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苍国皇宫注定热闹非凡,宫无霜华手抱青鸟,隐藏在皇宫的最高楼,等候某人已多时。
临近仰仙楼,突然一声鸟鸣伴随着冷风拂过风央锦与云恭璃的面颊。
风央锦率先察觉出不对劲,遂停下了脚步,轻声道:“璃儿,北澜太子在这里。”
青鸟声音独特,他不会听错。
“你的伤……”云恭璃敛下眉目转过身来,神色愈发凝重,纵使她能感觉到这二人之间关系不睦,万分不愿参与其中,但她也做不到视风央锦的伤无动于衷。
毕竟是自己用神力治好的,若是伤了死了,那她折损的几年神寿岂不白白浪费?
风央锦摇了摇头,用手指向一方,那里灯光虽然幽暗,却大致能看到檐角上凸出的金凤展翅欲飞。
“那是皇后许氏所居之处,守卫稀疏,你可以放心过去。”
“你呢?”云恭璃蹙眉道。
“我去会会宫无霜华,你想掣肘楚韶,皇后是最佳人选,不过她虽掌握着众多秘密,但这两年久居冷宫,不知心境如何?你万事小心。”风央锦紧紧地看着云恭璃,眼中尽是关切。
云恭璃愣住,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她可没说她去看皇后还有这一层原因,不过风央锦说的并没有错,从福禄阁到恩泽山,她与楚韶的梁子愈结愈大,敢算计她,总要付出代价。
而放眼整个苍国,或许今后能压制楚韶的人,独皇后许氏一人。
记忆中,先皇曾向她提及许氏居中宫之位方可保苍国江山稳固。凡楚氏后人,须与许氏女持龙玺与凤玺前往月明宫密室接受先祖洗礼,龙凤合玺,方可继位大统,若违反此令,楚氏必遭天谴,国祚不稳。
楚韶势力日渐庞大,妄图嘉云王府的财势,难保日后不会生出夺位的邪念,她去找皇后,亦是未雨绸缪,为今后做准备。
毕竟封国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享尽荣华富贵,一生无忧,还要更多的钱与势来做什么呢?
看着云恭璃思绪飘远的样子,风央锦敲了个响指,只当是她惊讶自己说出了她的目的,遂浅浅一笑打趣道:“我可没用读心术哦,这四国里想要你性命的人,目前楚韶排第一。”
云恭璃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风央锦,若有所思。
如月光般皎洁的双眼深邃悠然,四目相对时,她倒是有些明白为何人们会对他冠以“西居奇锦”的名号了,这识人心,擅推论的本领,不是人人皆会。
“那么你也知道,恩泽山的刺客是楚韶主使的了?”云恭璃笑了笑,她问这个问题,也只是想再次印证一下答案罢了。
“知道,所以猜你肯定会与楚韶为敌,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风央锦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被察觉的锋芒,今日若不是宫无霜华多管闲事挡了他三成仙力,他定卸掉楚韶的一双胳膊!
“风族少主真不愧是玲珑心,尽观天下事啊!”云恭璃意味深长地扬起了嘴角,欣赏对方心思玲珑的同时,也有些感慨,世间人心多用来算计别人。
风央锦怔了下神,正经道:“璃儿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不然,天快亮了。”
话毕,云恭璃蹙了下眉,正视起不远处的那座宫殿,是啊,在这耽误了些许时间,再不行动,真要天亮了。
只是临去之前,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风央锦几句注意伤势,勿动仙力。
风央锦轻声“嗯”了下,望着云恭璃远去的方向,思绪万千。
待人走远,宫无霜华才从仰仙楼缓缓走出,虽然听墙根不是君子所为,但事关云恭璃,他必要一听。
“你又想做什么?”风央锦挥了挥衣袖,乘风而起,站在了宫无霜华的对面。
“本宫以为与少主认识这么久,早已形成默契。”
“说吧,这次又想比什么?”
“轻功!”
宫无霜华冷不丁地留下二字,便跃上屋顶,不见人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与风央锦见面必打,竟成了宫无霜华最期待的事情。
而风央锦也不拒绝,虽然觉得这人对争第一已经有些病态了,但他还是要同其比试。
这是一种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皇宫,西街,朝立门,苍河,碧微山,两尊黑影在月下进行着速度的角逐,难分胜负。
一年时间,宫无霜华的轻功提高不少,好几次都差点超越了风央锦,着实令轻功独步天下的风央锦好一阵郁闷。
“不比了,累着本尊了。”风央锦的轻功在不知不觉中已使出了八成力,即便如此,他与宫无霜华依旧拉不开原本该有的距离。
已近两百里的距离了,再继续比下去,赶天亮他可回不了苍都。
“少主的轻功似是退步了?还是说,身上有伤?”宫无霜华抿着嘴角,迎风而立于风央锦的前端,眼神略有轻蔑。
若不是听到云恭璃嘱咐其注意旧伤,他竟真的以为那次比试风央锦能全身而退。
“太子怀中的青鸟,本尊听其叫声只觉得聒噪,不过这喜食同类的鸟可多了去了,太子可要小心。”风央锦也不甘下风,看着青鸟,逐渐露出属于猎人的目光。
论轻功,他并无兴致再与宫无霜华相比,可若让他去捉一只鸟来玩,倒是挺有兴趣的。
“你可以试试。”宫无霜华语气平静,但眼中锋芒毕露,隐有威胁之意。
“是吗?”
风拂过,只见风央锦身形闪动,如飞鸟凌波,皎如闪电一瞬而过,他的影子在月色下游动,比眨眼的速度还快,且幻化不定。
宫无霜华正要阻止,却慢了一步,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一袭白衣,只不过此时风央锦的手中,多了一只青鸟。
“不过是只有翅膀的畜生,也值得少主用风族绝学争抢?”宫无霜华紧盯着被遏住脖子的青鸟,眼神无比阴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