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太医走了没多久,太子身边的那位侍卫才跟我说:
「姑娘的手臂太医已经诊完了,现在先随我去回话吧。」
话毕,我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我虽救了皇长孙,但当时使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时,身边只有几个丫鬟和太监。虽然最终救了长孙,但前后发生的事,肯定要盘问清楚。
想到皇家之间的城府与暗算,不免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打了个寒颤。冥冥之中,我莫不是坏了谁的好事。
将老太医给的药瓶放回房间,我便随着那名侍卫匆匆赶往前厅。肩膀的酸疼刺激着脑子,快速将前后发生的事组织了一遍。
很快,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前厅,此时已经只剩下几名事发时在场的人员。一个是太子高景萧,身旁站着的是端王高景煜,再其后面的则是一来就掐着我的红衣男子,还有一个长相与端王和太子有几分相似的陌生男子。剩余的便是当时在场的几名下人。
看着红衣男子,心里便有一股火蹭地涌上来。在反复告诉自己“平静平静”后,才调整好情绪。
我来时,他们应该已经盘问了其他的下人,好在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将台词在心里过了即便,因此在他们开口询问时,我便极为顺利的将脑子中反复念了好几遍的说辞背了出来:
「奴婢是别院浣洗衣物的丫鬟槐序,今日本在后厨帮工,因前厅人手不足,便通知奴婢去前厅传菜,在回后厨的路上,听见几名丫鬟在呼救,望去才发现是小主子食用栗子酥被噎住了,当时小主子的脸色已经涨红,身旁也没有太医以及懂得急救之人,奴婢只好赶去,用儿时村里先生教的方法,将小主子口中的栗子酥顶出。」
声音一出,我自己都有些尴尬,因为嗓子被掐的久了,一路上又没怎么润嗓,一开口,便是一阵公鸭的声音。
说我说完,前厅一阵沉默。除了那名红衣男子有种在憋笑的感觉,其他人均是一脸的严肃。良久,那名陌生男子开了口:
「清儿手中的栗子酥可是自己拿取的?」
我跪地低着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并没有将撞到长孙的事说出来。
「奴婢并不知,当时奴婢正打算回后厨,只听到丫鬟们的呼救,并不知栗子酥的事。」
当时与长孙相撞时,虽然突然,但我却是十分确定,小胖子手中并没有拿栗子酥。皇家城府,不是我这种人能比拟的,说出口的事,自是越少越好,免得惹火上身。
「呼救?那你在赶来之时,是否有看到什么行踪诡异之人?」
听完,我连连摇头。
「呵......你是真不知还是在装不知?」
陌生男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却直击心底。
我咽了咽口水,缓缓了吐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语气稳定下来: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点欺瞒。」
缩着头,我睁眼看着自己的膝盖,正感慨着命运的坎坷,另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行了,皇弟就不要逼这个丫鬟了。」
太子高景萧打断了那人的逼问。
「方才太医已为清儿诊断,说他已无大碍,如今未醒只因憋气太久,说起来还多亏了这丫鬟,清儿才捡回了一条命,清儿贪食甜食,我看还是等他醒来再问吧。」
听到太子的称呼,我才反应过来,刚才质问我的男子应该就是二皇子高景鸿。
当今圣上一共生三子,大皇子即当今太子高景萧与三皇子端王高景煜是皇后所生,二皇子则是皇贵妃萧淑妃所生。坊间常传,萧淑妃与皇帝少年相识,情投意合,几十年来极得圣宠,其权利甚至可与皇后相媲美。二皇子出生时,皇帝亲自在产房外等候,听到萧淑妃的惨叫,一度想要冲进产房,奈何被太监以产房血光甚重影响国运为由拦了下来。后来高景鸿被稳婆抱出来后,皇帝直接赐了尚在襁褓中的二皇子封号为恭亲王。福与天齐、勤慎肃恭。册封时,皇上所写的贺词也表现出对其的赞扬与肯定。若不之前太后日日相逼,早几年便立了太子,不然,恐怕这东宫之位还得易主。
不过,上一辈的恩怨似乎并没有影响几位皇子之间的感情,皇上子嗣不多,一共生三子,相互之间皆是兄友弟恭,目前两个弟弟,只有高彦清一个皇侄,两人对唯一的侄子极为宠爱。经今日一事,果真如此。若非太子高景萧的打断,我想我现在已经在恭亲王府的地牢待着了。几顿毒打是逃不过的。
二皇子高景鸿见高彦清亲爸发话,便也不再多言。
后来太子又简单的询问了几个问题后,便让我先退下。并嘱咐我右臂的伤势记得日常服药。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倒是随意的很,背靠着椅子,抿着茶水,完全没有任何内疚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