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砰!砰!“
急促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快!快点!找到了没有?“
“二爷!找到了,表姑娘在这里!“。
“你们几个跟我进去找!其他人留在原地警戒!“
“是!二爷!“
裴家二少爷裴元润身穿黑衣,面带焦虑之色,大步流星向山洞内走去。
不过十几步,裴元松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女孩儿。
“苏妹妹!是你吗?苏妹妹?“裴元松快步走过去,将床头昏迷不醒的女孩儿抱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女孩儿微动了下眉心,缓慢的睁开双眸。
看清楚抱着自己的男子后,她先是愣住,随即挣扎起来,口中喃喃道:“表哥,救我…“
裴元润看着怀中的女孩儿,眼底满是怜惜和愧疚,轻声道:“是我,苏妹妹,表哥带你回家“
苏儿似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在裴元松怀里,“表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元润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一阵心疼,抱着苏芸蓉向轿子走去。
一众人在夜色掩盖下回了裴府。
刚一踏入院门,便看见一群人迎面而来。
“快送表小姐到夫人院中,已备好大夫!“
裴元润皱紧眉头,看向怀中的苏芸蓉,却见她脸色苍白无血,眼神呆滞,完全一副没有意识的样子。
“表妹!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女孩儿没有反应。
裴元润连忙抱着女孩儿进了屋,裴家大夫早已在房内守候多时,一见病患便立刻将现场闲杂人等清退。
“这是怎么回事?“裴夫人担忧的问道。
“回禀夫人,表小姐是被毒蛇咬伤,导致昏迷,现下还不清楚是什么蛇毒,待我试过在禀明“
。
“快!快给表小姐检查!“裴夫人急急催促道,眼睛一直落在苏芸蓉身上,生怕她出什么事情。
“是“
片刻后,大夫从屋中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道:“禀告夫人,表小姐中的乃是剧蛇之毒,老夫无能,无法救治!“
“夫人,夫人,表小姐不行了!“丫鬟连忙禀报。
“什么?“裴夫人惊呼一声,连忙奔进内室。
内室里,榻上到苏芸蓉接连呕吐,一副脱力的样子,眼眶凹陷,皮肤发青,半躺着床上。
“快,通知我妹妹王夫人“裴夫人心底却是有些慌张,急急的吩咐下去。
她知道陈靖淑最爱苏芸蓉,只得此独女,若是有个闪失…。
裴夫人越想越是害怕,连忙吩咐道:“玉锦,你马上派人通知我妹妹过来!快去快去!“
“是,母亲“裴玉锦急忙领命离开,不多时就匆匆返回,“母亲,姨母来了!“。
只见一妇人快步走了进来,看见榻上半躺着的苏芸蓉,她连忙走了上去。
“蓉儿,蓉儿!“她焦急的唤道,伸手握住苏芸蓉冰冷的手掌。
苏芸蓉虚弱的睁开眼睛,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母...母亲......“
“快!快叫御医过来!“陈靖淑焦急的说道,一边握着苏芸蓉的手。
“是!”
“母亲,母亲我舍不得你…”苏芸蓉艰难的说道,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傻瓜,傻瓜...蓉儿你别说话了!“陈靖淑哭泣着道,眼圈红了一圈,泪珠也在眼眶打转。
裴夫人陈靖柔看着妹妹与自己的孩子如此样子,不免想到自己的独子独女竟有些难受,自己与伯爷,只有这一双儿女,下属送来的美妾都一一打发了,若是自己的孩子如此,此怕要随他们去了!
想到此,裴夫人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由的一手拉着一个看着。
昌蒲伯夫人的一双儿女当时生育时名动京城,是一对龙凤胎,都长着一张丹凤眼,五官精巧可人,现十三、四岁的年纪,更是俊俏的无可挑剔,一时风光无限。
裴玉锦察觉到母亲的难受,连忙扶住陈靖淑,安慰道:“母亲。“
裴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陈靖淑的手背,安抚着她。
裴元润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表哥...表哥“苏芸蓉嘴里喃喃喊着裴元润的名字。
“表妹“
裴元琛上前两步,“表妹,你会没事的!”
“表哥,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嫁给你......你答应娶我,好不好......“苏芸蓉抓着裴元润的袖子,泪流满面的乞求道。
裴元润心痛不已,连忙道:“表妹,你放心,表哥答应你!“
苏芸蓉闻言,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笑容,“谢......谢谢表哥...“
一番折腾,苏芸蓉看向了立于裴夫人身旁的裴云锦。
“表姐,我…我对不起你。”
苏芸蓉的话令所有人都怔住,裴云锦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郁的神色,“蓉儿你怎么说这种话呢......“
“对不起,表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玉锦闻言,心里的怨恨消了许多,“表妹...表妹你先休息一会吧......“
“好...好...“苏芸蓉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手慢慢的从王夫人的手中脱落
。
“蓉儿,蓉儿......“王夫人凄厉的叫了几声,可惜苏芸蓉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蓉儿!“陈靖淑哭的撕心裂肺。
裴夫人也是悲痛万分,连忙将备好的衣服穿戴整齐,裴元润抱起苏芸蓉,快速向外跑去。
众人也纷纷追赶,裴元琛与裴元盛两兄弟也一同跟了过去。
裴府的门口已停着一辆软轿,软轿周围站着几个侍卫,轿子四个抬杠上挂着一条白绫,看上去触目惊心。
“快,送蓉儿回府,家中已备好棺椁,今天匆忙,来不及深谢你了孩子。”临行前,王夫人拉着裴元润的手。
“姨母,不用谢,我对表妹的死也很伤心。“裴元润低声说道,脸上也带着浓浓的哀愁。
“唉,好孩子,快回府吧,谢谢你孩子,我走了!“陈靖淑轻叹一声道,随即松开了裴元润的手臂。
裴元润点点头,“慢走,姨母。”然后看着王夫人带着苏芸蓉回家去了。
“锦儿,润儿,你们两赶紧回府换一套素净些的衣服,我那姐姐一人肯定操持不过来,我们去帮帮忙,孩子们!”
“母亲,你也要保重身体。两个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担忧道。
“没事,快去吧。”
二人听裴夫人的话回了自己的院子。
裴玉锦院中…
“小姐…”
“宛裳,备水,小姐要洗澡。”
“是“
裴玉锦被身边的贴身丫鬟妙意伺候着沐浴,妙意在旁边为她擦着后背,擦拭着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
裴玉锦的身材凹凸玲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她的皮肤细腻光洁,像上等的羊脂玉般,没有一丝瑕疵,身材修长高挑,腰肢纤细。
顺着背部擦至面前,妙意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手中的帕子顿了顿。
只见裴玉锦细腻光洁的身子,腰部有一块长疤,虽然已经结痂,但仍旧显眼,像蜈蚣似的盘旋在裴玉锦纤细的腰肢上,看上去十分狰狞恐怖,像是蜈蚣爬在她身上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裴玉锦感觉到妙意的异样,睁开了眼睛。
“妙意,怎么了?“
“没什么...,小姐……”妙意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奴婢...只是觉得您这腰上的疤痕.....您一个闺阁女子,被表小姐害的留下这么大一个疤,以后可怎么办啊......“妙意叹了口气说道。
裴玉锦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嘲讽之色,“妙意......她已经死了,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奴婢只是觉得,她害的小姐留这么长的疤,只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您十岁那年和表小姐出去玩,到一处山崖上,表小姐支开了奴婢,与您争吵间将您推了下去。您掉下山崖的时候幸而有一颗大树斜长着,挂着您,想起来所幸您腰上是被树枝划伤才得以挂住,当时奴婢都吓坏了。“
裴玉锦的美眸中浮现出一抹冷冽的恨意,她的唇角扬起一抹讥笑,“呵......这样说来,后来我被父亲留给我的暗卫所救,到家后,她亦嘘寒问暖起了我。“
“可不是嘛......幸亏小姐命大......“
“想起那日她微笑着问我:回来了呀,表姐!我就忍不住笑了,笑她装模作样,笑她假仁假义。“
“小姐......“妙意看着自己的小姐一阵心疼,那时候的裴玉锦才多大啊。
裴玉锦转过身子,看向妙意,“妙意,我堂堂伯爵府嫡女,不与死人一般计较,扶我更衣吧!”
“是”
片刻后,裴玉锦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纱裙,头上只简单地插了一根翡翠簪子,整个人显得清新脱俗,飘逸非凡。
裴玉锦的妆容也比之前淡化了些,但也清冷中透着贵气。
“走吧。“
伯爵府一行人乘坐多顶轿子离开了裴府,朝王家走去。
王家早已摆放好了灵堂,白色布幔随风飞舞,在风中翻卷。灵堂前,摆放着两排的花圈。
苏芸蓉躺在棺材中,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王夫人一袭素衣立于灵位前,王夫人的庶子女跪在烧纸盆两侧,神情悲伤。
王夫人一双美丽的眼睛红肿,她抚摸着灵牌,泣不成声。
裴玉锦神色复杂的接过纸钱,点燃了一角,丢至火盆中,一旁的裴玉润亦是如此。
三日后,停零期已满。
王夫人对着去世的女儿依依不舍的再看一眼后,吩咐抬棺的下人,开始钉钉子,准备下葬。
王大人和王夫人亲自为苏芸蓉盖上了白色的绸缎,盖上白色的绸缎,王夫人泪流满面。
“蓉儿啊,娘亲知道,你是个孝顺懂礼的姑娘,娘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在天有灵,早登极乐!”王夫人哽咽着道,裴夫人在一旁静默的垂泪。
可这时,棺材中传来了一声异响,像是叫喊声,却又听不真切。
在场人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王夫人忙冲到棺材旁,看着苏芸蓉的尸首竟动了动,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王夫人吓得脸色发白,一旁的王大人也吓了一跳。
只见棺材中的苏芸蓉坐起了身,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看着四周。
“请问.....这是哪里.“
苏芸蓉的话让众人都惊呆了。
“小姐,小姐,这是......“妙意指着苏芸蓉,吓得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亦是吓得面无血色,她慌乱地看向裴夫人,“妹妹......这、这、这怎么办啊!“
只见裴玉锦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探苏芸蓉的鼻息。
有一股热气,时有时无的萦绕于裴玉锦的玉指。
“姐姐,你好漂亮!”苏芸蓉拉着裴玉锦的手赞赏道。
裴玉锦的心咯噔一声“你、你是谁......“裴玉锦颤抖着声音,问道。
“嗯......这里是在演电视剧吗?好逼真诺“苏芸蓉笑着说。
“什么电视剧......你、你是人还是鬼“王夫人看着自己女儿那张脸,浑身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
“当然是人啦,你看我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一点儿也不像鬼啊。“苏芸蓉天真的答道。
裴玉锦趁母女二人对话间,退到裴玉润身边。
裴玉润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只见裴玉锦轻摇了下头。
葬礼是在王家举办的,所有来参加葬礼的宾客都要按照官阶品级,或者是王府的规定进入王府,再由管事的带到府门外,由王府的人领着进入王府的,如今各与王家要紧的官员均在,只怕会掀起不少的风浪。
裴夫人回过神来,紧急疏散了客人,她亲自带着苏芸蓉进入王府内院,并且嘱咐丫鬟们好生伺候着苏芸蓉。
而裴玉锦随着裴夫人一道回了裴府。
裴府…
裴府祠堂内裴夫人正叩拜着祖先。
裴玉锦和裴玉润恭敬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孩子们,你们也快来拜拜,求菩萨保佑你们,去去晦气。”
“母亲,我想去寺庙住些时日,不知可否?“
“去寺庙住些时日?“裴夫人思索后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也好,去住些时日,去去晦气,润儿也同去“
“母亲.....我觉得这样在家挺好......不用去“裴玉润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自己的母亲。“而且马上学院有考试了,我要温习的。”
裴夫人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锦儿去吧。”
“只是你一个姑娘家,要小心些,总有人想打我们姐儿的主意,不得不防!”
“是,母亲”裴玉锦乖巧的应声。
“好,既然决定了,就赶快收拾收拾去吧!“
“是。“裴玉锦福了一礼便告辞了。
去往广贤寺的路上…
苏芸蓉趴在窗户口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山峦起伏,树木郁郁葱葱,鸟鸣啾啾,一派生机盎然。
苏芸蓉突然感慨,若是她的世界也能够有这般景致该有多好啊!
苏芸蓉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苦涩的微笑。
她知道她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即便是她重生在这具身体中,也不是真正的她,而是另一个人。
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在那个世界中,只能算是一缕幽魂。
可是她现在却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她还拥有着苏芸蓉完整的记忆。
苏芸蓉看着外面的山峦,眼神有些恍惚。
“小姐,到了。”妙意扶着裴玉锦从座驾中慢慢走出。只见裴玉锦已经换上了一套绸缎面的浅黄色的罗裙,长发披肩,乌黑浓密,一双丹凤眼的眸子衬着气质格外清冷贵气。
“裴施主,已为你准备好厢房,请随我来。”
“多谢小师傅!“裴玉锦淡淡的回答道。
“不必客气,这是贫僧应尽的职责。“小沙弥合掌说道,
裴玉锦随着小沙弥去往了厢房。
“裴施主,请您稍作休息,待到晚膳时分,小僧便送来斋饭。“小沙弥恭敬地行礼道,“先行告退。“
“多谢师傅了。“妙意将手中的香火钱交至小沙弥手中。
小沙弥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