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然寻到了我这里,想必是不愿走官道,刻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老妇全神贯注地盯着地图,在脑海里认真回想着关于去往朔阳的所有山路。
风央锦与云恭璃皆投来一抹惊讶中夹杂着感叹的目光,但二人并未打搅老妇的思绪,都觉得对方虽然头发花白,人老了,却心不老。
夜色渐深,屋外繁星点点,屋内灯火摇曳,总为寂静的夜色增添一份温暖与安宁。
“走这里。”
过了一会儿,老妇突然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脉,缓缓解释道:“浮云山横跨池州与朔阳,比起翻越朔雪的山脉,这里路程最近,且荒无人烟,是个连山匪都不愿待的地方,走这里,想必也正合你们心意。”
“浮云山……”云恭璃喃喃自语,总觉得这个山名好似在哪里见过又或者听过?却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就是不知这浮云山是否有山路可供马匹通过?”风央锦并不意外老妇的想法与他一致,毕竟从地图上一眼望去,翻过浮云山便是朔阳,可比走朔雪要节约不少时间。
不过浮云山因种种原因常年无人涉足,想来应该没有人专门开辟过通行的道路,若无山路,就要弃马步行了。
就在此时,追极与尧昀端着用树叶包裹着的烧麻雀,还有一锅新鲜米粥先后进了屋,打断了三人各自的思绪。
“少……公子,小姐,老人家,快来用些吃食。”尧昀低头忙着放下烧麻雀招呼三人过来吃饭,并未注意到自家少主那张愈发冷峻的臭脸。
“老人家,咱们过去吃些东西慢慢说。”云恭璃轻瞥了眼追极手中的米粥,搀扶着老妇再次回到了桌前。
“公子,你怎么不过来……吃……啊。”尧昀有些疑惑怎么还不见自家少主过来?可正当他抬起头时,便感受到对方眼中有一种透骨的寒意翻涌而来,似在责备之意。
所以他打了个冷颤,脸上表情迷茫,亦有些手足无措。
老妇看破不说破,笑着打圆场道:“咦,这位公子怎么不过来啊?这米粥味道真香,快来尝尝。”
云恭璃轻叹了口气,用不大不小,屋内众人皆可听到的声音说了句“生气催人老”,便帮老妇盛米粥去了。
追极一边去拿筷子,一边沉顿道:“小姐,刚刚我听到你们在说浮云山是吗?”
“没错,是浮云山。”云恭璃点了点头,看向追极若有所思道:“你对那里有了解吗?”
“不曾,只是听说浮云山玄乎的很,飞禽走兽在那里都会迷失方向,所以无人敢去。”追极耸了耸肩,这还是以前他做山匪的时候听游历归来的兄弟说的,后面他来了苍国久居嘉云王府,再未听过关于浮云山的言论。
“没错。”老妇笑着接过云恭璃递过来的米粥,意味深长道:“但这浮云山也没传说中的那么玄乎,并不是没人进去过。”
风央锦蹙了下眉,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虽未说话,但行动已代表了他此刻的心理想法,他对老妇所言甚感兴趣。
尧昀这才反应过来为何自家少主情绪不对,知晓是他打扰到对方议事了,继而讪讪一笑,尴尬地往后又退了几步。
云恭璃不动声色地给风央锦移了个位置,宛然一笑道:“老人家,您快讲讲,我们对浮云山的了解都太少了。”
直到此时她才想起来,先前她在嘉云王府闲坐无聊时曾翻阅过描述四国奇山的书籍,书中记载苍国有一神山,名曰浮云,神山之上生灵不存,无人能活,神异莫测,不可前往……
老妇慈祥地环视过众人,目光逐渐深邃,仿佛透过时间和空间,回到了已然消逝的过往,沉思道:“我家那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游历名山大川,这浮云山,便是他去的第一座大山。年少时我喜欢缠着他,吵着闹着让他带我一起去,他拗不过我,只好带上了我。”
“那时刚跃过浮云山界碑,就看到漫天的大雾,可明明界碑之外阳光明媚,还能看到山上生长的树木。界碑之内因为有大雾的缘故,可见度极低,我们互相挽着手,慢慢地往前走,却总感觉周围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很不舒服,走着走着脚下的石子路也逐渐变成了毒草,我非常害怕,一不小心便被那毒草扎到小腿,瞬间血流不止,还好老头子随身带了止血的药,这才止了血。”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通往山顶的路四通八达,形同迷宫,我们本想等到晚上借助星宿来探知方位,可谁知到了晚上还是雾蒙蒙的一片,头顶也是浮云蔽月,不知怎么回事,一抬头看天空我们便觉得头晕眼花,后面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四人听得很认真,尤其是追极与尧昀,已随着老妇的回忆陷入深思,皆在想这浮云山如此险象环生,老妇二人该如何应对?
提及自己的丈夫,老妇眼中闪烁着怀念的泪花,继续讲道:“等我们再醒来,周边迷雾已散去一些,脚下露出一条山路,我们便往顺着这条路走,大概花了有半天时间,居然兜兜转转的就走到了浮云山顶。”
“那浮云山顶,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风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到处都是五彩的光,后来我们在山顶待了一天一夜,顺着原路返回时,却再也找不到那条山路了。”
“竟还会有这等怪事?”追极不禁感慨道。
老妇点了点头,不假思索道:“上山时脚下的毒草最高才至脚踝,可下山时那毒草居然长至腰间那么长,而且更加锋利,我们只好小心谨慎的一点一点寻找下山之路,却迷路了。”
“如此说来,这浮云山果真如传说中那般神秘且危险,那您与老伯是怎么出来的呢?”云恭璃与风央锦有默契的同时看向对方,皆将目光又拉回到老妇身上。
“我们在山上摸索着找下山的路,时间过得也快,转眼就快一个月了,带的干粮也用完了,真是又累又渴,好在老头子眼力好,看到了一处泉水,可喝了那泉水,我们便晕了过去,再醒来,眼前又出现了一条山路,与先前看到的并无二致,后来顺着山路走啊走,这才下了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