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西北被冬雪覆盖着,疾行的骏马在雪地上踏下一行远行的脚印。
乐正南徊在宫里准备着过年需要的东西,虽说皇后都已经把需要的份例发了下来,但乐正南徊觉得还是要自己做一些东西才算得上过年。
还有半月就过年,皇宫里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皇后准备着宫宴,各宫嫔妃忙着制作过年的新衣和呈给皇上的新年礼品。
这时候就看谁的礼物能打动张萧珏让他另眼相看,这也算是对于后宫嫔妃的一个好的开始。
这天乐正南徊正在画着图样让宫女剪出窗花,本是想她自己做的,可皇后交代了不让她动任何尖锐的东西。所以宫人们把她看的特别紧,生怕她出了个意外。
这皇宫中本就无聊,每天困在宫墙里头顶的天都有着固定的形状,每天见得人说的话都是差不多的。
若是未嫁给张云齐时,她定然是能顶得住寂寞,恨不得每一天都不出府,只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她随着张云齐见过这生动的山河,有趣的长安,她要如何就这样的在皇宫中静静枯萎。
“王妃,皇上口谕:特准乐正大人和夫人进宫。”小顺子从正阳宫回来带来了一个乐正南徊根本没想到的消息。
乐正南徊画图样的手顿住了,叹了口气放下了笔,“皇上说了本宫的父亲要何时来吗?”
小顺子弯下腰说,“皇上说明日便给您安排,虽说宫宴上您和大人也能相见。但毕竟宫宴人多眼杂,还是不能说一些提计划的,皇上这是特给您的恩典。”
皇上给的任何东西都是顶好的,有时觉得皇上真是好当,随便给别人一话,也是顶好的恩典。
都说人人都想当皇帝,有谁不想就算自己说一句话都有人当做是天大的恩典呢。
“多谢皇上的恩典,小顺子让你师傅,帮本宫转达谢意。”
小顺子立马就回了乐正南徊的话,“您放心奴才自是替您谢恩了,皇上也说您的身体不必去御前谢恩了。”
乐正南徊点了点头,便没有在说话。
她并不期待着与自己的父母相见,他们对于她的爱只建立在她是否给家族带来了助力。没人会愿意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过是家族的一个棋子吧。
第二日的清晨天上有些飘雪,细小的雪花在宫墙上缓缓停下步伐但瞬间又飘向远方。
“为本宫洗漱吧。”乐正南徊怀着孕本不愿早起,但今日皇上特别上了恩典,乐正南徊便吩咐宫人早早的叫她。
用过早膳之后,乐正南徊画着昨天未画完的图样。但其实她想再做一件大氅的,皇后送来的狐狸皮正适合做一身大氅的。
西北的风雪定是不知比长安大了多少,长安甚少见雪的。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满朝文武都说明年会是一个好年月,可谁又真的知道明年的光景呢。
“王妃,乐正大人在宫门口了,奴才......用准备点东西吗?”
小顺子进了殿内看着神色淡然的乐正南徊,他觉得乐正南徊好似并没有很开心。
乐正南徊想了一下,还是吩咐了小顺子准备了一箱珠宝出来准备送给陈氏。
“王妃,乐正大人及夫人他们到了。”
乐正南徊深吸了一口气,今日乐正南徊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裙,头上的钗子和身上的衣服相得益彰。
乐正易一见到乐正南徊从内殿出来便立刻行礼,乐正南徊觉得上次见到父亲时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吧。
乐正南徊上前扶起乐正易和陈氏,“父亲母亲,许久未见你们过的可还好。”
其实陈氏还好,至少成婚后还见过,倒是乐正易,乐正南徊真真是许久未见。
小顺子带着两个人落了坐,又送上了茶水。
“我和你母亲都很好,也怕你嫁了人之后不太懂事,像之前一样,为父很是担心。”乐正易握着陈氏的手带着担忧的看着乐正南徊。
乐正南徊知道他们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她,而是怕她的做派影响他们。
“父亲母亲不必担忧,如今王爷在外办事,而女儿在皇宫里甚是安稳。”
陈氏很罕见的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乐正南徊。你说,一个女人求什么呢,不过是求自己能真正掌管着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而乐正南徊也真正的做到了。这样的人生,哪怕乐正南徊不想要,陈氏也要为她打造出来。
中午和她们一起用了午膳,像她还未出阁的时候一样。
餐桌上很安静,每个人都好像有话要说,但又觉得这话说在这里不太好。
乐正南徊把准备好的一箱珠宝送给了陈氏,乐正南徊拉珠陈氏的手,“娘,我很好,真的很好。”
陈氏的眼睛突然一酸,她如何不知道她的女儿好不好,陈氏点了点头,“娘只能为你做到这了,未来如何要你自己去争了。”
这遥远的未来要靠乐正南徊自己到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