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懿行回到府中见疏辞还未起床,便让霜月前去看看,得到的回复是王妃头有些隐隐作痛,可能是旧疾复发的前兆!
厘懿行既担心父皇安危,又不得不赶紧命下人找来府中太医,太医给疏辞开了一些镇痛的药,半个时辰过去依旧于事无补!
疏辞唯一的药被石晏吃了,她现在只能等死,能在死之前杀了罪魁祸首也无憾了!
她能感受到厘懿行此时此刻的焦虑,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一丝愧疚和怜惜!
她突然有些释怀了,厘褚灭她全家的时候厘懿行也才不过是懵懂少年,他也没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他是厘褚的儿子。
她的行为没有错,但情感上,她还是觉得愧对厘懿行,毕竟这么长时间,他虽然怀疑她,却没有刁难过他,对她也算照顾!
她忍着痛,看着眉头紧皱,站在门口焦急等待肖煜的厘懿行,虚声叫道
“厘懿行!”
厘懿行立马走到她跟前俯下身蹲在床前安抚她
“你再坚持一下,肖煜很快回来了,他会有办法的!”
疏辞看着他一脸担心,明明也害怕失去父皇,却还要在这里安慰她,她不禁抓住了他的手腕道
“对不起!”
厘懿行虽然着急,但心思沉稳,哪怕在这个时候,他还是马上将疏辞和刺杀联想到了一起!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疏辞,许久才问出心中答案
“父皇的毒是你下的?”
疏辞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厘懿行心如刀绞,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啊,如今换来的却是喜欢的人带着目的来是为了取他父皇的性命!
打从一开始她就提醒过他,可是在渐渐地相处中他还是没留神让自己馅了进来!
他不知道怎么处置她,他不想杀她,可她要杀的是他的父亲!可笑他到如今,看着她头痛发作,逐渐扭曲的且惨白的小脸还是会不忍!
他压抑住内心的强大冲击,一声不吭地出了屋子,命手下守在门口!
他去了书房等肖煜,晌午时,肖煜来到府中,他说只能先稳住体内的毒药慢点儿扩散,但也只能维持两个月时间!
厘懿行沉思良久最终让肖煜来到疏辞床前,他拿出一枚药丸让疏辞吃了,疏辞很快陷入沉睡!
晚间时,疏辞醒了过来,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有些昏暗,而厘懿行坐在对面的桌前,见她醒来,厘懿行起身走到床前端详了一会儿坐在凳子上,声音很平静地问道
“我那日同你所讲都是真的,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疏辞想着,反正也是要死了,此时她还不知道厘褚没死
两人沉默了好久,疏辞开口道
“没错,我就是那个禹国公主,为报家仇而来!”
厘懿行想过她是被培养成的刺客,却没想到,她是被利用了!
厘懿行又问道
“解药呢?”
疏辞听闻厘懿行要解药,便明白厘褚还没死,她没有看厘懿行,也没有说话。
厘懿行见她不想给解药,再次说道
“当年的事情我后来去禹国暗中调查也清楚一二,我不知道父皇有没有授意,但杀你王兄的是当时驻守在西南的叛军,舒澈当时带人前去镇压,后全部斩首!”
“上厘天禹腹背受敌的消息赶到时禹炏已经清除了所有你父王的亲信大臣,但为了两国百姓,上厘最终选择了和天禹继续同盟!”
“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但是你也只是听你师父所说,不是吗!”
“万一他不是你的仇人呢!”
不得不说,疏辞心中有所动摇,她当年之所以相信也只是因为师父说得部分和她脑海中的画面对上了,他还有母亲的遗物!
她那时还没有那么强的思辨能力,从此对他深信不疑,想来,曦纥利用她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为了毁尸灭迹,让她有回到曦纥的时间,她让池溟带走了毒药,至少除了厘懿行,至今还没有人知道,毒是她投的!
要不是旧疾提前发做,她现在应该是在曦纥德纳的冰室里换脑!
半响过后,她说道
“解药不在我身上,只有师父那里有,我毒药拿到的急也没有来得及研究是什么成分!”
厘懿行听到此处,感觉一颗石头重重压在了心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霜月叫来肖煜。
肖煜见疏辞醒了,上前查看脉象后说道
“我只能让你短暂的谁个好觉,一个时辰后,你还是会陷入白天那种症状!”
“然后只能继续靠我的药睡过去,所以趁现在清醒,你得告诉我你平时吃的药有什么特点,从何而来,以及和它一切相关的信息,我才能帮你配置相应的有效药丸!”
疏辞一五一十地回答
“我父母死后我就换上了严重的头痛病,这个药是曦纥的大巫医专门针对我的病研制的,每次吃完,我的头痛会减轻很多!”
“是每天都吃还是隔一段时间吃一次呢?”
疏辞如实回答
“因为头痛每三个月左右犯一次,所以我也是三个月吃一次!”
“这药丸还是本公子第一次见!能告诉我它有什么成分吗?”
疏辞摇头
“我只知道每次吃完药我的头痛会减轻,不一会儿就会睡着,然后会做很长的梦!”
“做梦?”
厘懿行重复她的话
“嗯!”
“你没有怀疑过给你药丸的人吗?你不会被控制了吧!”
疏辞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随后她看向厘懿行神情严肃道
“他是我师父,不可能利用我!”
厘懿行不是很认同!
然而疏辞虽然嘴上说着相信师父,可是心中还是产生了怀疑!她会不会真的被控制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派她去过天禹执行过任务,更不允许她私自去!
她甚至从来没进过大巫医的药屋,那扇只有池溶才能打开的石门!
厘懿行还是看出了她的神情转变。他安慰她道
“我是乱猜测的,你别往心里去!”
疏辞看着他点头
“嗯!”
肖煜看向疏辞又问道
“你…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疏辞再次点头
肖煜建议道
“如果这药真是你师父给的,那你还是太高估你们之间的师徒情了!如果还有多余的药丸,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继续服用了,它只会让你的神经越来越依赖它,最后衰竭而死!”
厘懿行仿佛五雷轰顶,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肖煜
“你到底什么意思?”
肖煜看向他,解释道
“她阴阳严重失衡,神经衰弱,元神严重受损。我怀疑她之前被人服用过特殊的药物,还进行了催眠!”
疏辞听肖煜这么说,心中凉透,她觉得换脑这种事已经够恐怖的了,没想到还有被一直操控的可能,要是真的,那她也太可悲了!
疏辞一时有些不能接受地说道
“你怎么能确定?”
“我不是确定,只是怀疑,因为我师父跟我说过曦纥流传着一种蛊术。它可以通过给一个精神脆弱的人服用特定药物,再加以催眠,然后使这个人忘记过去的事情或者记忆混乱,并且对自己的记忆深信不疑!”
“你说你是父母去世以后患的头痛,就很符合精神脆弱的条件,而且你的头痛发作得很有规律,说明要么这个催眠只能持续三个月,而这个药丸是用来加强的。”
“要么就是被进行了永久催眠,产生了副作用,需要这种药丸麻痹大脑来缓解症状!而这个药丸却也是本身有副作用的!这种对大脑的不断刺激,会最消耗掉一个人的元神!”
“王妃要是相信我的话,就不要再服用这药丸了,或许等大脑断了对这个药丸的依赖,还会有转机!”
“回头我再给你配置更有效的促进元气恢复的药,现在给你进行针灸,让你放松一些”
疏辞见他说得头头是道,言辞诚恳,不像是骗她,便答应了
针灸过后,疏辞再次陷入沉睡
厘懿行其实多厘褚没有那么深的父子之情,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那是他的父皇,他在世上的唯一亲人,他因任何原因驾崩他都能承受,就是不希望是他从小喜欢的人杀的他,他道德上过不去那道坎!
前一天晚上,他还在因为知道她是自己儿时的对头阿疏而喜悦,今天却在父皇和她之间做选择!
厘懿行看着她陷入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