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时间过去,被云恭璃盯看的总归有些不自在的墨宁索性自报姓名。
对方的双目冷冽如冰,清明且深邃,仿佛可以透过他的皮肤直窥心底秘密,这样的眼神他只在风央锦与宫无霜华的身上看到,云恭璃是第三人。
“你是逐玥墨氏一族?”云恭璃蹙了下眉,逐玥墨家的人居然愿意在风央锦手下做事,真是奇闻一件。
墨家乃逐玥第一世家,这人虽戴着面具,但隐约可看到其真容清秀俊雅,大抵应该是青年样子,不过她多年未回过逐玥,并不了解墨家现状,仅从云止前几年给她的信中知晓墨家家主育有一子。
墨宁冷哼道:“怎么,我不像墨家的人吗?”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被云恭璃识出真实身份,既是风央锦所看中的女人,认识他便是迟早的事。
“墨家主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垂髫之年的孩童,但其妹多年前嫁给宁国公并生育一子,所以,本宫该称你为墨公子?还是宁世子?”云恭璃缓缓起身亲自点亮了灯烛,并倒了一杯已凉透的清茶放置在桌上,挑了挑眉示意对方坐下先喝口水。
墨宁,或许亦可叫宁墨。
墨宁怔了下神,这女人对墨家和宁家倒是挺熟悉,不过细想她毕竟是逐玥皇室,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接过茶杯,墨宁一饮而尽,只觉得喉间充斥着一股寒冰之气,瞬间驱散了他一日的疲劳。
“既然被你猜到了那本公子也不藏着掖着,以前本公子是叫宁墨,但现在及以后本公子只叫墨宁,听明白了吗?”
云恭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很显然,墨宁并不想和宁家有任何的瓜葛,她亦不想深究,遂淡漠道:“那么墨公子今夜来访所为何事?”
“风央锦让本公子给你带几句话,北澜或许与楚韶合作已久,苍都不安全,你可尽快离开。”墨宁快人快语,几乎一字不差地将原话转告。
云恭璃眉头微皱,眼神沉着而冷静道:“哦?是吗?可他们之间合作与本宫又有什么关系?还有,风央锦为什么不亲自来说呢?”
以前风央锦恨不得与她寸步不离,如今倒是连说话都需要别人传达了,难免让她怀疑对方是在星辉宫动用仙力过多,又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你这女人还真是冷血,人家好心提醒,你还不领情。”墨宁说话的语气带有明显的愠怒与不满,在他看来,云恭璃此话分明就是成心找茬,不把风央锦当回事。
云恭璃不露痕迹地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认真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当时离开星辉宫时她心绪不宁,思绪万千,且加上本就打算就此与风央锦划清界限,所以一直没有问他受伤反噬的情况如何,更不知志空有没有与他提及剔仙骨塑神力一事。
墨宁怔了下神,显然没想到对方话峰斗转,竟直接问起风央锦的身体状况,如此看来倒还算有些良知,遂缓了缓语气直白道:“他身体没事,只是没法亲自过来,你也应该知道眼下苍都各方势力汇聚,暗藏杀机。”
过来路上他便想好了应对云恭璃各种提问的措辞,如今倒终于派上了用场。
可墨宁几乎不用考虑式地回答,让云恭璃有些半信半疑,不禁沉声道:“他在百花宴上动用了仙力,怎么会没事呢?”
墨宁咳嗽了两声,不耐烦地说道:“这你不用担心,若真有那么严重早就撒手人寰了,又怎会让本公子来传话。”
“好吧。”云恭璃点了点头,不管她信与不信,风央锦最近应该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正合她意。
“话已送到,本公子走了。”墨宁耸了耸肩膀,准备翻过窗户走人。
“等等。”云恭璃蹙了下眉,叫停了墨宁的下一步动作,正经道:“墨公子远道而来何必急着走呢?帮本宫一个忙吧。”
对方既然是墨家人,想必对现在的逐玥了如指掌。
墨宁愣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动了动耳朵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云恭璃深吸了口气,按耐住自己的脾气再次重复了一遍。
墨宁不禁呵呵嘲讽道:“你这女人还真是不客气,就是用这种方法将风央锦套在手心的吗?”
初次见面就想让他帮忙的,云恭璃当属他认识的所有人中的第一位。
“本宫本来就打算要出城,但在出城前,本宫得帮朋友拿到一枚印玺,她困于深宫多年,不擅武力,此行单独前去怕有危险,所以想请墨公子替本宫照看一二。”云恭璃并不恼怒墨宁的态度,她在意的是墨宁带给她的结果。
若一上来就问逐玥的事情恐怕对方要么避之不答要么避重就轻,不妨从旁处入手,先建立些许联系再行询问。
逐玥有三大世家,擅探墨家,擅铁星家,擅食鲍家。
墨家以探案查事快准狠而出名,墨家子弟无不在刑部就职,墨宁既然自诩为墨家人,她倒想见识一番出自墨家的实力。
“你说的,是苍国皇后许氏?”
“没错,不过现在她可不是苍国皇后,她叫许禧安。”
墨宁眼珠子动了动,疑惑道:“你说的印玺有何特殊意义吗?”
他未曾出席百花宴,且无事便在木屋里喝酒,知晓的信息自然不全面。
云恭璃嘴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愈发冰冷道:“月明宫密室的钥匙便是龙凤玺,龙玺在星辉宫,凤玺在许禧安这里。凡苍国皇储须与皇后持龙凤合玺进入月明宫秘室,在传世书上写下名字,才算得到先祖认可,否则皇帝定在一年内因天谴而亡。”
“所以你们不想这凤玺落到楚韶手里,要把它带走?”墨宁眼前一亮,由衷地笑出了声。
照这样说来,楚韶还不算真正的苍国皇帝,可初次见面,云恭璃就这样事无巨细地将皇室秘事告知于他,这女人的心是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