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两虫一两金
“爹,您就别说我了。”陈妙然也怜悯了一下自己。
“哎,我瞧着那个姓杜的公子不错,听人说,这才学也不差,白小姐,你觉得呢?”陈夫人问。
陈妙然扭捏的说了一声:“娘!”
白染眉毛动了动,压下笑来,道:“夫人,您和妙然一样唤我小染就行,您说的杜公子,是杜秉均吧!”
陈夫人见她提起,连忙点头,“对对。”
白染斟酌了一下,“此人才学的确不错,依我看不在柳缙垣之下,将来大有可为。”
陈妙然偷偷地推了推她。
白染又补了一句,“自然,还是得妙然喜欢为好。”
陈夫人嘴一撇,“她喜欢,我倒是愿意由着她喜欢,你瞧瞧她喜欢那是什么人!”
“娘!”陈妙然撂下筷子,满脸黑线。
“行了,小染还在呢!”陈老爷止住了这话茬,神色认真了点,“他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深藏不露,至于未来能走到哪,说不清啊!”
这燕京里卧虎藏龙,不是光有才学就能走得长远。
白染状似开玩笑道:“说不得日后能做首辅呢!”
陈老爷闻言,不过哈哈一笑,“这话你在我府里说说就罢了!”
说着,他抬起酒杯来,“今日家宴,小染坐在这,以后就是我陈家人,谁若是欺负你,尽可以和我们说。”
白染也抬了酒杯,“陈伯伯言重了。”
陈猛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现下总算他爹她娘说得差不多,又借着酒劲,忙道:“小染,你把易容擦掉吧!我说你本来长得好看,他们偏不信!”
陈夫人看了一眼白染,见她顿住,忙瞪了一眼儿子,“哪都有你!小染是你叫的?叫白小姐!”
陈猛嘴一扁,本就苍白略有些青的脸色看着更加可怜巴巴。
“小染,你别把他那话放在心上。”陈夫人安抚道,又看了眼陈老爷。
女子貌丑总归是件伤心事,这臭小子没轻没重就给说了。
白染浅笑了一下,“无妨,伯父伯母拿我当家里人,我自然也该以诚相待。”
陈夫人顿了一下,就听她道:“这确实是易容。”
此番连陈妙然都惊讶了,情不自禁的伸手去碰了碰白染的脸颊。
白染当着她的面把嘴角的黑痣给摘了下来。
陈妙然瞪大了眼睛。
“小染,方不方便,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陈妙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照弟弟的描述,她真实的样貌美得天上有地上无,她是真的好奇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
此时宴席已近尾声,白染漱了口,便由陈妙然领着去了她的闺房。
陈妙然的屋子布置得简约又温馨,屋子里各种各样的装饰不少,只是妆台上瞧得见的一些钗环珠串看起来都不大贵重,和她屋子里其他的东西很是不符。
见白染盯着自己的妆奁,陈妙然不好意思道:“从前我和唐业成在一起,要顾及着他,故而没用太贵重的东西,你见笑了。”
“以后会有人给你买更好的。”白染笑了笑,安抚了她一句。
然后陈妙然眼看着她稳稳当当的在妆台前坐下来,开始一点一点的把脸上的易容擦下去。
黑如粗棍的眉头被擦掉,露出细长微弯如雾蒙蒙的远山一样黛眉,只看见这一双眉毛,陈妙然便心中一紧。
她意识到,白染可能比弟弟的夸赞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睛周围的砂质颗粒也被她擦掉,露出一双水蒙蒙的含情杏眼,眼尾自然地上挑一点,便是不可言说的风情。
陈妙然屏住了呼吸,然后看她把脸上的胶泥弄下来,露出白玉一般细腻白皙的皮肤和樱红的唇。
等白染净面之后好半天,陈妙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易容成那样呢?简直是暴殄天物!”
“还不是和你一样?”白染勾唇,似笑非笑道。
陈妙人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那样一把婉转的嗓子,这样一双嬉笑的眸子几乎让她失了神智。
她缓过来,又嫌弃地看着白染身上衣服,“你别穿这个了,我看你身形和我差不多,你穿我的试试。”
说着,打开自己的衣柜,将外面挂着的衣服搬走,露出后面精致华丽的衣裙来,给白染挑了一件艳丽的红色。
“新的,我没穿过。”她红着脸解释。
白染本想推拒,但耐不过她坚持,只好又换上。
“天啊!”陈妙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白染摇头苦笑,又随手把头发梳好,才道:“那出去吧?”
陈妙然看着她擦下来易容用的胶泥,好奇地捻了一点,“这是什么做的啊?我以前只听说用皮质的面具易容,可你这个……”
白染随口道:“红齿甲虫做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陈妙然手一抖,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听她声音都有些不正常,白染不由得奇怪的问:“怎么了?”
“你确定是红齿甲虫?”
“是吧。”
白染打量了胶泥一眼,当时季明堂的暗卫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这些年的易容也一直都用的这种东西。
陈妙然咽了一口唾沫,“小染,你知道红齿甲虫是什么吗?”
白染摇摇头。
“红齿甲虫是云南密林里一种小毒虫,剧毒无比,身形极小,这种东西捕捉极为困难,是专供皇族的一种药材,价值……”陈妙然看了她一眼,“一两虫一两金,你这怕还是甲虫腹内的肉,更是金贵。”
这东西她原本也不知道,还是她爹在户部任职,知道国库的银钱走向,提了一嘴,她才知道还有这么贵的东西。
白染这么易容一下,那得多少金子?
白染摸了摸自己的脸,陷入沉默。
这种胶泥,季明堂几天前还着人给她送来了一大盒子……
“小染?”陈妙然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白染嘴角僵硬,艰难地回过神来,“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怎么可能有这么贵的东西?”
陈妙然再看一眼胶泥,她也不认识那种东西,不过这么贵这么宝贝的甲虫应当没有人会拿它来做胶泥,当下也就信了。
“我们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