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天空似火烧一般,微风吹过,带着一点温热,再过一时半刻,夜幕就要降临了。
大街上锣鼓喧天已告一段落,人山人海也早已散去,没有人想看今日的新嫁娘,他们知道,这姑娘活不到明日。
红色的盖头下是一张红白相间的面容,红彤彤的脸颊,染血的唇,配着一张惨白惨白的脸,要说跟棺材铺里的纸扎人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这姑娘是个能喘气的。
若不知情的人瞧见,定以为以为是场迫不得已的冥婚,可她明明要嫁的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王。
这场她苦苦哀求得来的姻缘,却是一场赴死的劫数。
她不甘心,不甘心呐!
“姑娘,到了。”花轿外有人小声提醒道。
闻声,林烟松开几乎掐破的衣袖,走了出去。
有人递来红绸一端,林烟没有犹豫,稳稳接过。
跨过火盆,迈进大门,红盖头下,林烟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成婚流程。
红绸的另一端换了人,林烟感觉力度和高度变了,不过换成谁她并不关心,那个人不可能亲自出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有人将她腾空抱起,那一瞬间透过盖头林烟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她下意识想挣扎一下,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任由对方摆布。
那人抱着她走了不多远,拐了两个弯就将人放下了,只拉着红绸引着林烟往前走。
那人走得很快,林烟艰难地跟上,不一会儿就有些小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当她想擦一擦时,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烟猝不及防,差点儿撞了上去。
“王妃且在此处等一等。”那人说完房间里就安静了,大约是走了吧。
林烟端坐在床边,头顶凤冠等了半晌,脖子几乎要撑不起了。
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除了她,好像没有旁人了,林烟想着就抬手要自己揭开盖头。
“怎么?王妃这是迫不及待要入洞房?”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林烟吓了一跳,手一抖就将盖头扯了下来。
一个容貌似妖孽的男人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人一直在这儿吗?林烟下意识垂下眼眸避开男人的眼神,所以没看见男人瞧见她脸时皱起的眉头。
“顶着这张死人脸,你也不怕吓走你夫君?”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像是怕晦气一样,走远了点。
林烟摸不准他是谁,便没有开口说话。
“兄长这是娶了个哑巴?”男人又开口道。
闻言,林烟猛得抬起了头,这人就是端王的弟弟洛津?传闻他不是相貌丑陋,性格乖戾吗?
昏黄的烛光照在林烟惨白的脸上,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是把盖头盖上吧,这张脸本王瞧着慎得慌。”
林烟忙低下头,捡起盖头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这个妆容是她母亲亲自给她化的,大约是想着她反正活不过今天。
“喝了吧。”
洛津端起桌上的合衾酒递了过来,薄情的唇角微微扬起,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可惜这些林烟看不见,她接过酒杯,努力克制双手抖动地不那么明显。
“等等!”酒杯到了唇边,林烟忽然出声,尽管已经极力克制,她的声音却还是止不住颤抖,原来她还是怕死的。
“怎么?不敢喝?”洛津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果然还是跟先前那些女人一样,还是得他亲自动手。
“我想见见……他?”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