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在开玩笑，你信吗？”白染艰难地道。

　　“我……”徐文更加艰难地说了一个字，然后又看向季明堂，“你……”

　　季明堂神情淡漠，眉宇间还有隐隐的烦躁，见他看过来，面无表情地又亲了白染一下。

　　徐文：“！！！”

　　白染瞪大眼睛，脑子里不知道有多少根弦嗡的一声断掉。

　　季明堂还要伸手来抱她，被白染一把拍掉，可那手势也显得极为亲昵。

　　她僵硬着脖子扭头去看徐文，只见徐文小可怜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白染触电一样，急忙从季明堂身上跳下来，搓着手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徐兄，进来坐一坐吧。”她尴尬地引了引手。

　　季明堂背着手，大尾巴狼一样跟在白染的身后。

　　“你们……他……”徐文感觉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白染还没开口，季明堂便不紧不慢道：“你看到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徐文略微抬了抬头，看向他时脸色有些不善，“那你知道他有夫人吗？你知道他极喜欢他夫人吗？”

　　在他心里，白非虽然看上去很像一个花花公子，但却是实打实顾家的好男人。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多半是赖季明堂。

　　“他很喜欢他夫人？”季明堂若有所思地问。

　　“那是自然，那几日他忙得脚不沾地，也要早早回去陪他夫人，其他属意他的女人且不论，连工部尚书家的小姐他都拒绝了，你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儿，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季明堂的神色和缓下来，坐回到石桌旁边，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动作流畅，看起来心情极好。

　　“白老弟，你……”徐文一脸沉重地问：“你这样弟妹知道吗？”

　　白染瞧了瞧季明堂，又瞧瞧徐文，终是磨了磨牙，“其实他就是我家那位夫人。”

　　徐文再一次愣住。

　　白染忙补充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这事儿大多不为世俗所容，我担心你会因为这个瞧不起我。”

　　徐文艰难地把她的话消化了一遍。

　　上一次他便在茶楼里看见他们两个搂抱在一起，海棠树下的男子看起来倒真像是个管得严的。

　　也确实那般俊美的容貌，才合白非般配。

　　“坐。”

　　季明堂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自己对面的石椅，颇有正室的风范。

　　徐文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审视的目光，坐在了季明堂的对面。

　　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对面这个男人无论从容貌气度来讲都是上乘，配白非还算足够。

　　可他心里总是有一些不舒服。

　　白非那样明朗又张扬的人，怎么会和这样冷漠的人在一起呢？还是一个男的？

　　白染小心翼翼地坐在两人中间，赔笑着伸手要给徐文倒茶。

　　季明堂把她手里的茶壶摁在桌子上，自己抬起茶壶优雅地给徐文倒了一杯。

　　深红色的茶汤满满当当的倒了一白瓷杯。

　　徐文见杯中的茶，眉头略微挑了挑。

　　白染也盯着那个茶杯，小心脏一抖。

　　自古茶只需到七分满，余下三分是人情。

　　他这样倒，一分人情也没留。

　　“徐兄，你今日来寻我有事吗？”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继续蔓延，白染抢先开口。

　　徐文眼睛盯着季明堂，嘴里说：“家里人来问茶叶的事情，你同我讲九月中旬新茶不能进京的消息就能传过来，具体的时间我想同你商量一下。”

　　白染心思一转，便大约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大抵是消息迟迟没来，徐家的人坐不住了。

　　“十天，最多十天。”她笃定道。

　　事实上她说十天都是多了。

　　“我晓得了。”徐文应下来。

　　季明堂抿了一口茶，终于正视了一眼徐文，淡淡地开口：“她行事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徐公子多多包涵，茶的事，放宽心。”

　　“他没扔下徐家就好。”徐文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

　　这几日白非都没在小院住，他还以为他不想管徐家了。

　　“怎么会？徐兄当日我承诺过你，要让徐家重新回归往日的辉煌，这话并不是说说的。”白染勾唇笑道。

　　她一笑便满身都是风流气，徐文失神了一瞬间。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我晓得，多谢你，那你明日去铺子里吗？”

　　“去。”

　　“如此，那我先告辞了。”

　　对面季明堂的目光杀伤力实在太强，且如今这情形还有那么几分尴尬，徐文实在不适合再待下去。

　　“我送送你。”把他吓到白染其实也十分不好意思。

　　“不必。”徐文走出两步。又转头认真的和他道：“我并不会瞧不起你。”

　　等他走出小院，白染才明白过来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即便你是断袖，我也不会瞧不起你。

　　白染摇了摇头，啧啧地叹了两声。

　　还是徐文细心体贴，处事还周到大方。

　　虽然她不是断袖，但他这么讲，她心里还是很受用。

　　白染没等到第二日，下午便晃悠去了铺子。

　　也是去了铺子，白染才知道徐文的家里人都是些什么人。

　　乌泱泱的一大堆人挤在后院，还跟了一个半大孩子。

　　“白非，那不是白非吗？”有人眼尖的叫。

　　徐文正在安抚众人，回头瞧见他，“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他原想亲自将人打发回去，明日叫白非来的。

　　白染抄着手，目光大致把这些人过了一遍。

　　“这些大多是三姨娘那边的人，那个孩子是我二弟，三姨娘的儿子。”徐文面有愧色解释道：“你不用管这些事我来处理。”

　　“晚啦！”

　　白染轻笑一声，那一大群人已经朝她围了过来。

　　“白非是吧？你当时不是和我们老爷说，九月中你这茶就会变得值钱吗？如今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还是一堆烂叶子，你一点儿都没卖出去！”

　　“就是把我们徐家当猴耍呢！”

　　“那么多银子都买了茶叶，赚不回来钱，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白染瞧着他们一个个咄咄逼人的样子，穿过众人施施然坐了下来。

　　“诸位，在下不才，想问诸位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