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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捧杀

大梁女首辅 春花冉冉 3007 2024-11-12 18:15

  “泗溢县?”周晖不确定地反问。

  周疏点点头,“嗯,是我向陛下请旨,要求前往的。”

  “阿辞你……”

  这话着实把周晖给惊到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话说到一半,又想起此时还在外面,压下嘴边的话,左右看了眼,低声怒斥:“简直胡闹!”

  明白他为何如此大反应,周疏攥紧他手,强调了句。

  “兄长,此番前往泗溢县任职,我自有打算,况且,陛下已经下旨封我为泗溢县县令。”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人耳中。

  周晖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圣旨,满腔担忧,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奈地叹息。

  “外面天冷,先进去吧。”

  等进到书房,没有了外人,周晖迫不及待拿过圣旨,仔细观看了起来。

  周疏静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等待他接下来的连番质问。

  大概一炷香后,周晖面色沉重地放下圣旨,压低了声音道:“阿辞,你这又是何苦?”

  周疏,字长辞,周家人一直亲切地称呼她为阿辞。

  听到兄长苦口婆心地问话,周疏心弦被触动了下。

  清澈的眼眸里,闪动着些许泪花,看向周晖的眼神无比坚定。

  “兄长,我心意已决。”

  哪怕前路坎坷,堕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复,她亦无怨无悔。

  此事已毫无转圜的余地,周晖只得连连叹气。

  嘴上虽说着反对的话,心里却充满了心疼。

  “我知晓你的目的和筹划,可湘州太过偏远,此一去何时才能重回京城?你身子骨又不好,经不起各种折腾。”

  可留在京城,有杨家压着,她永远别想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更何遑论,她还要为凌家翻案。

  “最多一年,我必回来。”

  她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晖虽无奈,却也妥协。

  “你既如此说了,那兄长便信你,哪怕是刀山火海,兄长也陪着你。”

  说完,突然话锋一转。

  “所以,你回来这般晚,是因为陛下下旨给耽搁了?”

  周疏摇了摇头,“非也。”

  “那是为何?”

  周晖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若是不告诉他,出了书房,他必然会去找秋旻追问。

  秋旻维护她,肯定会夸大其词,挑起他和温昱庭的矛盾。

  如今赴任在即,她不想再多生事端。

  于是道:“回程路上,温小侯爷策马而来,不慎惊扰了我的马车,马车险些撞翻,好在……”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急急打断。

  “那你有没有受伤?”

  温昱庭那纨绔简直欺人太甚。

  若非他不在场,否则定要他好看。

  “阿嚏——”

  御书房内,温昱庭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自言自语道:“是谁在念着我?”

  坐在主位的玄帝听到他这话,冷笑一声,没好气地开口。

  “我看不是有人在念着你,而是在骂你这混小子。”

  边说,边用拿着奏折的手指了指他。

  语气颇为宠溺。

  温昱庭没个正形,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里,被玄帝骂了也不恼,反倒笑嘻嘻地,随口胡诌。

  “小爷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上至耄耋下至孩童,男女老少,无不为我倾倒,有人心心念念着小爷我,实属正常。”

  敢在玄帝面前自称“小爷”,也只有他温昱庭了。

  玄帝眼神里有一丝不悦,却被他隐藏得极好。

  嘴角冷冷一勾,“那状元郎呢?可也为你倾倒?”

  这话明显是在点他当街纵马,差点撞翻了周疏马车的事了。

  换了旁人,此刻必然诚惶诚恐地下跪求饶。

  可温昱庭一副闲散姿态,似乎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满不在乎地道:“状元郎满腹礼义廉耻,怕是做不出喜欢小爷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话落,御书房内一阵沉默。

  玄帝脸色阴沉得厉害,侍奉在一旁的卫奕小心翼翼观察着他面色,心中叫苦不迭。

  我的小侯爷,您可千万别再口出狂言了。

  然而……

  “陛下,我听闻状元郎在朝堂上当众怼了杨亭礼那老匹夫,此事可当真?”

  “……”

  怎可如此直呼朝中大臣的名讳?

  这温小侯爷,简直目无王法。

  卫奕深深替他捏了把汗。

  正当他以为玄帝会治温昱庭大不敬之罪时。

  主位上的人,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这混小子,越发没教养了。”

  可这不是他默许的麽?

  温家遗孤是出了名的纨绔,扶不起的烂墙。

  这样,那些誓死追随温家的将士才能心寒,才不会对他有所期待。

  温昱庭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愈发放浪形骸。

  “那老匹夫向来古板,开口就是礼义廉耻,之乎者也,听得我头疼。”

  “这状元郎倒是个妙人,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一阵风都能给吹跑。”

  说着,手指点了点额头。

  十足的放浪样。

  玄帝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显。

  教训的话,也说得不轻不重。

  “既然知道状元郎身子骨弱,就不该当街纵马,差点撞翻他的马车,这要是传到御史台那些人的耳中,参你的折子雪花一样递到朕跟前,朕是保你还是不保?”

  “陛下若是觉得为难,那就将我交给御史台那些人处置好了。”

  他态度满不在乎。

  玄帝也不是真的要问他的罪。

  叹息道:“你啊你,就是仗着朕宠你,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宠他?

  他看是捧杀他还差不多。

  温昱庭在心中冷笑。

  他前脚刚差点撞翻周疏的马车,后脚就有人告到了他面前。

  可见他平日里的一举一动,皆在人监视之下。

  至于派人监视自己的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陛下,你这消息还真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

  一句无心的话,让玄帝心中警铃大作。

  刚要试探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就听他继续道:“是哪个奴才多嘴?要是让小爷我知道了,定要拔了他的舌头。”

  语气凶狠。

  但也打消了玄帝的怀疑。

  “你和那些奴才置气作甚么?你当街纵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状元郎又识出了你的身份,自然有人告到朕面前。”

  “倒是你,差点害死了朕的肱股之臣。”语气略微惋惜。

  但温昱庭知道,他这话不过是说给自己听听而已。

  那周疏真要死了,他也不见得有多遗憾。

  臣子而已,没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什么也比不过他的皇位重要。

  哪怕是他的亲儿子,一旦触及他底线,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些年,他已彻底看清了玄帝的真面目。

  “那我择日便去周府负荆请罪,跪在那周疏门前,求他原谅,他要是不原谅我,我便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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