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叶答应
叶答应入宫也快有一年了,却从来没在人前视过面,皇上对她也是极其宠爱,连各宫请安都免了,皇后大抵觉得自己的皇后尊严有损,也想瞧瞧这叶答应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安抚甄嬛离宫后皇上的伤痛,便叫来了景仁宫与众妃打个照面。
叶答应一如前世一身青衣,面色虽总是清冷孤傲,却是一副好颜色,陵容瞧着叶答应对皇后句句带刺儿的傲娇模样,怎么瞧怎么眼熟,却想不起来像谁。
齐妃不满叶答应的无礼,皇后都没急她却气的上不来话,谁知叶答应不仅不怕,还极为标准的行了个大礼,直接告退了。
齐妃见她这副嚣张的做派,指着叶答应的背影险些背过气儿去,皇后细眉微挑看了眼齐妃,遣散了众人。
回宫的路上,眉庄忍不住惊叹“这庐山真面目总算是见到了,当真与旁人不同,难怪皇上如此宠爱。”
陵容点点头“听小厦子说皇上初见叶答应时,叶答应正在驯马,那英姿飒爽的风姿,皇上当时就瞧入迷了。”
敬妃也在一旁含笑道“是啊,古往今来,女子大多以女工琴棋书画为主,说实话咱们这些人宫里啊一抓一大把,如今突然一个能驯马溜兽的叶答应闯入视线,我都觉得新鲜,皇上能不喜欢吗。”
眉庄点点头十分赞同“从古至今鲜衣怒马都是用来形容男儿郎,我看如今这个词用来形容叶答应再合适不过了,当真是宫里一道特殊的风景,只可惜太后不喜欢她。”
陵容却觉得没什么“这人又不是银子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就算是钱财这种人赖以生存的东西,都有人骂铜臭呢,人无完人,自己开心才是最要紧的。”
听的陵容这些话,眉庄忍不住跟敬妃讶异“古语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这日日和你呆在一起竟疏忽了,如今妹妹说话倒是十分的有深意呢。”眉庄用陵容之前打趣她的话,又还了回去。
这回轮到陵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脸色微红,羞恼的看了眉庄一眼“姐姐何时如此记仇了?真是睚眦必报!”
眉庄上前拉她“怎么?只许你打趣我,轮到你你就恼了?”说完点了点陵容的额头“真是学足了小家子气。”
午后陵容正哄着玉梧小憩,菊青从外头静悄悄的端了茶水进来,轻轻的搁到桌子上,走过去轻声唤了唤陵容,陵容回头看了看她,菊青示意自己有事情回禀。陵容看了看睡的正香的玉梧,这才伸手让菊青扶着,二人走到桌前。
“说吧。”陵容撇了撇茶抿了一口。
“娘娘,叶答应今儿午后腹痛不止,太医说是吃了极阴寒的东西伤了母体,以后怕是不能生育了。”菊青轻声道。
皇后指使齐妃毒害叶答应,为的是三阿哥能养在她的膝下,皇后将自己乌拉那拉氏族的荣耀寄托在三阿哥的身上,可是这一山不容二虎,即便齐妃只是个妾室,可若将来三阿哥继承大统,齐妃的这个圣母皇太后可是压她那个嫡母的母后皇太后一头,权柄下移皇后怎么肯?更何况是一个曾经依附于自己的人地位高于她呢,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母夺子,永绝后患。
齐妃庸庸碌碌,最易被人挑动,皇后阴险毒辣齐妃怎么能是皇后的对手,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取舍罢了。
皇上下令彻查此事,第二日一大早长春宫的宫女便发现齐妃一条白绫吊死在寝殿的房梁上,皇上觉得齐妃畏罪自戕,心狠手辣对其十分厌恶,若不是顾及三阿哥,连追封的情面都不想给,身后事也交由皇后料理。
那日眉庄邀了陵容一同去春禧店探望叶答应,叶答应依旧是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一点不见伤心的情绪,眉庄与陵容进了门,她也好似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抱着双腿在炕上喝茶。不知是骨子里的孤傲使眉庄与她惺惺相惜,还是看见她眉庄想起了甄嬛,眉庄也不客气拉着陵容走到炕边提了裙摆坐下。
这叶答应也是奇怪,自己以后不能做母亲了竟也不难过,反而看上去一脸得逞“即便是没有齐妃的那碗红枣汤,我也根本不想生儿育女,九寒汤也好,鹤顶红也罢,我都无所谓。”她一脸无所畏惧的的表情颇有些慷慨就义的感觉。
眉庄从未见过如此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的人“你就那么想死?”
眉庄的话好像刺痛了她,叶答应冷冰冰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丝裂缝“我本来一个人自由自在,谁知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还和一个根本不喜欢的男人相处,他害得我连一点机会都没了。”说到最后,叶答应的情绪十分激动。
眉庄却是疑惑“什么机会?”
叶答应却反应了过来,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闪躲道“都不重要,就当齐妃给我个了断吧,反正我一点也不想怀他的孩子。”
陵容却冷不丁来了一句“既然你如此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舍身为情,成全了你对你情郎的情义呢?”陵容的话说的毫不客气,直戳叶答应的心窝子“无非就是,你怕而已。”
叶答应闻言却站了起来抓住陵容的手腕,眉庄要上去挡却被叶答应一把推开“我怕?你说我怕?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娘娘知道驯兽是个什么活儿吗?稍有不慎那豺狼虎豹就能咬断你这娇嫩的脖颈,真是笑话,我叶澜依何从怕死过?”
叶答应的眼神十分锋利,陵容却坦然无比“对啊,你就是怕,你怕你的情郎忘记你,你怕你在他的生命中没有留下多少足迹,更重要的是你舍不得你的情郎,只要他还活着你就怕死,所以你宁愿屈辱的活,也不想死,活着就还能再见面,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叶答应渐渐的松了手,很是落寞的坐了回去,陵容揉着手腕,也不知那么一个小女子哪来那么大力气“所以,既然舍不得死,为何要把死挂在嘴边呢?为情而死很值得吗?你的情郎会等你一辈子吗?怕是早就与旁人双宿双飞了吧。”
叶答应苦涩的笑了笑“那不是更好吗?我一个驯马女出身,身份连宫女都不如,如何配得上他......”
陵容闻言也是挺好奇她的情郎是谁,听她的这番话,也算是一个有身份的王孙贵族?
眉庄看了看外头,阻止了二人“好了好了,为谁活着都罢了,这些话以后不要再对别人说了,若是被人听了去,死的可就不止是你了。”
刚说完,宫女进来回禀苏培盛过来了,苏培盛进来给三人问了安,传了皇上口谕,叶答应晋位贵人,赐号宁。
是安慰,还是封口?是息事宁人的意思吗?陵容觉得这个封号倒是很有意思。
这个多事之春,不仅后宫不安,果郡王去滇藏探查也是迟迟未归,许久没有消息传回来,皇上派人去寻,得到的消息是果郡王已葬身黄河,连尸骨都未寻到,皇上下令在未找到尸首之前,秘不发丧。
陵容不知为何这一世听到这个消息后,浑身生出了彻骨的寒凉,到底是因为怕果郡王探查滇藏的消息泄露,引起准葛尔的警惕秘不发丧?还是皇上行了不义不悌之事恐人知道秘不发丧?陵容猜不出来,皇上心思深连皇后也只能揣度一二,何况是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