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菀菀类卿
甄嬛的孕期快要七个月了,皇后召甄嬛去景仁宫中叙话,甄嬛伊始有些犹豫,从上次吉服的事情就能看来皇后恨极了她,必定也厌恶她腹中的孩子,这次突然召她过去的也不知有什么目的,可又转念一想皇后再恨她也不至于正大光明的在自己宫里害她,便领着槿汐前往。
进了景仁宫,唯有两个守大门的太监,庭院内没人通传不说,走到内室也不见宫人伺候,正往内堂走着,却听见皇后语气颇为感慨,回忆着往昔“姐姐当年一入府便是专房之宠,本宫还记得姐姐特别喜欢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这句咏诵梅花的诗词,姐姐与皇上夫妻恩爱羡煞府中诸多姐妹。四郎,菀菀...皇上那时不管人前人后都会唤姐姐的小字,若姐姐还在的话......”
槿汐吃惊,想出声打断她们,却被甄嬛死死摁住。
甄嬛听的入神眸光晃动,四郎,莞莞?纯元皇后的小字是莞莞?那不是自己的封号吗怎么成了纯元皇后的小字了?当日皇上在睡梦中唤她莞莞,好像迫切的在寻找要抓住什么,难道唤的不是自己吗?可皇上以前不是一直唤她嬛嬛吗?
甄嬛翠眉微蹙回想着皇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唤她莞莞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能想起来的只有皇上看向她既温存又眷恋的眼神,好似透过她在看别人。
“四郎,想听什么曲子?”
“你方才唤朕什么?”
“臣妾失言了。”
“你这样唤朕,朕很喜欢。”
当日的种种情动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些回忆宛如潮水一般扼住她的脖颈呼吸都困难,甄嬛扶着心口紧紧的攥住槿汐的手,景仁宫里的空气仿佛都滞缓了,独留她一人深陷在回忆的漩涡之中。
所以这些时候,皇上是在与自己说话还是纯元?甄嬛疑惑的望向身边焦急的槿汐,槿汐却咬了咬唇眼中不知是疼惜还是心虚,只叹气垂眸不敢看他。
甄嬛眨了眨眼睛,怪不得她一直觉得上次吉服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原来还有这层关系。甄嬛攥着帕子,眼里一片死灰。
此时剪秋发现了她们,连忙问安“娘娘您来了,莞妃娘娘万福。”
甄嬛回过神脸色发白,手扶着肚子从帷帐后出来,皇后也停止回忆,慌忙的与剪秋对视了一眼,转而又对着甄嬛扯出几分温和的笑意“你来了。”回头便训斥着剪秋“这宫里的人都哪去了,怎么不见有人进来通传呢!”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剪秋连忙跪地求饶“娘娘恕罪,奴婢想着今日得空,就让他们去内务府领各自的月例了,不想在皇后和娘娘面前失礼了,是奴婢办事不力,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无奈的叹气挥一挥手绢“罢了罢了,让今日当值的宫人各罚一个月的月俸以儆效尤!”
剪秋领命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皇后发落完,再看向甄嬛时脸上隐隐着有几分同情,关切了几句,赏赐了些东西便让她回去了。
回宫后甄嬛呆滞的环顾四周,入目的椒房,扑鼻的香气,此刻看来都无比的讽刺。
甄嬛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转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宫人们吓坏了,扶着她去床上卧着,甄嬛不言不语,空洞洞的眼神没有焦点的瞳孔发散,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悲哀,原来从倚梅园逆风如解意开始,再到椒房恩典,她得到所有皇上的宠眷与疼惜都是因着纯元皇后。
悲哀之余更觉得屈辱,甄嬛眼中蓄泪,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才情经论与品性修养,在皇上眼里这一切都比不得与纯元皇后的那几分相似?甄嬛的五官逐渐破碎痛哭出声。
那日后甄嬛便病了,人极速的瘦削以前合身的衣服都变的宽大,唯有一个硕大的肚子更衬的她羸弱,每次看着她走动都让人不由的担心她会被肚子压垮。
皇上不知怎么的很久都没去过碎玉轩,偶尔派苏培盛来,大多也是问孩子怎么样。甄嬛这些日子时常望着床头那幅花好月圆人长久的字画出神。
九九重阳,甄嬛备了贺礼进献给太后,没成想竟是竹息亲自前来问候,甄嬛说起重阳节思念家中亲人时,竹息闪躲着搪塞了过去便告辞了。
甄嬛心觉不对,自己的胎快八个月了,按理说此时娘家母亲可以进宫探望,可内务府迟迟没有动静,上回苏培盛来了自己问他,也是支支吾吾的每个准信儿。
槿汐心知为何,却也只能含笑着说许是内务府疏忽,过几天就会安排,甄嬛却越发不安,正说着外头来了个脸生的小太监替内务府送东西,见小太监不认得自己,甄嬛故作无知的询问起了家中的情况。
槿汐要拦,却被甄嬛眼神呵止,只能退回一旁给那小太监打着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了,谁知那小太监眼瞎了一般,将甄远道被瓜尔佳鄂敏告发,后因写诗不及被皇上贬黜左迁盛京之事说了个明明白白。
甄嬛听后如置冰窖,怪不得皇上这些日子没来,怪不得竹息与苏培盛吞吐不言,怪不得眉庄与陵容每次都不久留,还嘱咐她近日天凉少出去走动为宜,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自己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甄嬛头晕目眩强迫自己清醒,嘴里无措的念着的“好,好,好”起身之际只觉得腹中一阵疼痛。
堂内大乱,忙请了温实初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