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落灰与碎石的地下通道里,一堆大男人正盯着一个女娃娃直直看着,这女娃娃也不怕人,任他们这样盯着自己看,反而扬起下巴,似不把他们看在眼里似的。
一个小年轻男人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怪异的气氛。他问身边的一个迟暮老人:“您知道这孩子是何方神圣吗?一个黄毛丫头,竟这样傲然。”
迟暮老人也不知晓,连摇摇头,“既然是向家小子带来的,那必然是他看重的人。”
“小姑娘长得还挺水灵。”小年轻戏谑地探手去摸小女孩的脸颊,却被她“啪”地一声硬生生将手打得缩了回去,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女娃娃将腿一翘,将手臂双双抱在怀中,漂亮脸蛋别过去冷声道:“拿开你的脏手。”
那小年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迟暮老人举起来的手阻了回去。
他用着长者的语重心长对着众人说道:“咱们本就是罪臣之身,幸亏得以向家小子相助,方可在这暗无天日分不清昼夜的地洞苟且偷生,如今他冒险在外为我们谋生路,他带回来的人,我们自要好好对待,切不可再节外生枝。”
众人不再发声,也不再对女娃娃做任何动作或者注视,全都低着头做自己手上的事。
女娃娃轻哼一声,不屑地嘲讽着:“一群人里头就出这么一个有情有义明事理的人,你们以前的老将军,看人不怎么样嘛。”
众人无一人敢在她的这句话后多言语。
迟暮老人惶恐地缓缓开口:“你……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很详细。”其实这女娃娃什么也没知晓,只是通过这些人的言行举止和手中敲铁戟的活计,方才猜出一二分与兵将之事相关。
迟暮老人长叹。
他们这群人本就是叛逃之人丧家之犬,在将军被现金皇帝的兵队围剿时藏在树林无动于衷,如今能够苟活,自然都是心中有愧想为老将军报仇之人。亡命之徒,也就不在乎什么道理规章了。
向逢刚巧在此时归来,当他将兵符高高举过头顶,在场无一人不对此敬畏,每个人都单膝跪在地上,热泪盈眶,每个人的眼里全是女娃娃不曾感受过的沸腾,好像他们身上的那股死人气息一下子被这块兵符吸尽。
可是女娃娃,则是对着这块兵符充满欲望地注视着,她想要得到这块所有人都为之臣服的东西,尽快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向逢将计划一一告知了老兵士们,并将女娃娃的身份和盘托出。
“臣等参见公主。”他们一排排矮下去就像刚刚一样,对着女娃娃行了双膝跪地的礼。
女娃娃不以为意,反而是两眼的目光热衷向逢手中的那块兵符不肯移开,“向哥哥,公主,可以拥有这个吗?”
“于情于理,都该归公主所有。”向逢说道,“可是臣目前需要暂用几日,待到您成为名正言顺的公主,我再物归原主。”
闻言,众人纷纷注视着向逢。
迟暮老人颤颤巍巍问道:“是决定好了吗?”
向逢点点头。
众人再次燃起斗志,纷纷拱手作揖,他们不敢过于张扬,极力压制着心中的热切低吼,那声音势如破竹,“我等誓死相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