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疯了
白染坐在云集茶楼里做生意,听到这个信儿,不过轻轻一笑。
心是被他拿刀捅的,意是他亲手抹干净的,现在哪还有心意可以让陈妙然回转呢?
早在他背叛陈妙然,和陈维维搅和不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其余的事情没有放在明面上,但在燕京公子们的圈儿里,私下倒是流传了不少陈维维的风流轶事,谁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和那么多公子都有牵扯!
一时间,所有人都避陈维维如蛇蝎,连带着陈家因她倒了大霉。
八月十九,黑市闭市后第二天,白染在云集茶楼里见到了乔怀瑾。
“公子这是想通了?”
白染见到他,就勾起了唇角。
一旁的徐文问:“白老弟,这位公子是?”
“乔怀瑾,他手里有茶叶。”白染介绍道。
“他是黑市的人?”徐文顿时满脸谨慎的看着乔怀瑾。
“公子不必如此,我不是坏人,只不过所求,唯有黑市才能求到,所以才去了那里。”说着,乔怀瑾解释道,紧紧的盯着白染,“白非,我今日来只想确定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能办到?”
白染把他领到后院,拿出点儿她刚从白家手里买过来的一点红泡上,从容而平静地递给了乔怀瑾一杯茶。
“尝尝。”
这批茶是一点红中的顶尖,平日宫里的用度也不过如此。
“不错,可这和我的事有什么关系?”乔怀瑾抿了一口茶,疑惑的问。
“我只不过想告诉你,现如今什么样的茶都在我这里,这就是我的能力,至于我怎么帮你进去,我没法证明给你看。”
“你就算能收上所有的旧茶,新茶一下来,还不是作茧自缚。”乔怀瑾面无表情道。
“你也知道是作茧自缚,你也知道新茶马上就收了上来,那么你手里的茶不一样是作茧自缚吗?等到九月中,这点茶就更不值钱了。”
白染挑了挑眉,浑身都是轻佻。
乔怀瑾绷紧了嘴。
白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可得好好想想。”
“我将茶卖给你,你可一定得帮我。”乔怀瑾重重道。
他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第一次将自己命运压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白非既然说他能帮你,便一定言而有信。”徐文在一旁沉声开口,“最开始他见我时,我也没想到会有一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帮助徐家,可他来了。”
乔怀瑾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收集所有的旧茶确实是有魄力,但也有可能把你们徐家真正带向万劫不复,若不是拍卖会成功,你家老宅卖了十万两银子。”
他点了点手里的茶杯,“只是这些茶,足以让你们倾家荡产。”
徐文笑道:“可也是他,徐家的老宅才能卖到十万。”
乔怀瑾不做声了。
白染感激的看了一眼徐文,随后从柜子里抽出一纸契约来。
乔怀瑾接过契约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来。”
白染负手看着他,“但看你求的那件事儿对你重不重要。”
乔怀瑾喉结动了动,而后将契约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随后谨慎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茶叶不用放在我这了,你们去我那儿将茶拉过来吧。”他按过手印之后,好像卸下了全身的力气,颓然道。
白染也不和他客气,叫徐文嘱咐了小厮便带车去了他住处。
乔怀瑾离开之后,徐文终于忍不住问:“他想让你帮他办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听两人讳莫如深的口气,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他心中没来由的紧张。
“他想进宫。”白染随口道。
“你疯了!”
徐文闻言大惊,打死他也想不到白非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连这种要求都敢应。
“说什么呢?”白染似嗔非嗔的看了他一眼。
“我……”徐文一窒。
他知道白非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但他不知道他竟然不按常理到了这种地步!
进宫!
若是出了事追究起来,怕是掉脑袋都不够!
他想劝白非不要做这件事情,但他又知道劝也没用。
这个人看似风流浪荡,温柔好说话,其实认准了一件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就像他要收购旧茶,就一点余地都没给自己留,明里暗里的茶叶全都划到了他的手里。
日后若是茶价不涨,那么徐府彻底落败,父亲必然会想办法对付他。
若是茶叶价格真的涨了,那白家被他坑成这个样子,又岂会放过他?
他这一步一步行走,都是在刀口上!
白染不知道徐文心里的纠结,如今燕京里的茶叶已经被她收得差不多,只等着消息一来,她就可以坐地起价了。
如今满院子的茶叶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光是想想,她都笑得合不拢嘴。
将乔怀瑾带来的茶叶安置妥当之后,白染便没再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然而,她这小院今日有些不同。
白染一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玄色身影,正站在她的一簇花丛旁。
那身影颀长,光是一个侧面就风姿卓绝。
这样一个人往她院子里一站,这平平凡凡的小院儿立时就蓬荜生辉了起来。
白染的脚先是定了一定,而后飞快的关上了院门。
“公爷,你过来了呀!看见我给你准备的房间了吗?怎么样,喜不喜欢?”白染向他跑过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声音,娇娇软软的问。
季明堂清冷的眸子挑了挑,而后语气不悦道:“我记得你答应陪我睡十日,以此来换取黑市的信息,如今你想得到的也得到了,这筹码该兑换了吧。”
白染抱着他的手臂,一脸讨好的笑僵在了脸上,而后整个人变得讪讪的。
这个事儿他怎么还没忘呢?
如今既然活阎王大驾光临,就是特意来堵她的,这十天她八成是逃不掉了。
“是……是……该兑换了。”白染僵硬着答。
于是,她为活阎王精心布置的那个小屋,根本没用上。
某人来这个小院的第一天,就住到了她的屋子里。
季明堂瞧着白染宽大的床,那神情说不清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