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小莲熬好了药,一进来看到自家小姐睁着无神的眼晴看着床顶,担忧道:“三小姐,您是不是在想薛公子?他……他被老爷赶出府了,并无生命危险!”
王宝钏撇了小莲一眼,眼中划过一丝嘲讽,想薛平贵?做梦都不可能!
她虽接受了自己莫明其妙来到这个朝代的事实,可每当触及原主那短暂的十五年回忆,以及这个朝代对女子的束缚,她就想回去,可惜她是魂穿,注定回不去了……
“三小姐,您是饿了吗?我去厨房给你弄点粥过来!”
王宝钏一口气喝了碗里的苦药,真可是比吃黄连还上头!
她这才将目光看向小莲,捋了捋嘴巴:“来两碗玉米粥。”
从醒来到现在她除了喝点水还真是饿死了!
“啊?……哦,好,小莲这就去。”小莲拿着空碗高兴的跑出去端粥了。
小莲,从小陪着原主长大的丫头,性子憨厚又忠心,就是这心思跟原主一个样太单纯(蠢)了点。
王宝钏整整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月的时间,她终于能行动自如。
这期间除了便宜娘,就是大姐王金钏来探望她,至于传说中争强好胜,脾气火爆的王银钏一次也没见过,更别说丞相府的男主人王允,原身的爹,那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整个相府仿佛特别忙碌,陪在她身边的只有小莲一人。
当感觉到身体已经恢复如初,没有任何不适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出房间看看。
王宝钏拉着小莲兴奋的到了院子的大门口,这脚还没踏出去呢,家丁就告诉她,没有相爷的口谕,她只能待在芙蓉苑,哪里也不许去!
这家规之森严令人咋舌。
后来她只能拉着小莲在整个院落中闲逛,发现凡是看到的家丁奴婢一个个都惧怕她,面孔更是陌生,跟以往记忆中侍候的下人并不相同。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王宝钏指出了疑惑:“小莲,他们怎么都躲着我呢?还有以前的翠林,翠绿等人呢?”
“这……三小姐,她们,她们……”小莲看着眼露迷茫的王宝钏,满脸惊恐,顿时吞吞吐吐,不知所措。
王宝钏看着胆怯恐惧的小莲,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眼神一冷:“说!”
“三小姐,他们……整个芙蓉苑的人除了小莲我,都被相爷赐了一丈红,这些都是一个月前才安排进来的末等下人,至于服侍三小姐的一干丫鬟,夫人还在调教中,所以现在只有奴婢一人侍候在小姐跟前。”
小莲一口气说完,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其实若不是她自小跟着三小姐长大,又有夫人求情,只怕自己也被杖毙了。
“你说什么!被相爷……我爹赐了一丈红?”王宝钏一惊,整个身子一抖,定定的看着小莲,颤颤巍巍道:“是……是杖毙吗?”
“嗯。”小莲点点头,看着脸色煞白的王宝钏,眼露关心:“三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不……不,我有事,小莲,快!扶我进屋,我腿软!”
王宝钏心中泛起阵阵恐惧,若是被人发现她是个假的,岂不也得赐死?
这古代也太可怕了吧!
这整个芙蓉苑除了小莲,所有家丁,奴婢加起来可是有四十二人,就这么给杖毙了……死了……
“是,三小姐。”
小莲扶着比自己还惊惧的王宝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想起自从醒来性子就变化很大的三小姐仿佛处处透着怪异,如今听到相爷就这么杖毙了一群下人,反而觉得不管小姐如何变化,这心善一如从前。
当日下午,王宝钏在小莲的侍候下刚用了午膳,王夫人就带一群丫鬟婆子来了芙蓉苑。
也是这时候,王宝钏才知道,古代光近身侍候她这个三小姐的丫鬟就有十几人。
一等丫鬟两人,分别是暖春、暖冬。
二等丫鬟四人,分别是秋葵、秋花、秋叶、秋冬。
三等丫鬟六人,粗使丫鬟八人,粗使婆子四人。
以及管理院子的那些杂役、扫洒等家丁,奴婢基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人数。
整个芙蓉苑也渐渐有了生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弥漫在下人之间的恐惧也逐步消失。
三月春闱刚过,前几日刚刚看过了文武状元郎赶马游街的盛况,京城众人还在议论着谁家千金小姐会来个榜下抓婿……
今日就传出右相府家的嫡出三小姐,那位国色天姿,文采过人,娴静典雅的王宝钏,三日后将来燕雀楼抛绣球选夫婿,这可真是怪事奇闻啊!
想到有幸目睹右相府这位闻名已久的闺阁贵女,整个京城因为此事再次陷入了喧哗热闹之中。
“三小姐,相爷和夫人有请您去前厅。”
婢女春红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正在拨弄菊花的王宝钏手一抖,扯掉了一朵生长得极好的花骨朵,她稍微皱眉:“怎么?我爹娘舍得让我出院门了?可说了什么事?”
她看着生得一张圆脸的春红,此人乃是便宜娘身边的二等丫鬟,模样清秀,性子讨喜,因此记忆犹新。
春红摇头:“奴婢不知,只听闻相爷通知了各房在府上的都到正院去,方才夫人让奴婢来报,说要姑娘快些准备准备,一盏茶之后便出发。”
王宝钏蹙眉深思了片刻,轻轻吐了口气:“我知晓了。”
说罢,她便丢下手中的菊花盆栽,转身回屋子里去换衣服了。
其实连着近两个月,王宝钏待在这芙蓉苑,彻底融合了原主的记忆碎片,也把原主的生活性子模仿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用担心自个会引人怀疑。
“三小姐,您看这件衣裙行吗?”小莲给王宝钏换上了一身紫色衣裙,梳着简单的流苏髻,在发上只点缀了几朵小簪花,以及一支淡紫色玉钗。
王宝钏今年十六岁,眉眼清丽温婉,容貌出众,身姿曼妙,姿色在京城也是但得起国色天香的称号。
以此这样的打扮中规中矩,不出挑却也不普通,王宝钏点了一下头,表示没问题。
相府宅院不大不小,算得上是京城中有名的贵族世家。
大大小小的有十几个院落,正院顺福苑正在府上的中轴线上,王宝钏乃是家中嫡出幼女,王夫人最为疼爱她,故此将距离最近最精致的芙蓉苑给了她居住,所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王宝钏便带着小莲等人来到了正苑之中。
王家乃是世家大族,可惜王允自幼双亲早逝,乃是族中之人抚养成人。
王允本身便天资聪颖,既吃苦耐劳又博学多才,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后得皇帝赏识一步步坐上了右相之位。
王宝钏的母亲王夫人岳氏出身于镇国公府嫡次女,其嫡亲长姐又乃宫中四妃之首辰妃,算是低嫁于王允。
在这相府之中,上无公婆刁难侍奉,下无兄弟姑嫂上门打秋风,真真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就连相爷王允也要礼让三分,即使王夫人只为相府生下三个女儿,也依旧地位稳固,无人动摇。
相府,府上小姐不论嫡出还是庶出一共五位,大姐王金钏,二姐王银钏都已嫁人,王宝钏排行第三,又是仅有的嫡女,这在府中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下面还有两位庶出的四小姐王妱娣,年方三五。五小姐王莱娣,年方二六!
从这名字也就能看出,是希望相府能有个男丁出生,可惜每年王夫人都给相爷纳了两房侍妾,可依然无所出,甚至后院连怀孕的侍妾也没有,就这么坚持不懈了五年,相爷主动拒绝了王夫人再纳妾侍的行为。
如此一来,这偌大的相府,除了嫁出去的王金钏、王银钏,真正的主子也就相府王允、王夫人,以及王宝钏,至于两位庶出的小姐也算是半个主子,其它姨娘侍妾也就比下人地位高一点。
这也导致王宝钏私会家丁薛平贵,整个芙蓉苑的奴婢下人无人敢劝无人敢说,才能瞒着相爷、夫人等人秘密进行,直到被王允撞见才大祸临头。
远远的,王宝钏就看到了客厅中正品着茶的一男一女,不用说那必然是王夫人岳氏和相爷王允。
“女儿宝钏给父亲,母亲请安。”王宝钏低垂着头,还未看清屋中的人,连忙屈膝行礼。
王夫人见了王宝钏一脸规规矩矩的淑女范,连忙招手:“宝钏,娘的心肝宝贝身体可好利索了,快来母亲身边坐。”
王宝钏再次行了一礼:“劳母亲挂念,女儿已经痊愈了。”
“好,好,好!”王夫人见她气色不错,消瘦的脸上再次变得红润有光泽,觉得浑身舒坦,连忙让人扶着王宝钏坐在了自己身边。
“哼!慈母多败儿!”此时左首方传来王允一道冷硬的斥责声,语气中夹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温怒。
王宝钏微微抬眸,往左边看去,只见王允长相英俊,从小饱读诗书,加上为官数载,整个威严又宏伟,鲁智的双眼时不时有精光闪烁,不愧是一朝丞相,这气度沉稳内敛比现代那些霸道总裁可有范多了!
察觉到王允的注视,她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低低道:“爹,女儿知错了!”
“好啦!女儿都认错了,一相爷怎可跟女儿斤斤计较!”王夫人看着低眉顺眼的小女儿,心疼的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恨恨的瞪了王允一眼。
“父亲,女儿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跟那薛平贵老死不相往来,您别生气了好不好?”王宝钏顺势依偎在王夫人的身上,孺慕的看着王允:“爹,您都多久没有来芙蓉苑看过女儿了,一见面还凶我。”
“就是,就是。宝钏年纪还小,一时糊涂,你都当祖父的人了,还跟小女儿计较,丢不丢人!”王夫人毫无顾忌的训起夫来,显然对于他这么久不去芙蓉苑看看小女儿,也是心怀不满的。
“你呀你,女儿早晚被你宠坏了。”王允嘴上说着呵斥的话,眼中对王夫人的敬重爱护可没减半分。
随后他扭过头对着王宝钏,眼中威光一闪,沉声道:“可真知错了?那爹准备让你三日后,上燕雀楼拋绣球招婿,你可有意见?”
“拋绣球招亲?”王宝钏一听王允这么说,心里一惊,这不是电视剧里《王宝钏与薛平贵》的剧情吗?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拋绣球招婿的原剧情是:王宝钏芳心暗许平民薛平贵后,知道宰相爹王允不会同意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更不会允许自己嫁给一个相府家丁!
于是王宝钏想到了一个好妙计,便是用抛绣球的方式招亲。
因为绣球在自己手上,王宝钏想给谁就给谁,加上爹娘不知又毫无防备,薛平贵又武艺超群,能接到绣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不该是王宝钏,不对,这不该是我自己提出来的绣球招亲吗?怎么变成便宜爹提出来的相府绣球招婿了?
她悻悻的摸着自己的小鼻子,讪讪一笑:“父亲,为什么?女儿还小,我还不想嫁人呢。”
“宝钏,这件事娘也是支持的!你只要知道,我和爹都是为了你好!”王夫人看了王允一眼,怜爱的摸了摸王宝钏的头,语气中夹着一丝无奈。
“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王宝钏感受到王夫人话中有话,仿佛知道什么内幕。
沉默片刻,她继续说道:“何况这拋绣球招婿,万一接到绣球的是个老翁,是个无赖,或者是个乞丐呢,女儿到时候是嫁还是不嫁?”
“这……”王夫人被王宝钏的话一惊,顿时脸色一白,眼中的坚定也开始动摇。
“夫人不用担心!为夫已想好对策。”王允镇定自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安抚性的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
随后把视线落在了脸色平静的王宝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着道:“宝钏,只要你能放下薛平贵,爹一定给你找个满意的如意郎君!”
虽说小女儿自幼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蕙兰心智,可终究不懂人心叵测,加上性子傲慢与偏见,总相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真理,没想到这病了一场,反而想通了。
真让他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般的老怀欣慰之感!
“爹,我肯定放下了,你是不是也把拋绣球招亲的事情给我说清楚啊?”王宝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依赖的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