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师爷
苏师爷领了刘管带的命令,便缓步走下楼梯。
他叫上一队卫兵在前开路。
卫兵将船板搭在固定两船之间的绳索上,三块厚重的木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足足有一米多宽的通道。
他们稳固的站在通道两旁,仿佛一根根牢不可破的铁栏杆。
即使海水晃荡、涌动,有他们在苏师爷就不会落入水中。
王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这些浑江水师同先前戴老大那一帮土鸡瓦狗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只是看他们的步伐、站姿,就能感受到浑江水师的强大。
苏师爷面容沉稳,眼睛很小,却并不显得奸诈,反而有一种发号施令者固有的不怒而威。
他的步伐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思考与打量眼前的商船。
浑江水师的士卒训练有素,将一众劳工、船夫赶到了甲板中央。
苏师爷很清楚,巡洋并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如果将这些远洋船全部铲除,难免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那些浑江水师的上层可不会去管什么功臣,只会把他们当作废弃的垃圾丢在一旁。
所以苏师爷踏上远洋船后便下令让士卒好好安置这些劳工、船夫。
“本人苏师爷,奉浑江水师,清远号刘管带的命令,例行检查。请本船管事上前一叙。”苏师爷温声道。
那些劳工、船夫都看向王呈,现在王呈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
王呈早就将小白偷偷放进废墟之中,吩咐它做好准备。
如果同这些浑江水师的官兵发生冲突,那就将他们的领头人扣下里,只有这样才有同他们谈判的筹码。
士卒之中有人恶狠狠的开口道:“你就是这艘船的管事?看到苏师爷还不下跪!”
他举起手中长枪末端便朝着王呈后心戳去。
王呈面色微变道:“你家师爷刚才说的分明是请,违抗军令者,不斩?!”
苏师爷面色不变,却是轻声开口道:“来人,拖下去。阵前违抗军令杖二十!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刚才发生的事情,是苏师爷一手安排,例行惯例派出士卒威吓。
这步骤也被称为杀威棒,为的就是先打消商船管事的气焰,无论是那个,背后的靠山是谁,犯到了清远号手上,都得规规矩矩的。
可王呈却是立刻找出了言语之间的漏洞,进行了强有力的反击。
这一切都让苏师爷高看王呈一眼:“此人不卑不亢,又不张扬,不错。”
那名被拖下去的士卒倒了霉。
二十军杖,一下下重重的捶打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过他却一声不吭,眼睛瞪的出血,也只是咬紧牙硬生生挨下这二十军棍!
王呈看在眼中,也不由得感叹此人意志坚定。
苏师爷等到军棍打完,这才继续开口道:“你是何人,此船有无通关文牒。”
王呈对此一无所知,毕竟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船客。
甚至就在前几个小时他才解决了之前明面上管理二层远洋船的戴老大等人。
王呈开口道:“苏师爷问得好,我是浑江边上北岸一名捕鼠人。前不久,我们才将这艘船上的海贩子剿灭。本就想向浑江水师求助,你们就来了。”
苏师爷眉头微微一皱,打量起王呈。
“他眉目之间一片清明,并无半点虚浮,青黑。确实像是个清白人。可一个简简单单的捕鼠人,怎么可能击败那些海贩子。我看这小子恐怕也不简单。”苏师爷一番分析,便将事情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思考的很快,甚至已经想好怎么向黑三交代。
不过这一切都还需要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否聪明。
“此船先前是否被一窝海贩子占领?他们到处劫掠,你们也是受害者。因为海贩子疏忽大意,再加上目中无人,一个个喝的伶仃大醉。这才被你们反杀。本师爷说的对吗?”苏师爷眼睛盯着王呈开口道。
此时只要王呈有一点反对的意思,或者提出质疑,那苏师爷就要让手下解决王呈。
他不需要一个不懂得借坡下驴的白痴、莽夫,只有能屈能伸的人才能算的上有些用处。
先前王呈喝退士卒,避免了杀威棒,说明此人能伸,有勇有谋,现在就是看他是否懂得【能屈】了。
不过事情倒是同苏师爷说的没有太大的差异,王呈也没傻到将自己的杀手锏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他便点了点头,一脸佩服的表情开口道:“苏师爷果然料事如神!确实如你所说。我等可都是良民啊!还请苏师爷替我们做主!”
苏师爷看着眼前这个借坡下驴的小子越来越喜欢。
他温笑道:“好好,既然你们都是良民。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你同我一起面见刘管带。禀告过后,就没什么事了。”
随后,苏师爷便邀请王呈回到清远号。
王呈心中却是嘀咕起来:“我的手段都在这艘船上,现在要是前往他们那艘船,就很难布置了。不过他看上去倒不像是包藏祸心。可这些浑江水师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们的凶悍程度要比戴老大只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他最终还是做出决定,不能把自己的命运拴在别人的裤腰带上。
王呈还有没有完成的使命,如果他完了,小白就只能永远带着深潜者之颅生活。
即使小白是鼠王,也会遭到鼠群的排挤。
“苏师爷,我有不能离开这艘船的原因。还是希望你能谅解,更希望刘管带能网开一面。”他缓缓开口道。
这次轮到王呈判断苏师爷的表情了。
王呈刚才就已经将小白派了出去,他们约定好,跺脚为号令。
只要王呈判断有风险,就通过跺脚通知小白。
小白就会发动鼠群,将苏师爷控制起来。
苏师爷没想到眼前的小子竟然会如此开口,甚至在他看来此事已经解决。
他根本不在乎王呈的死活,只想着如何回禀刘管带。
现在王呈不愿面见刘管带,那他就不在心慈手软。
“左右来人,将此贼拿下。”苏师爷语气平稳,决定人生死的话语就像是杀鸡屠狗一般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