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谨遵皇命。”张云齐疏离的声音在殿内回响着。
洪顺本来还平和的心瞬间就被吊了起来,这父子两个人正常见面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啊。
张萧珏凝望着自己的儿子像是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无可奈何。
“今日你走了之后我会派人接你的王妃进宫,既然还未到两个月就将你外派,之前的事情就算了,等你回来再同你的王妃团圆吧。”
张云齐听着张萧珏的话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张萧珏也不觉得尴尬的继续说着。
“朕做这个皇帝为天下万民,可你娘亲不想你做这样的人。那朕便给你一个机会,活着回来,朕就让你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
他不是个好父亲、不是个好夫君、却是个好皇帝,做皇帝就该像张萧珏一样的。
张云齐不会回京了,云攸宁死之后,他在京城的理由便消失殆尽了。
“多谢陛下。”张云齐拱手行礼,欲做告别之态。
一声叹息在屋内清楚地的打在了地上,张萧珏摆了摆手,“走吧,朕就不留你了。”
张云齐没再看张萧珏的脸,跪下谢恩转身就离开了。
皇宫里空荡荡的。路上,张云齐大步流星的向宫外走去。困住他娘的地方,他不会再让这地方困住他的夫人和孩子。
张云齐从皇宫里回到王府,站在乐正南徊的门前许久却不曾进去。
秋日的风吹得他越发清醒,他会为乐正南徊选一个靠水的地方住下。她定是喜欢江南的,江南的风水养人,定会让他们二人儿孙绕膝,福泽百年。
他彳亍很久,但还是怕再见一面就会忍不住现在就带走她。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再等等就好,别这么着急。他娘说,他会有一个很好的夫人,会过上平淡幸福的生活,会一直一直幸福的。
乐正南徊看着门上的倒影,她想伸手轻轻地触碰一下他,可手上粗糙的质感提醒着她这不是她能留住的人。
明明从一开始乐正南徊就知道结局,却不知真到了离别的时候她却连开门见他最后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乐正南徊嘴唇煽动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张云齐,张云齐...…”
她向来不敢叫张云齐的名字,不敢唤他夫君,这本就是是一场交易,她怕这会给她沉沦的欲望。
两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张云齐转身彻底离开,乐正南徊才打开了门叫了香兰。
“香兰,陪我走一趟。”
乐正南徊站在门侧静静地望着张云齐离开的背影,一行眼泪悄悄地划过乐正南徊的脸颊。
“您不再见见王爷了吗?”香兰看着乐正南徊难过的样子忍不住的问着。
张云齐离开的马蹄声在主仆二人的耳边,“香兰,这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结局,我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香兰看着乐正南徊不舍的眼神,小心翼翼的问着,“您爱上王爷了吗?”
乐正南徊擎着泪的眼睛回头看向香兰,香兰从未见过这样的它,哪怕未出阁的时候也从未流露出这般无助的模样。
“香兰,我向来不知道什么算爱。可现在我想知道要多爱才算爱。”
“我知皇宫人心凉薄,可我偏偏遇见了一个温柔如水的人。我爱他,很爱,可这没有用。”
张云齐的背影消失在光辉的日光里,一如初见张云齐灼灼如长安的白牡丹。
乐正南徊笑着告别了张云齐的背影,转身回了
“香兰,我的梳妆台上有你的卖身契,和京城的几间铺子,还有京郊的庄子。我有的不多,这些就给你了,去做个快乐的人吧。”
香兰震惊的停住了脚步,可乐正南徊的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乐正南徊换上一身湖蓝色的宫装,带上珠翠耳环,锦衣华服的样子似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香兰为乐正南徊打理好妆发和衣物不由得感叹着,“王妃真是明艳动人。”
镜中人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与皇宫里讲述的规矩相符的端庄优雅和冷漠。
“香兰在我进宫之后,远离王府、远离皇宫,去做你想做的。别像我一样,被这些身外之物禁锢住一生。”
果不其然,皇后的人在日落前派人接走了乐正南徊。香兰送到府门口,乐正南徊看着香兰含泪的眼睛,浅笑着摇了摇头。
“恭送王妃。”
热闹的巷子里,乐正南徊的轿子在于张云齐相反的方向上渐行渐远。
云岚看着院内水缸里的青鱼默默地念叨着,“看在他喜欢你的份上好好活着。”
落日的红光落在水缸里,云岚看着远方默默念着,“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