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苍都城外某密林小院。
这里是苍王府的秘密据点,在修建之初便充分考虑到了日后的使用价值,地方虽然不大,但古话说得好,“麻雀虽小,五脏六腑齐全”,苍王府该有的物事,这里一样都不缺。
今夜的楚韶身着夜行黑衣,月色映照下,显得人格外英气。
能让苍王爷这般趋之若鹜的人物,乃是北澜国的二皇子,宫无容临。
此人近两年深受北澜皇的宠爱,所以本应由太子出席的百花宴,宫无容临亦可前行。
本就有各方势力“暗潮涌动”的苍国,如今宫无容临一到,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
“本座倒是没想到,些许时日未见,苍王竟这般弱不禁风。”宫无容临看着楚韶步伐不稳,双眼深陷的样子,嫌弃地掏了掏耳朵,透露出不屑与傲慢。
“你……”楚韶怒目圆睁,却欲言又止。
若不是他受了重伤,又怎会如此失态?归咎这一切都是因为云恭璃的嚣张跋扈与楚帝的懦弱不堪,所以,他定要二人付出血的代价!
宫无容临冷笑道:“这百花宴在即,接下来的合作,还望苍王能靠谱些。”
二人近些年暗中往来密切,做了许多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为典型的利益之交。
“本王何时叫二皇子失望过?”楚韶鼻息粗重地呼了口气,特意语气偏重地强调了“二皇子”的称呼。
从二人相识起,宫无容临无论从神态还是动作都在模仿太子宫无霜华,在他看来,宫无霜华一天不死,对方再怎么得势,这辈子都只是个王而已,又有什么可趾高气扬的?
“本座就喜欢与苍王这样聪明的人打交道,那接下来的事情,本座拭目以待!”宫无容临目光流转,不改嘲讽与鄙夷。
“二皇子也别忘了本王所托之事,云恭璃,本王势在必得!”楚韶脸色阴沉,有无尽的怒火在胸膛燃烧,恨不得将人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当然!”宫无容临斜瞥过楚韶,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密室。
楚韶还想多言,对方已不见人影。
他的武力,在这些天赋异禀的强者面前,只算蝼蚁。
聪明的人永远会给自己多留条后路,例如此刻,楚韶永远不知道,宫无容临离开小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往恩泽山。
恩泽寺虚临殿。
没有青鸟在旁的宫无霜华,终日与棋作伴。
左手与右手对弈,永远充满了纠结与挑战,这盘五杀棋他已研究了数日,仍不得窍门。
如何将输棋变成和棋?虽考验心智,却乐在其中。
“殿下,二皇子来了。”玮天蹙了下眉,拱手禀告道。
“知道了。”宫无霜华面无表情,并不惊讶。
说罢,便见窗外宫无容临顺着灯烛的亮光,熟络地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太子兄好兴致啊。”宫无容临端重地行过一礼,疲惫地坐在了门口的木凳上,全然没有适才见楚韶那般精神。
他独自一人从北澜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到苍国,中途未曾停歇,这一坐下,眼皮便开始打架,浑身顿感困意袭来。
“你不随仪仗车马在北澜的驿馆好好待着,火急火燎地跑本宫这里做什么?”宫无霜华仅瞥了一眼,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五杀棋局。
他的这位弟弟这些年是如何成功上位的,他再清楚不过,不过若抛却皇室身份与纠纷,他对宫无容临倒谈不上讨厌。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好弟弟,总归有些情分。
宫无容临微皱着眉头,撇了撇嘴道:“那驿馆可没有太子兄这里舒服,而且宫人们行走太慢了,本座可等不住。”
“是吗?”宫无霜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将玉棋狠厉地砸放在了棋盘最不起眼的角格。
宫无容临耸了耸肩,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道:“太子兄,这么晚了,本座可没地方去,况且本座刚见过苍国的苍王,心情烦躁的很。”
聪明的人,会懂得什么叫做情商智商,不像楚韶那个蠢货,永远一副腹诽心谤,愤懑不平的样子,到头来总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心情烦躁,与本宫有什么关系?”宫无霜华身子微倾,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这五杀棋看似难解,却也不过如此。
宫无容临长叹了口气,瞌睡全无,将二人的密谋事无巨细地全说了出来。
若没有宫无霜华,便没有今日的宫无容临。皇室与普通人家不同,从没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说,这些年他明面上与太子不合,实则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他的心里,宫无霜华可比任何人重要。
“既如此,想做什么任你心意,不过有一点,云恭璃,暂且动不得。”宫无霜华面无表情,唯独提到云恭璃的名字时,才有些许微弱的神态变化。
看来,他那日下手确实轻了些,不过事情愈发朝有意思的局面发展了……
宫无霜华明显一愣,有些想不通,疑惑不解道:“她?为什么?”
“日后你自会知晓。”宫无霜华冷厉地瞥去一眼,起身朝屋外走去。
玮天跟在身后,在路过宫无容临时,投去一“不该问的事别问”的深邃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