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公公停顿了一下,冷冷道:“九皇子说:这是命令!”
难怪今早醒来的九皇子,直接派出了暗卫中武功最高的暗九去办事,要是其他人还不一定回得来。
“嗻!”暗九一听是九皇子的命令,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朝着书房的位置跪地一礼:“暗九谢九皇子恩赏。”
“走吧!我带你下去上药,否则你这一身黑衣,被其他宫人发现了,还以为宫里进刺客了。”卫公公笑着点点,也算理解为什么九皇子要让他出来迎接暗九了。
实在是这九霄宫除了九皇子这个唯一的主子身份最高,就只有他这个贴身侍候的掌事太监能压服别人异样的探究行为。
一个暗字就注定了暗九等人只能如主子的影子般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奉献生命。
很快,卫公公带着暗九去偏殿上了皇家秘制的金疮药,看到他胸前那一刀临近心脏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包扎完伤口的暗九,又在卫公公安排的小太监等人的侍候下,简单的洗漱一番后。
卫公公才带着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的暗九,朝书房走去。
随后暗九入了书房,卫公公便守在了门口。
“暗九,薛平贵的事可查探清楚了?”
李汭的视线从书案上的半个绣球上收回了视线,落在朝他走来的暗九身上。
“主子恕罪,暗九办事不力。”暗九跪在地上,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有着一丝挫败感,看来被这次的事情打击不小啊。
“哦?”李汭眉毛一挑,摆摆手,示意他起身:“说重点。”
“嗻!”暗九点点头,知道主子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废话:“属下查到薛平贵是京城五十里开外薛家村之人,家中有一个妹妹,名唤薛琪。
两年前薛平贵通过相府倒夜壶的薛老头成了右相家的普通家丁,直到半年前,薛平贵在回家的路上救了从隐安寺上香回来遇到土匪的王小姐,这王小姐便是右相王允的嫡幼女王宝钏。”
暗九偷瞟了一眼上方的九皇子,发现他越发冷峻的脸庞,连忙地下了头,不敢怠慢:“于是一来二去,这薛平贵便成了王小姐的意中人。直到三个月前,两人的私情被右相王允发现,……”
“砰!”茶杯破碎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书房。
“暗九,继续说。”李汭目光冷淡的看了一眼被自个捏碎茶杯的手,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血珠潺潺。
感受到九皇子身上强大的寒气,暗九把头垂得更低,继续道:“怒火攻心的右相直接动用了家法,王小姐受了鞭刑,整整养了两月才痊愈。上次主子带着暗一在右相府遇到的陌生男子应该便是薛平贵,直至当日抢绣球的薛平贵应该是偷偷潜伏而来的。”
“是吗?说不定是小……王小姐叫他来的呢?更甚至这拋绣球一事也是王小姐提议的呢?”李汭眼眉之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愤傲之气,开口说出的话更是含着一股子醋味。
连小表妹都不喊了,直接成了王小姐。
暗九是个死士,根本不懂感情。
李汭一直是个冷漠无情之人,也就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异常,若是其他人看见了,定会察觉他现在的神情与平时截然相反。
“主子说的不无道理!”暗九认同的点点头,毕竟根据调查来的结果,这王小姐中意薛平贵,提出拋绣球招婿这种迂回的方法来得到右相王允的认可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说说你怎么受伤的吧!”李汭敛去多余的情绪,又恢复了冷冷的神态。
“属下在京城查完这些事后,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疏忽之处,特意跑到了薛家村去确认一番。
谁知刚离开薛家村就发现有人跟踪,最开始我也没在意,毕竟跟踪之人都是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
不想遇到了回村的薛平贵,想着因为他害得主子重伤在身,我一时鲁莽便跟他交上了手。属下不敌,逃了回来。”
暗九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身为暗卫之首,不管怎么说逃兵都是可耻的。
“来人!暗九自作主张,去九霄阁的最后一阁,静闭一个月。”李汭黑眸冷淡的看了暗九一眼,对着房梁上空喊了一句。
一个月,足够养好伤了。
“是,暗柒这就带暗九回九霄阁。”
一位面带黑罩,身穿黑袍的年青男子从上方落了下来,抓住暗九的胳膊消失在了书房中。
李汭站起身,边走边对门外的卫公公吩咐道:“卫公公,准备礼物,本皇子要去辰乐宫看望辰母妃!”
“嗻!”
…………
暖暖初夏,柔和的太阳照射在大地。
辰乐宫,大殿之中。
辰妃整个人娴静优雅的歪在贵妃椅上,雾蒙蒙的眼眸中残留着些许的惺忪,纤纤玉手把玩着手里的翡翠玉镯。
看着窗沿外,清风习习,花香淡淡,忧愁的心有一丝舒缓。
对于挂名在她膝下的九皇子李汭,有意想娶她亲妹妹家的娇女——王宝钏,她本人也是乐意的,毕竟她娘家乃是镇国公府,作为岳氏之女,自然希望岳氏一族长盛不衰。
偏偏妹妹和妹夫都不愿意王宝钏嫁入皇家,她就算心有不甘又如何能伤了妹妹的心。
何况九皇子是个不爱朝堂独爱江湖的懒散冷漠性子,若是以王宝钏的清高性子嫁入皇家,只怕是……
她做了九皇子的正妻,面对数之不尽的阴谋诡计,怕也活不长……
“娘娘,九皇子带着礼物到殿外请安来了。您需要梳洗一番再见他吗?”大宫女桑林从殿外走了进来,恭敬一礼。
“不必了,让他直接进来吧!”辰妃轻轻一笑,反正九皇子对于她这辰母妃也不过是面子情,孝心礼数不落人口舌便是好。
只是……不知他为何事而来?若说是人康复了来报个平安,也不用亲自跑来这辰乐宫。
“嗻。”桑林转身便出去了,看着殿门口的九皇子,眼底闪过一丝爱慕,柔柔道:“九皇子,娘娘唤您进去。”
李汭点点头,直接踏进了殿内。
“卫公公,把您手上的东西给我吧!我帮您交给岳姑姑收入库房。”桑林看着脸色平静的卫公公捧着的长形礼盒,微微屈膝一礼。
“多谢桑林姑娘!”卫公公顺势把东西交给了桑林,便立在一旁恭候九皇子出来。
“儿臣给辰母妃请安!”
李汭一身祥云浅色蟒袍,迈步走到距离辰妃三米之处的地方停了下来,弯腰行礼。
又冷又冰,带着丝丝寒气,丝毫不见丁点笑意,礼数周全的动作与话语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参见九皇子!”
殿内伺候的宫婢们看到他进来,哗啦啦跪了一地,心里还想着,娘娘不仅得盛宠,还有个得圣恩的九皇子,与有荣焉。
辰妃抬起头看着他俊美如刀削的脸庞,黑色瞳孔天然就带着冷漠之气,与生俱来的高贵威仪,让他整个人更加的高深莫测了。
“不必多礼,身体好了?”
辰妃细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翡翠手镯,娇软清冷的嗓音夹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关心。
“是,全好了。”李汭起身点点头,淡淡道:“辰母妃,若是儿臣一心求娶王宝钏,您可会同意?”
“嗯?”辰妃面色一沉,目光直视着他:“为何?因为……那半个绣球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丝不确定!
“是。”李汭低沉的嗓音不复之前的平稳,冷下来的气息令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一紧。
辰妃纤弱的身躯一颤,缓缓起身,看清九皇子眼中的凶狠暴虐,美眸一闪:“本宫知道了,你走吧!”
“是,儿臣告退!”李汭淡漠的俊颜上浅浅一笑。
他知道,辰母妃生气了,可那又如何,她没有反对便代表她身后的镇国公府也不会阻拦。
剩下的便是右相王允夫妇了,加上一个本就不同心的王氏一族,基本上没有什么能力可以反对。
父皇因为他生母柳氏乃宫女之身,皇位本就不会传给他,更不在意他娶谁为妻?
所以……最大的阻碍便是那个薛平贵了?
至于小表…妹…王宝钏,她中意谁?与他有何干系!
只要她规规矩矩的做个九皇妃,他便给她一世荣华安稳,否则……死!
从自己思绪中清晰过来的李汭,不知不觉早已走出了辰乐宫,看着不远处的宫门口,目光一闪,对着身后的卫公公道:“先回九霄宫准备一下,本皇子明日要出宫!”
……
相府大厅中。
王宝钏看着三击掌后,脸色柔和很多的王允,又担心他如原剧情一样,让魏豹去找薛平贵的麻烦。
突然心生一计。
她照一惯温弱的声音唤了声:“爹,既然这薛平贵如此不知好歹,爹何不派人去告诉他,若想娶女儿为妻,必须拥有完整的绣球。”
“妙,妙,妙啊!”笑容满面的王允捋了捋胡须,一脸慈爱的看着王宝钏,认可道:“不错!宝钏这个办法甚是奇妙,那半个绣球可是在九皇子手中,量薛平贵那个臭小子也无计可施!”
“好啦,宝钏才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既然女儿对薛平贵无意,老爷自己看着办吧!你不心疼女儿,我还心疼呢,宝钏,陪娘下去歇着。”王夫人向来端庄贤惠的人儿,也使上了小性子。
“哈哈,哈哈!去吧,去吧!记得让厨房每天都炖上一蛊燕窝粥,给宝钏好好补身子。”
王允看着夫人,女儿远去的背影,三个月来的阴霾消失殆尽,整个人的精气神舒畅极了。
王宝钏被王夫人送回芙蓉苑,两个人说了一会悄悄话,培养一下有点疏离的母女感情,紧接着又和和美美的用了午膳,随后王夫人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累了一天的王宝钏,安静下来后。
把小莲等丫鬟都撵到了外屋候着,她独自一人坐在闺房的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却仔细将所有的事情抚了抚。
原剧情记载的是:薛平贵拿着绣球上门求娶相府三小姐,谁知王允阻拦,王宝钏执意要嫁,与爹三击掌离开相府,后与薛平贵在寒窑完婚。
怎料当日燕雀楼拋绣球,来了个九皇子,反将了薛平贵一军,让自己有更多改变命运的机会……
想到这儿,王宝钏勾唇一笑,她也跟王允三击掌了,只不过这内情可是天差地别,没了寒窑成亲之事?
也不知道后续剧情又该如何展开?
这其中参杂了一个九皇子,事情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冷静很多的王宝钏,心情不错的欣赏着满天霞光,眼中神采飞扬。
“宝钏,在想什么?笑得如此开心。”一道熟悉又宠溺的男子声在她背后响起。
王宝钏纤柔妙曼的身躯一颤,缓缓转身,漂亮的美眸以肉眼可见的变得暗沉:“薛平贵,你怎么会在我的闺房?其她人呢?”
她可是看得清楚,薛平贵是从大门的方向走进来的,小莲,暖春等人怎么没有禀告?还是她们来不及禀告?
“宝钏,你这是在怪我没有早点来娶你吗?”薛平贵看着脸色一白的王宝钏,眸色一沉,低沉的嗓音不复之前的宠溺,语气又冷又硬。
那微微上挑的尾音透着几分危险的寒气,王宝钏的身体微微发抖,她努力控制自己被影响的情绪,冷冷道:“薛平贵,我从未心悦你,更不会嫁给你!”
薛平贵一滞,心底的惊恐、愤怒、懊悔等情绪通通涌入眼中,眸眶微微泛红:“王宝钏,你再说一遍!!!”
“薛平贵,我王宝钏从未心悦于你,更不会嫁给你!”王宝钏在极度恐慌下,反而变得异常平静清冷。
不管说多少遍,心悦他的是王宝钏却不是我这个王宝钏!
“你胡说!胡说八道!”薛平贵眼中噬着泪光,脸上的表情暗沉又阴寒。
久违的记忆浮现脑海:
薛平贵身着龙袍匆匆赶到玉石台阶上,瞧见一身明黄色里衣的王宝钏,正被贴身大宫女小莲狼狈的拉出了着火的坤宁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冷硬道:“王宝钏,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竟然敢玩火自焚?”
王宝钏风韵犹存的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声音平淡道:“皇上,臣妾后悔心悦于你,后悔嫁给你。”
薛平贵,我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