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致命的缺点
皇城中。
萧津羽着一身玄色暗纹袍跪在地上,如墨的发丝掩盖了他额前的神情,让眼前的皇帝捉摸不透自己这个儿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问问你自己,你说的话能否听下去!”皇帝龙颜大怒。
在他眼里自己的二皇子是最为乖巧最为懂事的,自幼聪颖过人,懂什么该说,也知什么不该说,可如今他竟然说出要烟罗花这等荒唐话!
“你不知这烟罗花是大微的镇国之花?一国若是没有花,岂能称之为国?”
“父皇,儿臣知晓此时是儿臣考虑不周,可如今王妃生命危在旦夕,若是没有烟罗花,她会死的。”
萧津羽不甘心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父皇,眼中光芒无比炙热。
皇帝左右为难:“你这是要让朕背弃祖宗的信仰啊!萧津羽,今日朕可以当做没有见过你,你走吧!”
萧津羽瞳孔一震,扑通一声头磕在地上:“儿臣知道父皇仁善,不愿借出烟罗花实属常理。可若是没这烟罗花姜妗她就会死,她是一条生命啊父皇。您当年经历了夺嫡之争定然不想历史重演,若是肯借这烟罗花儿臣从此以后愿意牵往南洲不得传召绝不入宫!”
“啪!”,耳光重重地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再疼的感觉都比不上失去姜妗来的痛苦,他再次磕头:“儿臣恳请父皇念在儿臣多年征战为大微的付出借出烟罗花!”
又是一道耳光,这一次他没有支撑住,而是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皇帝指着他的鼻子怒骂:“混账!你不知道这南洲是什么地方?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南洲,南方之洲。不同于别的地方是土地贫瘠,黄沙满天,南洲是极寒极为偏远的地方,汪洋大海,常年冰雪,去了那里便等同与世隔绝。
别说是传召,京城的人马想去那里都是一件难事。
“父皇,她是儿臣的王妃。”
“羽儿,你何尝不知,当初朕赐下这纸婚约不过是看在姜少军曾经为朕坐上皇位的支持,你为何要如此在意呢!”
“再说了,前段时间朕也听说你们夫妻感情不和。”
萧津羽硬气道:“倘若是这样,岂不是有负于天地?这婚是您赐的,可同她生活的人是儿臣。儿臣的心不是铁不是石头,哪怕真的是,再冷的冰也该被捂热了。”
皇帝气的上气接不上下气,指着萧津羽指指点点一顿却说不出任何话。
“你,你,你……给朕跪着,知错了再滚回来!”
“若是长跪不起能让父皇借出烟罗花,儿臣愿跪上一辈子。”
说罢,他走出宝安殿,来到了门前,直直地跪着。
宝安殿大门紧闭,萧津羽唯一希望的便是父皇心软借出烟罗花,至于自己跪到何时不重要。
从宝安殿走过的人都看见了肃清王触怒圣上被罚跪,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皇城。
“什么?他竟然让津羽长跪!”娴妃一拍桌子站起来,怒从心生:“我得找他说道说道!”
宫女拦着:“娘娘,您此刻去了无异于撞枪口啊,方才守殿的公公说圣上摔碎了好几盏羊脂茶杯呢。”
“那本宫还不得不去了。”
娴妃风风火火地去了宝安殿,一眼就看见挺直腰板跪在地上的萧津羽。
此时已经是日暮,他一天没进食面色十分苍白,嘴唇发白,泛着干皮。
“羽儿,快起来!”
萧津羽抬头,日光下母妃的脸格外亲切,“母妃,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得跪到何年何月了,快起来,母妃带你找他算账!”
萧津羽无奈地摇摇头,拉住娴妃的手:“母妃别去,父皇消气了自然就好了,莫要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娴妃当即拒绝:“你这点事还能影响什么,走,母妃带你讨回公道。”
萧津羽苦涩,完全是说不动自己的这位母妃。
旁边的孤雁不忍上前:“娘娘,王爷是因为别的事跪在此地,您回吧。”
“什么事?”
孤雁悄声道:“王妃命在旦夕,王爷求圣上赐药。”
娴妃听到是姜妗有事,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宝安殿,而旁边的公公和下人们早已经见惯不怪。
“滚!朕没他这个儿子!”皇帝又摔碎了一盏茶杯,碎片溅到了娴妃的鞋上。
她不急不慢地蹲下身拾起碎片,飘飘然道:“皇上是没哪个儿子啊?”
皇帝本还怒气冲冲地脸瞬间就喜笑颜开:“爱妃来啦,快坐快坐。”
他急忙让出自己的位置,而旁边的大太监早已经见惯不怪。
旁人都说大微的皇帝是个明君,素日里十分严肃,只有他知道,皇上其实惧内。
他懂事的出去了。
娴妃慢吞吞地坐下,笑眯眯地看着皇帝:“皇上是打算让我儿跪上一天一夜吗,明日那些来上朝的人如何说?”
皇帝一脸委屈地解释:“不是我让他跪着的啊,是他自己愿意跪啊,我能如何?”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自己跪上。”
“他说要我借他烟罗花,这不是为难我吗?”皇帝一脸无奈的摆摆手,只觉得自己委屈至极。
“明明是那逆子胡说,你竟还怪到我的头上……”
他这一解释,娴妃立马就想到孤雁说姜妗危在旦夕的事情,不解道:“津羽是为了救人,区区烟罗花你给他不就是了。”
皇帝都快憋屈死了:“烟罗花可以另说,可你知道他说的什么吗,他愿意为了一个女子迁往南洲。那可是南洲吧,我对他寄予厚望,委以重任,特地将致幻一事交给他,他却为了一个女子自断前途!你说我能不气吗?”
娴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这的确该罚,可女子如何了,这证明津羽重情重义。”
皇帝只觉得自己的爱妃又要上纲上线了:“你知道,成为一代君王最不能有的就是重情重义。在寻常人家他这是优点,可生在帝王家,这是他致命的缺点。”
这些话娴妃也懂,成大事者需不拘泥于小节。
“好了好了,那便由他跪着吧,你何时想让他起再说吧,但不可出人命啊。”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