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捕鼠人
二层帆船上的船夫、水手此时都在甲板上,纵使他们呆在这艘船上的时间最久,也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黑褐色的老鼠,蠕动着灰黑色的尾巴像是发疯了一般朝着甲板用了过来。
甚至船尾拴着的黄猫都炸了毛,拼命向上窜起抱着船栏不肯松开。
甲板下,货舱中的劳工们一个个也是钻出货舱。
刚才那些灰毛耗子窜出货舱,倒是没有让他们有多恐惧。
他们一个一个的议论起来。
“多行不义啊!之前万老财那二儿子不就是这?!”一个劳工看到刘峰被百鼠钻心的惨状开口道。
他身旁的劳工也开口道:“邪了门,你说说这耗子也能成了精?商船上也能有这么多耗子?”
二层船舱中道哥走了出来。
他扯着嗓子骂道:“他妈的!没有一点规矩!你们一个个再嚷嚷都活刮了喂鱼!”
道哥这一嗓子顿时让众人静了下来。
船上只剩下风帆被江风吹的猎猎作响,还有的就是刘峰那凄惨悲凉的惨叫声。
若不是因为没有戴老大的允许,海贩子之间不能刀兵相见。
道哥现在就想直接给刘峰来上一刀,送他上路,也省得他受这个苦了。
他不由得眼皮微微跳动,捕鼠人的故事他也是听说过的。
想当初,万家那个小畜生曾犯下天怒人怨之事,害人全家只为了霸占他人的妻子。
那女子不愿,硬生生的用头撞墙而死!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了结,有那恶仆竟然建议万家小畜生迎娶已经死去的女子,用来告诫他人即使是死去也逃不脱万家的手掌心!
那万家的小畜生竟听其言语,非常的欣喜。
小畜生决定依然要迎娶死去的女子,还让女子儿女做迎娶小童!
他以为凭借万家的势力,就算是神仙也治不了他。
可偏偏没想到,就在吹吹打打,张灯挂彩,闹剧上演之日,迎娶途中发生了变故。
现在想起当日的场景,道哥也是心有余悸。
街头巷尾,无数黑毛耗子从中涌出。
起初大家都不当回事,往日里硬毛耗子也没少见,只是今日的多了一些。
先是几只耗子迅捷的爬向缓慢前进的迎亲白马,都被万家的仆从一一捕杀。
后来满街的耗子涌现,一只白色的耗子竟然趴在一只足足有家猫大小的黑色耗子身上吱吱叫了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似乎在催促群鼠发动猛攻!
群鼠如同发了疯,不再畏惧拍向它们的扫把,铁锹!
迎亲队伍的红绸被抛飞,尖叫声从人群中响起!
“不好了!二少爷被老鼠吃了!”一个万家的仆人惊叫起来。
慌张的万家仆从们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混乱之中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再无一人关注那早已血肉模糊的二少爷。
百米长的迎亲队伍,霎那间乱了套,酿成了一场惨剧。
从此,城外东头多了一座乱坟岗。
百姓们都戏称那乱坟岗为万家村。
此后,一些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传说就在浑江边传了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越说越夸张,不过都将此事联系到,往日里正经人都不会那眼看上一下的捕鼠人身上。
大多数传说都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当时也不是没有眼名心亮的人。
道哥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他被那广发请帖的小畜生请去,坐在酒楼二层镇住场子防止有人闹事。
别人都是去看那小畜生的惨状。
可道哥根本不在乎。
钱已经给他过了,他就保证没人闹事就好,现在耗子闹事,就不是他该管的事了。
道哥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竟然意外发现先前那只白色的耗子竟然钻入了一个老叫花的袖中。
而那老叫花子平日里除了乞讨就是帮人捕鼠谋生。
他并没有将当日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而是把这件事深深的藏在心中。
自从做了海贩子,一路上见过古怪的事情实在是太过。
不仅是戴老大从不离手的古怪鱼头骨,还有那半路上总是需要献祭的所谓龙宫。
都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道哥明白在这明面上能够看到的世界之中,还掩藏着自己这样普通人所不能触碰的世界。
而甲板上那个冷静似水的王呈就很有可能是那个世界中的一员。
再加上先前那个江水中将王呈托起来的白耗子,道哥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远处站在甲板上的王呈感受到道哥传来的目光,心中也是有些古怪。
“这家伙难道看出点什么来了?不应该吧!不过以后还是得小心点才好。可这船上的老鼠也实在是太多了吧。”王呈看着几乎将要把甲板占满的老鼠心中暗暗想到。
先前万家小畜生那事,就是王呈他师傅所为。
老叫花曾受过那户人家一饭之恩,这才出手为他们讨个公平。
王呈也曾问过,为什么不直接找万家那个小畜生谈谈或者直接让那户人家搬走。
可老叫花却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捕鼠人又不是活神仙,能做的事是有限的。那万家的小畜生我还没上门,就得把我打死。而那户人家也不是我一个叫花子劝的动的。就咱们这点手段,站在阳光下立刻就是个死!”
王呈听到老头的话,这才明白过来。
就算是能指挥群鼠,捕鼠人终究也只是捕鼠人。
后来也是因为这件事,让荣通钱庄那个师兄找到了蛛丝马迹。
王呈师徒这才被通缉,走投无路。
想到这里,王呈对着道哥点了点头。
道哥看到王呈对自己点头,实在有些心惊肉颤。
他四下打量,发现群鼠已经散去。
只剩下还有一口气在的刘峰躺在甲板上痛苦呻吟。
道哥松了口气,心中想到:“辛亏没得罪这活阎王,不然我的小命也得玩完。”
他想到这里,便嘱咐小秦去照看奄奄一息的刘峰,自己却是朝着王呈走了过去。
“兄弟哪里人?跟我一个同乡有点相似啊!你也别去跟那些劳工挤在一起了。我这有一间杂物间旁边的小隔间,兄弟就先去委屈委屈吧。”道哥话说的轻松,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王呈脸上的表情,生怕那句话说错得罪了这个杀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