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宫
第二日太后召了皇上和皇后到寿康宫,终是点头同意甄嬛回宫,如何迎回也全权交由皇上处理,太后还嘱咐了皇上为四阿哥安排一位养母,皇后十分懊恼没想到毒害四阿哥这件事惹恼了太后竟然催化了甄嬛回宫这件事,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太后点了头,皇上办起此事就没有太多的顾虑,念着莞字不好,给甄嬛改封号为熹,入住永寿宫,为了掩人口实还将四阿哥交由甄嬛抚养,假称甄嬛为四阿哥的生母赐姓钮祜禄氏,称当年甄嬛为祈国运昌隆才出宫修行,皇上感念其心意特地迎回宫中。
一切都打点妥当,就差一位册封官了,皇上想给甄嬛体面打算找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前往,可朝中亲贵因甄嬛是废妃之身,朝中又百官议论,纷纷避嫌推让无一人应承,正当皇上头疼之际,外头传来了果郡王归来的消息,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果郡王入宫请安,皇上便将迎甄嬛回宫的活交给了他。
甄嬛回宫的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陵容与眉庄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只是瞧着敬妃这几日精神有些不济,问起她也说是这几日没睡好。
陵容心里叹了口气,私下里与眉庄说起此事“敬妃姐姐这几日瞧着神色很不好。”
眉庄叹了口气“是啊,嬛儿回宫,敬妃如此也在情理中。胧月是嬛儿的亲生骨肉,自是要养在身边的,可敬妃疼爱胧月这些年咱们是瞧在眼里的,若胧月回到嬛儿身边,只怕敬妃要与咱们生分了。”
陵容也是十分苦恼“咱们与甄姐姐多年的姐妹情谊,纵然敬妃与咱们没有甄姐姐那般深厚,可是敬妃姐姐这些年咱们也是走过来的。”
眉庄手指摩挲着茶杯上的釉纹“说到底胧月不是咱们的孩子,咱们就算着急也没用,一个是抚养多年尽心尽力的养母,一个是费了千难万险生育的生母,就算是胧月长大了恐怕都选不出来,何况是咱们,这件事就看嬛儿与敬妃怎么个意思了。”
陵容点点头,怀里的玉梧拿着内务府送来的小老虎喜欢的不得了,金色的小老虎身上绣纹精致,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金铃铛,一摇晃就叮铃铃作响,玉梧睡觉都要抱着。
拿去给胧月瞧,胧月眼睛都看直了,想拿自己的跟玉梧的换,玉梧还记着上次的仇呢,臭屁的把脖子一扭“我不。”
胧月喜欢的不行,闹着敬妃给缝上了一个铃铛,这才罢休。
甄嬛回宫声势浩大,半副皇后仪仗煊赫无比,皇上钦点果郡王为册封官也是给足了颜面,一身红色吉服头戴金冠,宛若凤冠霞帔被皇上重新迎娶回宫,三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甄嬛红唇妩媚,眉眼妖冶,其绝美的样貌不见丝毫岁月蹉跎,反倒是越发的艳丽端庄,体态风流,甄嬛在日光中款款而来走到台上对着皇上皇后聘婷袅娜的盈盈一拜。眉庄看着归来的甄嬛,忍不住喜极而泣。
入了夜,天上星子明亮,温府张灯结彩,大红装饰装点着新娘的绮梦。
觥筹交错间,烛光摇曳,红灯笼的光打在院里宾客的脸上全是欢笑,一杯杯喜酒苦辣辣的流淌过喉管,眼底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在眼眶,身上便挂了一层薄汗,温实初一杯一杯的接过,每一杯都喝的一滴不剩,抬头恍惚之间瞧见了甄嬛笑意盈盈的唤他实初哥哥,眼神清澈明亮,笑靥如花。
喜房内各处张贴红双喜,正堂一入眼便是硕大的囍字,囍字下头的高案上供奉着一对龙凤花烛和各种寓意着吉祥的食物,中间放着一杆双钩喜秤。
新娘端坐在床铺中间,铺上撒了花生桂圆红枣这些东西,坐了许久屁股都麻了,新娘忍不住动了动,陪嫁的丫头满眼新奇的看着四周,见新娘不耐便安慰道“小姐您暂且忍一忍。”
一旁的嬷嬷戳了戳小丫鬟的头“哎呦,叫什么小姐,要叫夫人啦。”
床上的人脚一掂一掂的打发着时间“表哥.....呃不对,夫君什么时候来啊,这铺硌的慌,嬷嬷这盖头我可以先掀开吗?我快饿死了。”说着就要动手去掀盖头。
嬷嬷连忙制止住那双不安分的手“哎呦夫人哦,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犯了忌讳,不吉利呀。”说着便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块喜饼,悄悄塞给了新娘。
新娘利落的接过三两口就吃完了,一边伸出爪子一边含糊不清道“嬷嬷我还要!水水水.......”谁知喜饼干干巴巴,她又吃的太急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也不顾什么吉不吉利了,盖头一掀就跳到桌前,端起茶杯往嘴里灌,正当她放下茶杯之际,瞧见温实初目瞪口呆的站在那望着她。
温实初震惊之余还有些许新鲜,不知他是不是在宫里见惯了矜持娇贵的娘娘,突然见到这么一个人是何等的鲜活明亮。温实初只觉得浑身滞缓的血液都顺畅了起来,大抵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吧。
新娘不知怎么看着熟悉的表哥,突然脸色一红,可是脸上厚厚的脂粉掩住了女儿家的娇俏与明媚,这一阵面红耳赤的燥热也如冰层下的暗潮涌动湖水不曾被人察觉,新娘僵硬的走回床上坐好,僵硬的自己盖好盖头,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嬷嬷脸色黑成了锅底,幸亏杯子里的合卺酒还好好的,屋子里一阵沉默,嬷嬷笑着提醒“哎呦,姑爷别瞧啦,新娘子再好看也经不得姑爷这般直勾勾的盯着看呐,快掀盖头吧,吉时可不敢过了啊。”
温实初连忙撇开目光走到案前,拿起喜秤一步一步朝着新娘走过来,脚步略显沉重。
嬛儿今日是你回宫的日子,也是我成婚的日子,从今往后我就要去守护别人了,成为别的女子的夫君。
然而红盖头掀开之际,温实初一点酸楚的心思都没了,方才隔得远他又喝了酒没看清,盖头下的女子妆面厚重,唯有嘴巴红彤彤一片,还被她给蹭花了,虽然这个想法不吉利,但是真的好像纸扎的小人......
噗......温实初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掩嘴。
新娘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烛光映照下忽明忽暗,宛若夜里河上明灯璀璨,被温实初看得不好意思,新娘垂眸“表......夫君?我是不是很丑?”
温实初连忙将摇头“不,是我许久未见芊蔚,有些记不得芊蔚的样子了,芊蔚如今女大十八变,当真是越变越......越好看了。”
徐芊蔚这才松了口气,温实初只觉得她脸上的脂粉都随着她的表情往下落,徐芊蔚也不理他,二人饮完交杯酒,便自顾自的坐到妆台前吩咐丫鬟给她把冠子摘掉。
透过镜中的倒影,徐芊蔚悄悄打量着气质温润的温实初咬了咬唇,待丫鬟帮其收拾好,徐芊蔚起身走到温实初面前,伸手去帮温实初宽衣
,温实初看着卸了妆后,灵秀之余还有几分娇憨的人儿,一点都没有儿时的黑瘦样子,立刻手足无措起来,慌忙的退了几步,推脱道“我......我自己来。”
芊蔚却不撒手,水灵灵的眸子从下而上的望着他,十分认真“夫君,你我二人虽之前是为表亲,可现如今你我父母有亲上加亲之意,你我二人也已拜堂结发。照顾夫君,是为妻应尽之责,夫君就不要推脱了。”
温实初看着她,想着自己心里还有别人,忍不住含了愧疚,点点头。
月明星稀,丫鬟婆子都含笑的退了出去,花烛高照是良夜,芙蓉帐暖度春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