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轻蔑一笑，“你仔细想一想，白非现在就是靠着你赚钱，离开你，他便什么都不是。如果你肯过来帮我，他能给你的，我通通能给你双倍。你想专心做雕刻，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材料，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图纸，谁都不能冒领你的名字。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让你做掌柜，金钱、权利、名望你都会有。”

　　她相信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有诱惑，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应该做出正确选择。

　　“为什么？”乔怀瑾自进了雅间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家需要公子这样的人才。”

　　“我如果想进宫呢？”

　　白飞飞怔愣了一下，乔怀瑾的底细她打探了很久，只是一直没弄明白他进京城是为了什么。

　　原来他是想进宫。

　　她笑了，举起杯，“那乔公子更应该和我合作，我家本就是皇商，和宫里的贵人们多有往来，进宫有何难？凭贵妃娘娘对你的赏识和你的能力，就算去有司做个主司也是绰绰有余的。”

　　乔怀瑾动摇了一下，他来京城最开始的目标就是白家，只是阴差阳错跟了白染。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同意，就可以进宫见到她，时时见到她。

　　他挣扎着举起酒杯，和白飞飞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件事儿我会考虑。”

　　离开酒楼，残留在嗓子里清冽的味道时时刻刻提醒着白飞飞开出的条件。

　　是答应，还是拒绝？

　　——

　　云影阁失败之后，徐家的境况急转直下。

　　白染为他赚的银子一部分被徐老爷用来翻修了宅院，另一部分用来重开原先的店铺。

　　可如今没了的云集茶楼和云影阁，就没了银钱进项。

　　重开的店铺又处处碰壁，处处需要钱，现下竟比白染来之前还要惨淡一些。

　　徐老爷在这几天里仿佛老了十岁。

　　他想过去求助白家，可白飞飞的一批翡翠全都砸在了他手里，愤怒还来不及，怎么会帮他？

　　他不知道的是，白染点了点手里的银子，砸银钱、谈合作、贿赂人家小姐，能用的招数都用遍，把徐家所有的商业合作全都斩断。

　　当然，这其中还有季明珏推波助澜的作用。

　　生意举步维艰，东西卖不出去，货款收不上来，徐家又陷入了巨大的债务。

　　季明珏和白染坐在戏楼里，他和白染打商量：“嫂子，我最后帮你加一把火，徐家的药材生意归我？”

　　白染挑了挑眉，徐家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你要药材生意做什么？”

　　“这一块没涉猎过，正好是个机会。”

　　白染捉摸了一下，同意。

　　“你不用问问徐文？”

　　白染轻笑一声，“徐文压根没想过徐家，是老徐和三姨娘整天疑心病！”

　　季明珏弹了弹手里的瓜子，笑道：“冷月，去加把火。”

　　隔天，白染才知道加把火是什么意思。

　　催债的人将徐府团团围住，那场面蔚为大观，传遍了燕京城。

　　白染捧着暖手炉优哉游哉去看热闹。

　　徐府的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进不去。

　　讨账的人有组织有手段，分批轮流叫骂，对徐老爷的人身攻击就没停过。

　　白染坐在那听了一会，已经听人把老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现在还有上升到十九代的趋势。

　　“啧，二少可真狠，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她笑盈盈和车夫感叹。

　　车夫瞧了眼她丝毫不掩饰的笑容，没敢吱声。

　　“廿五？你在吗？”

　　闻言，廿五倏然出现。

　　“能不能带我进去？你们不都会轻功吗？”白染比划了一下。

　　廿五想了想，“我可以带你从门进。”

　　白染摇头，“那太大张旗鼓了。”

　　廿五沉默。

　　用轻功也能过去，但就会碰到她，碰到她公爷会生气，那他年前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廿五带着白染走入了讨债的人群。

　　“这不是白非吗？”

　　“他也来了？”

　　“难道他也是来要债的？”

　　“各位早安啊！”

　　白染笑眯眯地拱了一圈儿手，然后廿五一脚踹开了徐家的大门。

　　轰隆一声响，叫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

　　确认过眼神，是个狠人！

　　娘的，直接踹门可还行？

　　白染眼角抽了抽，强挂住笑容，歉然道：“这门不大好开，呵呵。”

　　见众人也要跟进来，她搪塞了一句，又把他们堵在了外面。

　　她进来就见到了徐老爷。

　　那人鬓生华发，眼睛也变得污浊，时而还咳嗽两声。

　　“你！白非！你竟敢私闯民宅！”

　　“行了，老徐，这时候你就别跟我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儿了！”白染毫不见外的坐了下来。

　　“你还想干嘛？”

　　“我来帮你呀！”白染瞧着他，“当年徐家就要没落，不也是我帮的你吗？”

　　徐老爷将信将疑的坐在了她对面，“条件。”

　　白染一笑，“没什么条件，你把徐家给我，我自然帮你还债。”

　　徐老爷眼珠子瞪出眼眶，“你做梦！我万万不会让徐家落到外人手上！不然我如何对得起徐家的列祖列宗？”

　　白染嗤一声，“你离开，徐文做家主，徐家还姓徐。至于你们家的列祖列宗，他们因为你被骂成那样，想必怎么也不会原谅你的。”

　　“休要花言巧语！一个铜板不出就想夺走徐家，你想的未免太好！”

　　“看看你欠的那些债，我还愿意接手，不然你倒贴给别人，别人愿意要吗？”

　　闻言，徐老爷窒息。

　　“老徐，你也在生意场上混了半辈子，应该懂得审时度势。你觉得如果外面那些人进来，他们会怎么样？”

　　“你放肆！”徐老爷气得胡子直哆嗦。

　　白染眼神冷下来，“你欺压我，欺辱徐文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这个下场！”

　　“那个逆子！他让你来的！”

　　“他才不稀罕理你！”白染笑，眼底却一片冷，“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不拿主意的话，他们就进来喽！”

　　一刻钟又短又长。

　　徐老爷感觉这一刻钟他受到了一生中最大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