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便是立夏了,这一年的京城,前前后后经历的很多事,先是皇帝最宠爱的皇长孙的离世,再是疫病,后来又是宠妃的落胎.....而皇室的是非永远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即便是有掉脑袋的风险,但.....法不责众,八卦传到最后,也查不出源头在哪。
前日准备将房里的现银存进钱庄时,却听到了一个关于端王的谣言。想着是自己的主子,我便偷摸点了一壶茶,坐的与那人极近。两人磕着瓜子,话说的极轻,我却听的一个激灵。
话说当年皇后生端王时,宫里也有另一位来自南国的妃子正在临产,只是最终,那位南国的妃子难产,一尸两命,而皇后成功生下了高景煜。谣言也就是在这里出现了端倪,据当年接生的产婆说,其实皇后当时产下的已是一名死胎,但因为那时太子身体羸弱,二皇子又正得圣心,皇后在怀时,太医便已经诊断出了孩子的问题,为了凤位以及家族,最后联手设计让那南国妃子早产。
谣言传的有理有据,就连高景煜身上的那块胎记都被那位产婆说了出来。
回到王府,我也不管在别处停留,赶紧去寻高景煜,进门却发现他一脸平静的在那临摹字帖。
我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磨墨,而后又是沏茶又是整理书具,几次欲言又止的看向他
高景煜放下了手中的笔,将我叫至了身边,有些无奈的看着我说:“槐序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抬头看了看他,似乎与平时并无二样,难道外面的传言他还不知道?
于是我又开始纠结该如何委婉的将外面听到的事转述出来。
结结巴巴的开口说了几个字,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了。
真是!这种涉及别人隐私的问题,又想要告诉他别人已经知晓的事,我真的,不知怎么开口。
于是,我又随意诌了几句不相干的话,便继续在那屋里打扫。
“王爷,咱府里还真是灰挺大的呢......”
我走到一旁的屏风处,使劲擦了擦。
“外面的事......”高景煜突然开口,让我一时不知是继续擦拭还是停下。
“世道要变,总是会有各种言论出现,无论我生母是谁,养我长大的一直都是母后,所以......”高景煜的声音淡淡的,低着头在继续临摹,烛光照着一旁,我看着他隐入黑暗的那边侧脸,心中突然觉得,无论是对那个南国妃子还是皇后亦或是现在的端王,他们谁不是这个时代下的牺牲者。
“王爷,其实外面说的,您不必放在心上,弱者只是喜欢在背后抱团用无痛不痒的言语攻击强者,无论那说法是对是错,对于如今的您来说,并无多大用处,逝者已矣,生者不该为了从前的事再迈入泥沼。”
高偃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那双原本平静的眼仿佛闪着光一般,盯着我看了许久才开口:
“你比我想的通透。”
我本想再开口,忽听高景煜又问:“那你觉得……谁是我的生母,重要吗?”
心头一颤,缓缓看向了高景煜的眼睛,见其并无试探之意,深呼吸后才说:“奴婢一共进宫三次,见过皇后娘娘只有两次,一次是其乐融融的家宴,一次,是血光漫天的宫宴。虽从未接触过皇后娘娘,但无论是您或是太子殿下,以往从未听闻过皇后娘娘对谁的踩高捧低。就凭能教出您与太子殿下这般的性情,我想皇后娘娘并非像那传闻中说的那般。”
高景煜顿了一会,半晌才说了句:“先下去吧。”
第二日,突然传出了那稳婆暴毙的消息,一时间,有不少人说是皇后背后的母族为了遮掩而偷偷处理的稳婆,皇后与那背后的母族,均是心里发虚而行之。
朝堂上,太子与端王对如今的言论并未做出过多的评论,只是只要稍作管辖便能发现,原本隔三差五去东宫做客的端王,已经许久未曾登门。反而因为与萧府的婚事,与二皇子走得愈发的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