑容,“人家要入洞房了,我们再瞧下去就不厚道了。”
说完,径直从高墙上跳了下来,轻飘飘如同一片落叶,却吓得洛芝心脏一紧,“祖宗呐!你不会武功!”
还好洛芝身手够快,不然明天端王府就该换白绸了。
“一时忘了……”宋浅浅扶着洛芝的手稳住身形,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宋浅浅身子疲软得紧,回去就躺下了,然而脑子却清醒无比,彻夜难眠。
直到窗外开始蒙蒙亮,她终于忍不住,撑起身子裹了一件厚披风,绕出了院子。
如今已是弃子,留下无益,再加上林烟入府,她若再不走,恐怕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当初空着手来,如今空着手走,不拖不欠,也算是对得起谢承乾了。
宋浅浅自诩是个聪明人,遇事却总是能躲就躲,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庇护自己。
昨夜,林天明托人送来一样东西,她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父母的,上面的血迹让她不敢多想,却也心知肚明,父母多半是遭遇不测了。
她们这些人的命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简直微如蝼蚁,轻易玩弄股掌之间,想杀便杀,想留便留。
宋浅浅压下心中悲痛,按着先前观察好的路线,从一处隐蔽狗洞逃了出去。
这一路很顺利,或许有什么猫腻,但只要离开那个地方就行,宋浅浅一路向前,避开屋舍人烟,很快到了郊外,直到实在没了力气,她才依着块石头睡了会。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悄然出现,他俯身盯着睡着的少女看了半天,终究只放下了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些碎银和吃食,还有药物,以及一柄防身用的短刀。
如今的情势,留下只是徒增伤感,不如放她离去,或许能找到一片惬意自由的天地,其他的一切,他会替她全部打点好。
一夜之间,张灯结彩的端王府换上了白绸,挂满了红灯笼。洛芝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红着眼睛主持着一切。
端王妃去世了。准确的说是,前端王妃去世了。
怪病缠身,药石无医。恐会传染,连夜火化,凡是用过摸过的东西一并烧毁,连她住过的院子都封了起来,严禁任何人靠近。
消息传出,世人又是一阵唏嘘。或许是人死债消,亦或许是同情命苦,宋浅浅冒名顶替的事无人再提。
林烟一开始不信此消息,以为谢承乾想金屋藏娇,悄悄命人将端王府搜了个遍,甚至连被封的别院都想方设法去看了看。
直到瞧见那装着宋浅浅骨灰的罐子和那带血的锦囊,才终于压抑不住笑容,忙掩面装作悲伤,浑身颤抖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