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皮猴”陆皇后抬手替南晨整了整衣领,对着南芙蓉道:“芙儿你也不要太纵着小星儿了,带着弟弟玩一会就赶紧回来纳凉,我让云萝差人去取绿豆汤来,冰镇着一会喝正好。”
“嗯嗯,我最爱喝绿豆汤了,那母后你在这里歇息一会,我先带小星儿去玩啦”南芙蓉点头如捣蒜,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南晨往花园跑去。
“这孩子,也跟个泼猴一样”看着儿女跑远的背影,陆皇后边说边用杯盖拨弄着茶盏里的浮茶。
话虽如此,但是陆皇后明显感觉今天的女儿哪里不一样了,倒不是因为女儿今天吃了被小儿子捏坏的甜糕,而且南芙蓉眼神里偶尔透露出来的荒凉,寂寥得让她心慌。
云萝差了人去取冰镇绿豆汤,听着陆皇后的话,不由笑道“公主还小呢,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
“嗯”陆皇后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又道:“今日是谁伺候的公主的梳洗?”
“回娘娘,是奴婢。”南芙蓉体谅琉璃昨晚守夜,指了另一个近身伺候的婢女翡翠跟着去扑蝶,是以琉璃就留在了亭子里。
“公主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陆皇后长期掌管后宫,积威甚重,此时被她定定的看着,琉璃不禁俯跪在地脸色煞白,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
“今晨接到娘娘差人送来的口信,奴婢去叫公主起床,撩开床帐,公主已经醒了看着床顶,奴婢唤她不应也没有其它动作,奴婢又接着唤了好几声,公主才应了奴婢。后来奴婢再问,公主只说是做了一个梦。”
平日里南芙蓉也不往陆皇后宫里请早安,要待她自己睡醒才会起床,身边伺候的人也习惯了每隔一会儿就去看她醒了没有。
“嗯,也没告诉你梦见了什么?”陆皇后再次询问,眉眼不动。
“并未,出来的时候奴婢已经叮嘱了王嬷嬷熬安神汤,一会儿回去伺候公主喝下”
“嗯,起来吧”陆皇后饶有兴致的看着指尖上长长的护甲:“你们都是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人,算起来本宫都没有你们和公主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平日里伺候上心些,毕竟你们和主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只有主子好了,你们伺候的人才能好。”
“是,奴婢谨遵娘娘教诲。”琉璃叩首后起身站到一边,只觉得背后汗湿的衣衫粘腻得让人不舒服。
“娘娘,柳贵妃今日里央陛下请了护国公和护国公世子进来,这会儿人已经出宫去了。”陆皇后身边当值的木槿这时不知打哪儿钻出来进了亭子。
“哦?可知是为了什么事?”柳贵妃名柳岚晴,是户部尚书柳鸿开的妹妹。柳贵妃在南泽嘉还未登基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侍候了,一直以来在后宫搅弄风雨,是以对柳贵妃的一举一动陆皇后不得不重视。
更遑论柳贵妃的儿子苏淮也是文韬武略,一表人才。
如果不是陆皇后登临后位,又在柳贵妃之前诞下苏钰,太子之位是谁的还真说不好。
木槿微微附身,恭谨道:“好像是柳尚书家的少爷去迎宾楼吃饭,马车拂起了灰尘,恰好扬在了从旁边经过的护国公世子身上,世子爱惜王妃给他做的新衣裳,当即就命人拆了柳少爷的马车,并让人扬着尘拖着柳少爷在集市上行了一段距离。”
“苏镇家的这个也是个混不吝的,可半点没有继承他爹年轻时候的风范,苏镇和陈文雅有得头疼了。”陆皇后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陆皇后名陆锦书,和陈文雅年幼相识,可是两人素来不合。倒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原因,八岁陈文雅和七岁的陆锦书第一次遇见是在安国公府老太妃举办的赏花宴上。
年幼的陆锦书那天不知怎的在花园里脚滑摔了一跤,姿势略显滑稽,本来没人发现的话这件事也就揭过去了,可是谁想到陈文雅恰好从哪儿经过,看到就算了还不小心笑出声来,当时陆锦书窘迫得只想有个地缝钻下去。
谁料到不久后的一次宴会上,两人又遇到了,吃过宴后,大家正三三两两散步喝茶,陈文雅看到陆锦书,略有些不自在,毕竟上次的事她确实失礼了,回家后还被母亲罚抄了《女诫》。
可是眼看着陆锦书朝着自己走过来,陈文雅还有些纳闷,这会儿自己身边除了贴身伺候的婢女也没旁人,陆锦书这会儿过来,该不是来警告自己一番上次的事要守口如瓶。
正当陈文雅脑袋里跑马的时候,陆锦书站定在了陈文雅面前,穿得粉嘟嘟,嫩生生的小姑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脆声脆气的道:“呀,你不要张大嘴巴了,你牙齿上粘了菜叶子,我老远就看到了。”
陈文雅的脸一下子红的像煮熟的虾子的一样。
两个人的梁子也从此结下,后来更是每次见面都要针尖对麦芒互相刺几句,直到陆锦书进宫后,两人不再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才缓解了一些。
木槿也略有些好笑:“谁说不是呢,苏世子那脾气,也不知以后得娶个什么样的世子妃才降得住。”
“倒也没有那么差,凭他跟钰儿契阔,就能证明他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辈,至少比柳贵妃家的侄子强多了。”陆皇后一边说着撇了撇嘴,显然对于户部尚书柳鸿开的儿子柳庭很是不喜。
木槿想到前段时间宫外传来的消息,对陆皇后的话深以为然:“娘娘说的是,护国公刚正不阿,欺男霸女这样的事,苏世子自是做不来的。”
听着木槿这话,陆皇后嗔怪的看她:“你这嘴,年轻时候就作弄人,老了老了越发了不得了。”
木槿就俯身抿嘴笑了,也不接话。
云萝在一旁打趣道:“娘娘您还说呢,原来我就说她这嘴像楚乌似的,不要留她伺候了,省得哪天给您招祸,可不见的,这仗着您的宠爱越发放肆了,我看您该赏她吃板子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