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一次擢选开始了,原本想找个由头进宫观礼,没想到啊!这个便宜舅舅就派了较辇而来。
侍女随行二十人,护卫随行二十人,浩浩荡荡的架势不明所以的百姓还以为是那位后宫娘娘出宫了。
聂青岚盛装华服,今日一袭牡丹红衣披着白狐皮制成的大氅,刚一到宫门就瞧见了燕无双送秦离入宫。
对着燕无双眨了眨眼右眼,两人相似一笑,立马演起戏来。
燕无双行礼道:“属下参见郡主!”
一旁的秦离自然一举一动跟随燕无双行事。秦离看着盈盈走来的北州郡主一时楞住了,这容貌居然跟公子有七八分相像,不过都是聂家兄妹,长的相似也不为过。
聂青岚气势昂扬的抽出随行护卫的马鞭,直径朝着燕无双走去,马鞭挥动着,一鞭子抽在燕无双身上,言辞激烈道:“燕无双,你好大胆子,见本郡主居然不跪迎!”
燕无双立刻跪地求饶道:“郡主息怒,属下甘愿受罚。”
聂青岚高声呵斥道:“好啊!”
马鞭一鞭又一鞭的抽在燕无双的背脊上,一旁送世家小姐入宫门的官员围聚而来。
徐御史出言阻止道:“皇宫重地启容郡主随意责打三品军将,简直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
一旁沈御史搭腔道:“是啊!简直不把天威放在眼中。”
宫门口责打三品军将,这顿打是打给那些心思不纯之人看的,自然而然也会牵扯出一些忍不住想冒出来的小人。
聂青岚轻蔑不屑的瞟了一眼一众官员,开口说道:“在吵嚷,本郡主手中的马鞭就抽谁!”
手中的马鞭越抽越重,燕无双的背脊已经鲜血一片。众人看着这幅场景,无一人敢上前说话,只能小声躲在人群中龃龉几句。
“宣北州郡主!”
又是高公公,来的真是及时。不然再打下去,燕无双还真快撑不下去。
聂青岚将马鞭扔在地上,出言教训着:“下次再敢无视本郡主,就不是一顿鞭子的事了。”
燕无双磕头道:“谢郡主,承郡主教导,燕无双谨记于心。”
聂青岚甩袖跟着高公公入了宫门,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一到御书房就看见皇上大发雷霆,茶杯碎了一地,连奏章都散落在四处。
聂青岚蹲礼道:“参见陛下。”
皇上雷霆震怒道:“朕是你的亲舅舅,你这个脾性还真是跟你母亲一个样,一言不合就开打。你把皇家的颜面,皇家的尊严放在何地。你以为这是北陵,任由你发疯!”
聂青岚皱眉撇嘴,叹息着:“您可是天子,臣女岂敢唤您一声舅舅。再说了,臣女是北州的郡主,不是京城的郡主,陛下看着办吧。”
皇上拍案而起,龙颜大怒,连殿门外的太监跟侍卫皆跪地。聂青岚目不斜视的直视皇上目光,丝毫不惧。
有北州四十万虎威军在,皇上即便动了杀心也不敢动聂青岚分毫。
大选的时辰到了,皇上依旧镇定自若的跟聂青岚说道:“魏相拒婚了,你可知道魏家拒婚的下场吗!无知小儿,坏朕大事。”
瞧着皇上已经息怒,聂青岚见好就收,换上一副笑脸相迎,重重的跪下请罪道:“舅舅息怒,青岚知错了。”
皇上起身亲自扶起了聂青岚,开口纷说道:“你母亲有三个女儿为何朕只册封你为郡主,你不明白。为何朕从不册封聂家送入宫里的女子,你也不明白。为何朕忌惮你父亲,你还是不明白。”
“你说说你,已经到了及笄之年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朕不册封你尊贵的身份,你以为你还能平安无事的在北陵作威作福!”
聂青岚一阵无语,心里琢磨起来,这老匹夫又想干嘛,跟自家那位老匹夫一样难缠。
皇上滔滔不绝的继续说着:“你母亲是朕的亲妹妹,跟朕流着同样的血脉。你这个张扬跋扈的性格何时才能改改,别让朕费心费力还不讨好!”
聂青岚搀扶着皇上一路缓步朝着仪德殿走去,毕竟大选在即,宫里皇后早世,至今未册立皇后,皇上再不出面,就堵不住悠悠众口了。
淑妃娘娘瞧着聂青岚跟皇上和睦相处,竟然一同而来,不经感到震惊。
“参见陛下!”仪德殿里所有人跪礼迎接道。
聂青岚站在皇上身旁,冷眼相待的嘟囔道:“还舅舅,也不给个位置坐!”
皇上随手扯着聂青岚的衣角,聂青岚一时走神并未站稳,直径倒在了龙椅上。
皇上扶起聂青岚,慈爱柔和的说道:“让你坐,没让你躺在朕的龙椅上!”
好嘛,这老匹夫是准备让我被文官的唾沫星子给淹死。聂青岚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可不敢说,只能顶着压力坐着。
毕竟主打就是不懂礼数刁蛮不堪的性子,聂青岚干脆手肘趴在桌案上,一边吃着御厨点心一边抖着腿。
内太监高呼道:“东曲卢郡守之女卢幸月!”
刚一踏出来,聂青岚口中的葡萄直接喷了出去,拍案大笑道:“这长得也太......”
皇上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退下吧。”
内太监高呼道:“北枭宋郡丞嫡女宋婉清!”
聂青岚直言快语道:“宋婉清可是出了名的泼辣,舅舅可喜欢!”
皇上摆了摆手,未等宋婉清上面跪礼就被退了下去。
内太监继续高呼道:“沈御史庶长女沈宓!”
聂青岚又拽着皇上低声说道:“刚刚这位沈御史可是在宫门欺辱我了,舅舅可要帮我出口恶气!”
一旁的淑妃终于安奈不住的开口说道:“陛下,今日大选恐怕郡主不宜在仪德殿。”
聂青岚等了就是淑妃这句话,立马起身扶礼道:“青岚告退。”转头一溜烟的就匆匆跑出了仪德殿。
皇上原本想多跟聂青岚待一会,结果被淑妃一句话横叉一脚,硬生生给了聂青岚溜回家的机会。
当今皇上的皇位是郦长公主率领青营军冒着犯天下之大不韪,稳稳的扶持上去。郦长公主一去,没过几年皇上就开始忌惮聂家,忌惮虎威军。
茉莉搀扶着聂青岚一路小跑出了宫门,看着聂家的马车,立马坐了上去,恨不得立马飞回府邸。
聂青岚擦着手腕,一脸嫌弃的说道:“也不知道陛下怎么了,居然开始跟我谈亲情了!怕不是吃丹药吃傻了。”
茉莉低声轻笑道:“主子可是陛下亲封的郡主,自幼陛下对主子就比其她两位小姐要宠溺些。”
“愚昧!”聂青岚一阵无语凝噎。
到了北州王府府邸,聂青岚立马回屋卸下珠钗,将手泡在水盆里,不停地擦拭着。
燕无双瞧着聂青岚回府,立马赶了过来,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说道:“郡主下手真狠啊!”
聂青岚淡淡一笑道:“可有人暗中找你。”
“自然!”燕无双将怀里的信放在了桌上。
聂青岚跟燕无双自幼便制定了一个规矩,眨左眼笑是起口角争执,眨右眼笑是燕无双单方面被打。这办法不用事先沟通,立刻就能用,还不会被察觉。
密信上写着:明日亥时,西郊红阁。
聂青岚瞟了一眼密信,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你一人可应付的来!”
燕无双肯定的回道:“可以。”
毕竟演了一出大戏,还是要真实可信一些,燕家在京城也是有府邸的,燕无双当然只有搬回燕府,最后燕无双临走时都是从后苑翻墙而出。
算着时辰,大选结束了。直到入夜也不见秦离回来,看来她已经中选了。
侍女如月将一纸密函送来,燕无双的笔记,上面写道:美人。
这两个字足矣明了,聂青岚也安心下来,吩咐着茉莉道:“你亲自潜入沈家探探虚实,记得易容。”
茉莉领命道:“是。”
如今北陵谋划的一切都化作泡影,只能委身在鱼龙混杂的京城中搅弄风云。只要能看着兄长平安登上北州王的位置,即便一生不能回北陵也无妨。
今日皇上的示好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点聂青岚一整夜都未想明白。魏丞相既然拒婚,想必父亲也是清楚明了,可是父亲从未想过接自己回家。
聂青岚躺在被窝里,顿时感到委屈,泪光在眼中打转却只能压抑着低落的情绪。
直到鸡鸣时分茉莉才匆忙回来,聂青岚一夜未睡就等着茉莉归来的消息。
茉莉回禀道:“主子,沈家守卫虚实,属下将整个沈府都翻了一遍,书中内有一间密室,从密室偷出几封落灰的密函。”
看着纸上:南梁公主消失不见,必须找出亡国公主的下落,探听出宝藏的下落。
下一张:尽快处理掉秦贤妃,以绝后患。
下一张:二皇子与孟美人勾连,可利用。
下一张:速速寻找萧月梨的下落,私下寻找天业令牌。
茉莉疑惑不解的说道:“抄录时,我总感觉每封密函像是两人的对话。”
聂青岚吩咐道:“将第一封密函送给萧月梨,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茉莉抬眉回答道:“明白。”
静心沉思着,燕无双不会轻易被放逐在京城之中,如若几日后还未传信回北陵,恐怕苦心经营的青字营也会被陈簇夺去,最后付之东流。
争来斗去,居然被自己的父亲背后阴了一刀。
此时此刻的北陵!
聂啸正跟陈簇一同饮酒赏雪,喝的醉眼迷离。两人称兄道弟,仿佛他们是亲如一体的家人一般。
陈簇酒壮怂人胆,直言醉语:“王爷,末将不明白。明明郡主才是最有资格接管北州的人选,为何要将郡主送入京城,弃之不管!”
啪!聂啸手中的酒杯落地,借着酒劲畅所欲言道:“青岚是生的最像郦阳的孩子,陛下!最溺爱的就是郦阳,如今瞧着了青岚的画像,非要让我把青岚送入京城,如若不肯,就断了北州的碳。”
聂啸大口大口的捧着酒坛喝着,啪的又一声,狂吠大笑道:“北州冬日寒冷刺骨,原本碳就不够,若是一碳难求,让百姓怎么活过冬日。只能先舍去青岚,保全百姓!”
军营里,两人喝的昏天黑地,醉生梦死。不知不觉中,陈簇醉倒在地,聂啸倒是提前往床边踉跄走去,直径倒在了暖和的床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