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时疫
腊八这天是六宫嫔妃去给太后请安的日子,太后的气色瞧上去不错,对着妃嫔虽然冷淡却也关切了几句天寒地冻来往路上要多注意脚下,太后几经留意甄嬛好像很喜欢她,便留着甄嬛在宫里日日抄写佛经。
陵容掐着日子,没多久就要闹时疫了,她能从太医院得的药材有限,缝了一些香包多数送去了存菊堂,剩下的她和甄嬛平分。过了些日子去景仁宫请安,富察贵人在堂内作呕不断,皇后出言关切,富察贵人才一脸羞涩的承认自己有喜了。
堂内失落的多,高兴的少,华妃盛宠多年可自那年小产后就再无喜讯,更是一脸不服“当真有了?!找太医瞧过了吗?”
富察贵人面色倨傲“两位太医都来瞧过了,有就是有无就是无,皇嗣的事怎可作假。”
华妃闻言更加失落,娇艳妩媚的面容瞬间失了几分颜色。
“我记得皇上这阵子是没空陪富察贵人的,几个月才召幸妹妹一次妹妹就有了,妹妹真是有福气的人。”欣常在心直口快就事论事,一番话更是戳在华妃的痛处上,几个月才一次都能生孩子,怎么就她生不了?
富察贵人仗着肚子见谁都挑衅“可不是呢,这是天赐的福气,说不准还是位阿哥呢,欣常在您说是不是啊?”
欣常在虽然是位公主,也没同她计较“这生儿生女啊是天注定,这生阿哥的福气指不定是谁有呢。”
皇后虽然是笑的,却是面色发冷出言关怀了几句,便遣散众妃。
富察贵人有喜没几日,翊坤宫就传出有宫人患上时疫了。
这病来势凶猛才两天就没了五六个,陵容这几天一直闷在屋子里缝制香包,太医院送的苍术被富察贵人全抢了她也不在意,熬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小主,小主。”宝雀急匆匆的进来。
菊青见状一板一眼的训到“好好说话,别冲撞了小主。”
宝雀低头应了一声,陵容头也没抬的问“什么事。”
宝雀含了哭腔,跪在地上“小主,宝鹃,宝鹃去了。”
陵容手上的功夫停下,抬头眼时有几分湿意“什么时候的事。”
“回小主的话,宝鹃自从病了以后,平日里连床都下不来,要不是小主找太医医治,宝鹃怕早就不行了,宝鹃身子虚弱又遇时疫从昨日开始就高烧不退,今早人就没了。”宝雀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菊青也是一脸哀伤,陵容整理好情绪“宝鹃是得了时疫没得,按理说尸首不能归还本家,菊青多拿些银子送给宝鹃的家人吧,主仆一场也是我一点心意。”
“是。”
“你这几日照顾宝鹃辛苦,去跟着菊青领一个月的赏银,都退下吧。”陵容吩咐完疲惫的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
宫中时疫闹得厉害,弄的人心惶惶,太后皇后还有华妃齐妃日日在宝华殿中祈福。
是夜,陵容去碎玉轩送香包,小允子一脸喜色匆匆进碎玉轩禀告“小主,刘畚抓住了。”
与此同时翊坤宫
“娘娘,不好了!”外头太监慌不择路,进门之时一下子绊倒在华妃脚边“娘娘不好了。”
华妃正拿着本医书啃,没功夫理会,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就赶紧说。”转头又让颂芝多拿几根蜡烛来。
“回娘娘,刘畚找回来了!”
华妃惊得站了起来“什么?刘畚找到了?谁找的?在哪呢?”
曹贵人一脸的恐惧,她一直依附华妃,假孕争宠的事情也是她出的主意,一旦事发年羹尧还在京中,西北战事也需要年羹尧上阵,皇上不可能处置华妃,沈眉庄家世也不低若刘畚供出华妃,华妃为了自保必定也会供出自己,她娘家落魄并不能为皇上所用,就算她是温宜的生母,皇上也疼爱温宜,那也保不住她。不,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的温宜尚且年幼,就她一个额娘,她死了温宜怎么办。
华妃要无罪,就算有罪也要让皇上不能追究!曹贵人定了定心神,擦了擦脸颊的冷汗。
那奴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奴才一概不知,奴才只听见有个小太监跟咱们宫的人说话时才知道的。”
华妃十分懊恼“一帮废物,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都除不掉。”
“娘娘少安毋躁,刘畚既已找回来他定会供出惠贵人之事,况且当日我们遍寻刘畚而不得,怕早就被甄嬛他们收买了,娘娘与其生气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对策。”曹贵人自然知道华妃此刻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稳住她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华妃已经慌了神,除了求助年羹尧什么法子都没有。
“皇上若是震怒,即使年大将军来了,怕也不好干涉皇上的家事。”曹贵人继续劝到
华妃只觉得天要塌了,手里的医书掉落都没发觉“那怎么办,本宫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江家两兄弟也不能独善其身,去叫他们两兄弟把嘴闭给本宫严实了,明儿一早就去禀报皇上,说本宫病重,若本宫病着,念皇上也舍不得加以重罚。”
“奴才明白了,奴才马上去办。”
曹贵人眼神微转计上心来“娘娘要堵住他二人之口自然不错,可若要想皇上回心转意,不能只靠皇上念及旧情而心软,更要给皇上他此刻最想要的东西。”
看着华妃满脸的迷茫,曹贵人只觉得心累,却还是得好生相劝“皇上要罚娘娘,自然是因为娘娘有罪,有罪当罚,有功便当赏。娘娘此刻若能立下一件大功,将功赎罪,皇上有了台阶下也能替娘娘堵住悠悠之口。”
华妃听了曹贵人的话,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心安了些许。
第二日,华妃就领着两位江太医去了养心殿,说是已经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房子,皇上压在心里的巨石总算消失,惩处华妃的旨意终究是搁浅了。
开春了,时疫总算是平息了些,眉庄的胎也快八个月了,皇上每日去看脸上的笑纹都会多出两道。二月的时候,甄嬛的父亲被贬了官,整日闷在宫中不出门,眉庄想去探望奈何身子不便也只能如此了。
入了夜,敬事房传来旨意皇上翻了陵容的牌子,陵容顺口问了一句“皇上此刻在何处?”
“回小主,皇上此刻正在皇后娘娘处,与娘娘说话呢,小主快些拾到预备侍寝吧。”
陵容点点头,那奴才退了出去。
皇后?前世皇上翻了牌子又懊悔是皇后劝说吗?陵容心里不禁疑惑,门外却传来了富察贵人奚落的声音,菊青安慰“小主您别往心里去。”
陵容轻嗤一声“这些话从我入宫那日听见的还少吗?”陵容起身,菊青连忙扶着陵容,主仆二人走到门外,正见富察贵人趾高气昂“皇上召见好生打扮去吧,下一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陵容不甚在意,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我若是姐姐,有怀龙胎的福气,我定是日日好好保养,不在乎眼前的这点恩宠。”
可惜富察贵人没听懂陵容话中玄机,反倒觉得陵容嫉妒她,刚要开口嘲讽,苏培盛便从那边来了,原来是凤鸾春恩车已经接了甄嬛去养心殿了,富察贵人闻言,一声娇笑“看来是我高估和常在了,这回都没了还下回呢?不过呢你们毕竟是好姐妹,你没得去就换莞贵人去,谁伺候皇上都是一样的。不过也真是难为她父亲刚被贬官,皇上还记挂着,这样好的本事,安妹妹必得好好学学啊。”
陵容却不恼,依旧笑着盈盈一拜“妹妹多谢姐姐提点,夜深了,姐姐还是赶快回房歇息吧,您不睡腹中的小皇子也要睡啊。”
见自己的话没有激到陵容,富察贵人反倒把自己气的不轻,冷哼一声手绢一挥好似撇着什么脏东西,扶着宫女进了房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小主,奴婢以前伺候过莞贵人,虽时日不长,可也知道莞贵人不是这样的,她一直对小主多加照拂,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菊青看了看陵容的侧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陵容回头,突然想起宝鹃前世进屋后愤懑的与她抱怨甄嬛争夺自己的恩宠,都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她一次次迷失在宝鹃那所谓的同仇敌忾中,是她识人不清,落得最后的下场应该的。
“我知道,等明日我去问问莞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