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苍都城外,恩泽山下十里密林,仅存一处木屋。
此刻,被熟人救醒的风央锦正静坐在屋内小酌。
“喂,你还要在我这儿待多久啊?受了伤不及时根治,会落一身病根,小孩都懂的道理,你就是不听。”救人的墨宁于一旁豪饮,杯杯佳酿下肚,他却感觉不到丝毫醉意,反而越喝越起劲。
这人长袍红衣,微露胸膛,其轮廓修明的脸颊,看似风度翩翩,实则风情万种。
“放心,本尊要死也不会死在你这破地方,你若再多话,本尊便封了你的嘴。”风央锦瞥去一警告的眼神,示意其不要多事。
墨宁嗤笑,丝毫不以为惧,“就你现在这破败身体?可算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就那么放心你的公主不会落入宫无霜华的手掌心?”
“那与本尊有什么关系?”
虽然说这话有赌气的成分,但他的大脑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某俏丽人影。
墨宁看破不说破,而是小声嘀咕道:“那公主是天仙下凡吗?这才见了几面,就让你失魂落魄的,要不然说女人就是晦气!”
他与风央锦自幼相识,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好似疯魔了一般,委实让人接受不了。
“本尊虽然受了伤,但耳朵不聋。”风央锦手指微动,仙力凝聚于指尖,化成利刃直击向墨宁手中的酒杯。
“说归说,你还来真的啊!”墨宁蹙起眉头,将酒杯护在怀里向前倾去,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攻击。
“啪”的一声,后方桌上搁置的瓷瓶瞬间倒地,碎成了渣。
墨宁望着那价值不菲的瓷瓶就这么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虽心痛如绞,却也端正了坐姿,正经言道:“苍国祭春一事,你家老头子正四处找你兴师问罪呢。”
风央锦冷笑,眼中划过一丝寒意,“等他能找到本尊再说,对了,北澜太子在恩泽寺的消息,想必楚帝不知道吧?”
“应该是不知道的,没收到相关的消息,他啊,这两日根本无暇顾及外面发生了什么。”墨宁叹了口气,啧啧感叹这当皇帝的诸多不好。
“那你就做个好人,让楚帝尽快知晓。”风央锦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宁,心中已有打算。
“行!我快去快回,正好给你带些修补身体的药。”墨宁自知要开始干活了,遂收好酒杯,顺手拿起一张精致面具,轻功离去。
风央锦轻嗯了一声,眼神逐渐迷离,以往不觉得这酒醉人,今日,倒有些上头……
苍都街市如旧,人来人往,好似祭春已过去了许久,人们的脸上皆不见前几日的忧愁。
坐落在闹市尽头的小茶摊是苍都所有八卦传播的起点,每天这里都会聚集许多游散百姓,一碗最便宜的茶渣水,一个大家都关注的小道消息,足以让他们的内心充满快乐与满足。
而说起这茶摊,别看它小,实则鱼龙混杂,最负盛名者莫过于一家族没落的白净书生,号曰“千里闻”,近至整条东西二街,远至苍国边疆千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也没有他打听不到的事。
当然,这也是“千里闻”吹嘘在外的资本,但事实也证明了,他说出口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假的。
久而久之,每当这人出现在小茶摊,其周围就会聚集很多的群众,更有崇拜者会主动奉上茶水香糕,只为听那最新的八卦。
就在今日,天刚麻麻亮,千里闻便出现在了小茶摊,委实让老板惊讶不已。
更奇怪的是,往常都需要别人供奉茶水的他,今天倒是出手阔绰,竟点了茶摊里最贵的茶水。
最先路过的小贩见此,迅速将推车放置在了一旁,谄笑地搓了搓手上前霸占了绝佳的好位置。
“爷这么高兴,难不成可是有好事发生?”小贩凑近身体,装作与千里闻很熟的样子。
近些年生意不好做,很多人的生活更是难上加难,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人琢磨出了赚钱的好方法,那便是将某些可用的消息贩卖给他人,以此赚取些颇微的银子用来补贴家用。
这种方法屡试不爽,所以在很多人的眼中,像千里闻这样消息灵通的“高人”,就是他们的“财神爷”,也难怪有小贩会放着生意不做,都要凑个热闹了。
“你想知道?”千里闻此刻心情极佳,所以破例为小贩倒上了一碗茶水,并因此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与靠近。
不过他今日不想与太多的人接触,所以看到还有人过来,便有些不悦道:“今日无消息,本人来此,只为和好友一叙!”
此话一出,让很多已经坐下的路人极具尴尬,但没人生气,皆羡慕地看了看坐在千里闻旁边的小贩,叫嚷着叹息而去。
“哎哟,爷,您这是……”小贩喜不自禁,脸颊竟有些微微泛红。
这什么时候他竟成了千里闻的朋友?还别说,看人家吃瘪离开,他却被奉为“座上宾”的感觉可真奇妙。
千里闻笑了笑,示意其再凑近些,待二人距离贴近至足以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的热气时,他才满意道:“风族少主在苍都与嘉云王府公主幽会,二人暗通曲款,早已不把皇室规矩放在眼里,你说,这消息如何?”
“公主?就是那个福禄阁那个,拦下祭春队伍的?”小贩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个消息足够劲爆,定值黄金万两!
想着想着,他仿佛看到天上已经开始下金元宝雨,于是乐呵呵地一直傻笑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