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亲
颜之要相亲了。
因着京城对她的流言四起,颜父颜母决定早日替她定下亲,这样也免得夜长梦多。
从早饭过后,颜母就拿了百十张画像,一一展开在了颜之的跟前。
按理说颜家她最小,她大哥二哥都未说亲,她这是于理不合的,但是颜父颜母不在意,生怕颜之真的被皇帝赐婚给三皇子,流程是走的飞快,扬言道,只要颜之相中了,明日见面,后日就交换庚帖。
颜之从没觉得嫁人这么容易。
看着画师所画的一张张栩栩如生的帅哥,她就说这是个颜狗的世界,眼前就没一张丑的,最过开心的莫过于女二了,恨不得吧唧扑上去亲上两口。
若是换个女尊的世界,女二妥妥的妻妾成群。
“娘啊,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您和爹不必如此着急把女儿嫁出去,女二才十六岁,还想多陪爹娘几年呢。”
开玩笑,十六岁她才上高中,就算换了古代也不能就这么早嫁人了吧,何况,她和这些人素昧平生,总不能真看脸就嫁了,也太草率了。
颜之嘟着嘴抱着颜母可劲了的撒娇,企图让颜母收回这份心思。
但是颜母只是摇了摇头,拍了拍颜之的手安慰道,“这些你都不喜欢?没关系,别着急,下午还有一批,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好男人,咱们慢慢挑。”
颜之无奈叹气,见说不动颜母,只能跟着继续观赏美男图。
“娘,哥呢,今日怎么不见他们?”
颜兴颜运,这两个宠妹狂魔,每天一大清早起床必做之事就是来看望一番她,有时候也会顺带着一起用早饭,但今日都要到晌午了,颜之还没见过两人,就有些奇怪。
当然颜之这样说也是为了能岔开相亲话题。
“哥哥们一大清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见一好友,估摸着晚上才能回来。”
“好友?怎么不来家里,哥哥们的好友定然也是人中龙凤,说不定女儿的正缘就是他呢。”
颜母连忙点了点颜之的脑袋,“说什么胡话呢,那不过是你大哥结交的江湖好友,虽然有些本事,但家不住京城,父母家产为人处事什么的都不清楚,娘是不会让你嫁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的。”
“娘您见过哥哥的好友吗?”
“娘自然是没见过的,他是你大哥的好友,你大哥也是几年才见一次他,说起来除了家世什么的不清楚,倒也是个好孩子,你大哥咳疾的药就是他配的,今日你大哥去见他也不知道那孩子医术是不是更精湛了,若是你大哥这个冬天能不咳嗽,或者少受些罪,娘一定在家中给他做个祠堂,供起来感谢。”
“他也是个学医的郎中?”
“应该是吧,你大哥同他是以琴结交的知己,对他的来历至今也是一知半解,你也知道你大哥那人清高的很,别人不说,他也不会多问,是以他只知道那孩子会些医术,具体的师从何人何地一概不知,今日一大早也是抱着琴就出去了。”
“那娘你知道他们去哪里见面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嘛。”
颜母斜眼打量,企图看出颜之的打算,但发现颜之一脸的无辜,“城外的南湖亭,你哥同他一直是在那见的面,不过娘可提醒你,你别去捣乱,下午还要相看其他人呢,别到时候被皇上赐婚给三皇子,哭鼻子去。”
“哎呀,都说了不会了,娘,您信我。”
颜母看着颜之盲目的乐观,心中忧愁不已,又看她那心思早已不在画像上,便早早的叫人做了午饭。
谁知一转身的功夫,等到颜母回来,颜之就已经溜出了大门,气的颜母当即下令以后没有允许,看门的绝不能放颜之出门。
……
打马穿过临安的街,茶楼里说书的声音从颜之耳中一带而过。
主角自然是她。
俨然的她已经成了临安城那个爱慕三皇子已久,做不得正妃也甘愿做妾的恨嫁女了。
名声是彻底扫地啊。
颜之骑在马背上停在了临安最大的酒楼,花满楼门前,听着二楼传来的那慷慨激昂的说书声,嘴角勾起。
“姑娘,您里边请。”门前迎客的店小二热情洋溢的招呼着颜之里边走。
颜之把缰绳递给了店小二,径直往里边走。
“说起这颜家小姐,向来都是个好美色的,凡是稍微有点姿色的男子被她瞧见,都要被她少不得揩点油,但好在颜大小姐还算有些底线,没有逼迫那些男子入了幕,但你我平头老百姓谁知道到底有没有逼良为娼呢。”
“再说那日颜大小姐突然出现在端王府,三皇子当着众人的面将其抱出,听我那在王府当差的二舅姥爷家的儿子说啊,那日颜大小姐面色绯红,说是受了刺客的惊吓,但谁又知道呢,这达官显贵间玩的花样,可比我们老百姓会多了!”
“我还听在颜府当差的一个亲戚说呀,那日颜大小姐彻夜未归,直到快天亮了才回了府,回府的时候衣服皱皱巴巴,神色却是面色红润,你们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懂了吧,要说会玩还是这些贵人们会玩。”
颜之站在二楼看着下面那说书的人眉飞色舞,神情举止猥琐下流,而那些听书的人还在那评头论足,连声叫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想过流言难听,但却没想过这流言竟如此难听,竟然编黄段子,岂有此理。
这流言竟然连沈昭都没放过,她有些怀疑这背后之人怕是另有其人。
瞄准了下方说书的案桌,颜之一把丢过红缨枪,只一下,那案桌便应声而碎,随即颜之也翻身从二楼顺着楼梯跳了下去,怒气冲冲的落在了那说书人跟前,一把拎起他的胸口衣服。
“说,谁让你这么胡说八道的,这么编排当朝三皇子和颜相国的千金,你是不怕死吗?”
“姑……姑娘,我只是个说书的,不过混口饭吃,饶命啊。”说书人哪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场面,顿时吓破了胆,哆哆嗦嗦。
“饶命,我看你说的时候眉飞色舞,高兴的很呢!”
颜之厌恶的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一脸的惊吓的看客,她从未如此讨厌过这些低俗的人。
“姑……姑娘,你饶了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告诉我,谁让你这么说的!你那在王府和颜府亲戚是谁,把他们都叫过来,看是否真有你说的其事!”
“不是,姑娘我们只是说着玩的,不过饭后闲余听个乐呵,何必当真。”
“乐呵?你可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对一个姑娘伤害多大,她不过十六岁的姑娘就要被你们这样编排!你让她怎么嫁人!”颜之越想越气,眼中怒火中烧,抬手红缨枪就往地板里重重的一插,顿时杀气逼人,吓的那说书人冷汗涔涔。
“姑……姑娘,别生气,别生气,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我要你说的是谁指使你这么说的!若你不说,我便抓了你去慎刑司,到时候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姑……姑娘,不要啊,我就是个说书的,您何苦为难我,这些都是小的从坊间听来的,一传十十传百,小的不过是汇集起来说书罢了,要说是谁,真不知道啊。”
“坊间传闻,哪儿开始传的,说!”
“哎呦喂,姑娘啊,小的真不知道,您就别为难小的,小的保住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就是了……”
台下吃酒看戏的看颜之咄咄逼人,实在欺人太甚,忿忿不平的也指责了起来。
“哪儿来的刁蛮小姐,我们不过是来听书的,他也不过是个说书的,娱乐也犯法吗?”
“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欺负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知道人群中谁传出了一句,“她就是相国府的千金,可别乱说话了,小心真掉脑袋。”
人群才突然的噤声。
但不过一瞬,又有人不平道,“千金怎么了,敢做不敢当吗,若要人不说,除非己莫为,当官的也不能管住大家的嘴啊!”
“就是,就是。”
颜之木然的站起了身,看向台下七嘴八舌的可恶嘴脸,流言害死人,一口唾沫一个钉,真的能淹死人。
气死了,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在这胡说八道。
颜之心中怒火难耐,枪挑起脚边的半块桌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扔向了对面的柱子,人群再次安静。
枪杵在地上掷地有声,颜之眼眸扫过众人,“哼,本姑娘就是你们口中的好色之徒颜相国的千金,我今日只说一遍,我与三皇子端王无半点瓜葛,与那些男子也无任何不妥,胆敢今后再让我听到一点我的流言蜚语,我见到一个打一个!”
说完一脚将那说书人踢下了台,在说书人的哀嚎声中头也不回的出了酒楼。
店小二急急忙忙的从门口追了出去,“颜姑娘,这砸坏了东西小的去哪里……”
颜之回头瞪了一眼对方,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子扔向了对方。
良久,酒楼内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这一次八卦只在酒桌间闲谈了开来。
“真是个娇惯了的小姑娘啊。”花满楼靠近街道的二楼窗口,曾出现在端王府的轮椅公子看着颜之消失的方向,嘲讽的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