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萧津羽袖袍一甩，脸色骤变：“简直荒唐，谁若是造谣便将她赶出王府。”

　　“属下遵命。”

　　他揉了揉眉头，倦然：“去碧落院一趟。”

　　“是。”

　　一主一仆走着，瞧着到了碧落院，里头的秋水见来人是他“啪”一声关了门。

　　“王妃已经歇下，王爷请回吧！”

　　秋水气呼呼的堵住门，说什么她也不会让外头的负心汉进来！

　　“姜妗，我同你有话说。”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纵使真的睡着了，姜妗也能被吵醒。

　　她裹紧了大衣，伫立窗前看着外头的男人。

　　萧津羽一身雪白狐裘，黑发四散，傲意凛然。月光皎洁，磨平了他在战场厮杀的血腥气，真要说，还真有些书生气。

　　明明心痛，又忍不住想要知晓他的一切。

　　姜妗叹息，只怕自己真的是入了魔。

　　“若是你不想听我可以离开，但……莫要胡思乱想。”

　　姜妗摇摇头，还是下去了，秋水拦着她，可她知道这是躲不掉的，明日复明日，还有何意义？

　　门开了。

　　“王爷请进。”她领他去了梧桐树下的亭子落座，又吩咐秋水将屋里的炭火搬来。

　　萧津羽：“外头寒冷，进去说吧。”

　　姜妗：“有什么就在这说吧，臣妾有些乏，吹吹风清醒清醒。”

　　萧津羽：“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

　　她痴笑：“难得啊，还能听到王爷承认错误的时候。”对上萧津羽的眸，“曾听说王爷在早年战乱流救下一名人质，想必她便是子衿姑娘吧？”

　　萧津羽本也没打算瞒她，点头承认。

　　姜妗努了努嘴，强装镇定：“我知道王爷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如今也是。你放心，我会做好王妃的本分，王爷往后想做什么事也无需告诉我。”

　　“姜妗，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姜妗几乎是质问他：“难道王爷是想看我笑脸相迎祝贺你重遇旧人吗？”

　　萧津羽头疼：“子衿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感激她。如今你是我的王妃，我愧疚这么多年让她流落在外，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姜妗苦笑：“王爷若是无意，又岂会在昏迷中喊她的名字？”

　　心是骗不了人的。

　　萧津羽一怔：“你何时听见的。”

　　“你旧伤复发那日。”

　　她试图从他的眼中瞧出一丁点对自己的在意，可萧津羽的回答让心跌入了谷底，如临深渊。

　　“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你是我的王妃，我不会像别人口中所说那般。”

　　这番说辞怕是只有他自己相信吧？

　　姜妗勉强扶住石桌边缘才不至于摔倒，可是他已经做出来了啊，晚膳时对子衿的呵护备至，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旧情复燃的表现。

　　好累。

　　“我知道了，王爷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萧津羽还在身后唤自己的名字，姜妗却觉得步履艰难，怎么也听不见那声音。

　　约摸自己进了房间不久，萧津羽也走了。

　　她总算得以喘息，坐在床边暗自神伤。

　　秋水给她披了件衣服，“若是难过，您便哭出来吧。”

　　姜妗摇摇头：“傻丫头，我哪有那么脆弱。”

　　“可奴婢看您那么难受都想哭了。”

　　“这世上本就不是顺风顺水，他有个意难平又如何呢，天道罢了。”

　　“王妃，您先前也说过了，那子衿姑娘平白无故出现必定不怀好意，怎么能是天道呢，说不定她就是故意接近王爷挑拨离间！”思及此秋水又说：“会不会是二小姐看您和王爷感情好故意找人来破坏？”

　　“不会，她还不至于知道萧津羽这么隐私的事。”

　　“可奴婢就是瞧着那子衿不怀好意！”

　　姜妗岂会不知，只是令她心寒的不是子衿姑娘，而是萧津羽所说的那番话。

　　他会因为自己是王妃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但也仅仅因为她是王妃。

　　名义上的王妃。

　　……

　　姜妗窝在榻上看书，这几日关于萧津羽和子衿的恩恩爱爱她都听腻了，府里的下人们也当是萧津羽寻得了旧人忘了她，这碧落院也极少有人踏足。

　　倒是清静了不少。

　　“王妃，子衿姑娘来了。”秋水在她耳边道。

　　姜妗搁下书，一眼就瞧见了身着紫衣的子衿。她比刚来那日丰腴了不少，想来是萧津羽的功劳吧。

　　“子衿见过王妃，未经通传擅自进来还望王妃切勿责怪。”

　　“怎会，子衿姑娘我是欢迎的，不知此次前来是……”

　　“前几日王爷怕我身子还为休养好让我多休息，所有才未来向王妃请安，还望王妃见谅。”子衿挥了挥手，她身后的丫鬟便递上一个盒子，花纹别致，绝非凡品。“子衿知道王妃不缺金银首饰，又听王爷说您院里诗书极多，特命人寻来了诗人李宣流传在坊间的诗集，还望王妃莫要嫌弃。”

　　诗人李宣，当之无愧的大家，他的诗集一直备受追捧，好几本都流落民间，也有人曾为此苦苦寻找，想不到子衿却给了自己。

　　只是，她何时爱看书了。

　　“子衿姑娘一片好意我心领了，秋水，把我新买的云罗布匹拿来。”

　　没一会儿秋水便捧着云罗布匹过来了，那被光照射的云罗布闪着清亮的光，蓝甸甸的十分好看。

　　“王爷想来是说错了，我呢并不爱看书，也不是什么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诗书更是一文不通。巧了，我最爱的就是收集金银财宝，外在首饰，这云罗布匹啊是我前几日觅的，喜欢的紧。你花了一番心意我心里感激，这云罗布匹就送你了，诗书你也拿回去吧。”

　　“是啊，我们王妃只看话本子，那一板一眼的诗书瞧着无趣的很。”秋水添油加醋。

　　子衿小脸一白，生出了几分怒气。

　　“王妃说的是，王爷常年征战沙场不懂女儿家的心思，王妃如此特别又怎么会看那死气沉沉的诗集呢。”

　　嗬。

　　姜妗从榻上下来，慢悠悠地喝了杯茶。

　　“子衿姑娘既然来了王府那便好好住下吧。”

　　“王妃是在怪我不该和王爷相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