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边关要准备打仗了!”
“听说啦,逐玥铁骑杀了好多人,唉……听闻与风族少主纠缠不清的公主就是逐玥国送来的公主质?”
“呸!就是个妖媚祸主的狐狸精,好好的祭春,都是因为她才没能顺利进行下去!”
“啊?真的假的?”
“吾家兄弟就在宫内当差,说是亲眼看见那公主和风族少主暗通款曲,二人商量如何祸乱苍国!”
“天呐!这话可不敢乱说啊,若是被发现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们苍王爷都查到风族的信笺了,那可是破坏祭春的证据啊,皇上却不闻不问,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还放虎归山,唉……”
“世道如此啊,唉……”
……
苍国街市上,例如这样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无不围绕着云恭璃与风央锦,并由此上升至国家政事,臆想出各式各样的言论。
云恭璃倒也不在意,时而带上云忆乔装打扮成普通人家的姐妹,上街“与民同乐”。
距离祭春大典已过去近月余,以前的她,以“美人西街,不见其颜。”而出名,现在的她,倒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祸国殃民”的代表。
风央锦闭关也过去半月有余,想来伤势应该大好,随时可以出关,至于陆伯,则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数日未归,杳无音信。
“公主,已近黄昏,该回去了。”云忆在一旁提醒道。
抬眼望去,天边太阳逐渐沉入地平线,柔和的光芒照耀在脸上,留下最后一片温暖。
云恭璃轻声应了句好,未多言语,主仆两一同走在回府的路上,心思各异。
近几日总有百姓聚集在嘉云王府的四周,不时议论苍国边境有逐玥铁骑出没,含沙射影,引得云恭璃反感不已。
此类事情能传到苍都百姓的耳中,想必事态不轻,然而楚帝并没有传她去宫里问话,楚韶也没有任何行为表态,又或许二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哎哟!”
身旁突然传来云忆的惨叫声。
云恭璃蹙眉看着云忆在平地上崴脚,不禁想起这几日每逢走进西街,云忆总是拽紧自己的衣角,眼不望地,始终惶惶不安。
“云忆,本宫看你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走路也不看脚下,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云恭璃深吸了一口气,摒去心中如藤蔓生长的思绪杂念,欲搀扶起云忆。
“公主,奴婢没事。”云忆摇了摇头,强忍着痛意自己站了起来。
“那好吧,你既然崴了脚,就慢慢过来。”云恭璃也不多问,因为她看到代为执掌管事一职的乔伯此刻正焦急地站在嘉云王府门口踱步,猜想应该有急事等她处理,遂丢下云忆,自己先走一步。
云忆正想说话,却瞥见乔伯看向自己,瞬间变了脸色……
见云恭璃过来,乔伯面色凝重,恭敬地行过一礼,侧耳小声道:“公主,陆伯回来了!”
“哦?”云恭璃右眼皮瞬间跳了几下。
为避免被府外聚集着的有心人听去,乔伯躬着腰做出带路的姿势,直到二人彻底进了府,这才声如蚊蚁道:“公主,人就在璃阁,您做好心理准备。”
云恭璃轻叹了口气,虽然心中已大概猜到陆伯的结局,但当她走进璃阁,看到被白布拢起,生死两隔的陆伯,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属于尸体的腐臭味弥散至整个璃阁小院,云恭璃皱着眉头,掩鼻冷峻道:“怎么发现的?”
“今日属下依照惯例寻视府邸,开始都正常,只是走至璃阁花林外,突然白光乍现,属下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身旁便是陆伯的尸体。”乔伯认真地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用的细节。
云恭璃低垂着眉目,脸上泛起沉思的表情。
这世间能进花林者不过尔尔几人,但陆伯与他们无冤无仇,何至于杀人抛尸?
如果此事不是外人所为,那只有说明她的嘉云王府已养出内奸。
“你的武功如何?”云恭璃突然看向乔伯,眼神深邃。
国不可一日无君,嘉云王府亦不可一日无总管,至于乔伯,则是依照府规从百名守卫里推举出的能者。
乔伯怔了下,显然没想到云恭璃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仍然认真回复道:“属下的武功在守卫里一直排名前三。”
因嘉云王府本就特殊,近日又风波不断,为防外人起祸心,所以王府的守卫们综合考虑后,推举出了武力脑力皆排名前三的他暂代总管事一职。
云恭璃点了下头,再次低头盯着陆伯的尸体沉默不语,乔伯见此情形,亦无声守护在侧。
黑夜如一只巨大的魔爪悄然降临,掩盖万物颜色,月亮升起,像一盏明灯温柔地点亮了整个世界。
云忆偷偷地站在小院墙外等了许久,却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她紧闭双眼,双手握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任由恐惧与愤恨占据心头,将她一点一点吞噬。
时间流逝,思虑了许久的云恭璃蓦地抬起了头,冷厉呵道:“王府守卫长何在?”
这是她“第一次”唤出王府守卫,她想认识一下这百名令江湖枭雄闻风丧胆的守卫,究竟是何种的风姿?
话毕,在乔伯的惊愣中,一中年魁梧男子从屋檐跃下,倏然跪在了云恭璃的面前。
顺着月光仔细望去,一道狭长的刀疤印刻在此人的脸上,加上眼角处清晰可见的皱纹,尽显沧桑之感。
“属下见过公主!”魁梧男子的嗓音非常沙哑,犹如历经风吹日晒的沙漠,却又有一种不屈的韧劲。
不同于王府内寻常婢女侍卫,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炽热无比,充斥着对云恭璃如待天神般的虔诚与崇敬。
哪怕,主仆二人今日也只是初次正式见面。
云恭璃神态平静,她并没有被魁梧男子脸上的刀疤吓到,亦没有任何的嫌弃之色,沉静道:“你可有姓名?”
魁梧男子身子一颤,似是没有想到云恭璃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姓名,遂眼前一亮道:“属下追极,见过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