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兵
赶来的盛安看到周骁受伤,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一个快步上前扶人,焦急道:
“万岁爷,您怎么样了。”
而身为御医的何申,凭着多年在宫里的看病经验,一眼就看出皇帝是中了剧毒。
他掏出一包银针在皇帝身上扎了几针,封了几处要紧的穴位,然后把起脉来,他神色有几分凝重。
林玉姻退在旁边,看着平时威严冷峻的男人面容苍白,乌黑的血在他唇角,显得他此刻很是虚弱。
她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很害怕,她害怕周骁出事。因为周骁是为了救她才抓住了那有剧毒的匕首,现在想起来她都背后发寒。
周骁料到今夜会有人趁机混进来,皇帝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所以他动用了替身,自己伪装成侍卫,安排人将刺客一网打尽。
他事先让人在所有茶水里放有百毒丸,以防有人中毒不测。他喝了茶水,又有内力护体,现在封了几处大穴,所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何申看了眼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宫道,说:“此处不宜久留,先回乾清殿吧。”
皇帝受伤中剧毒的消息决不能传出去,不然怕是会有人拿此大做文章。
且尚亲王也在盛京中,尚亲王手握重权,手中其实不止二十万铁骑,对皇帝也一直心存不满,从刚刚的事就可以看出来,也不知道他和此次的刺杀是否有关,若是有关,那就棘手了。
周骁却看着有些失神的林玉姻,她娇美的脸此时有些惨白,应是吓到了,他忍着咳意道:“盛安,送她回合欢殿。”
林玉姻回过神来,鼻尖儿发红,声音有几分哽咽:“我想留下。”
周骁见此也不坚持,只道:“去轻云殿。”
话落,他再忍不住咳意,咳了出来,又咳出了乌黑的血来,这毒怕不是普通的毒。
何申和盛安都知道,皇帝舍近求远是怕林玉姻被再次吓到,哪怕他已经让人把乾清宫的镜子丢了,窗口封了。
盛安也不耽搁,立刻把人送去轻云殿。
林玉姻紧随其后。
处理完一切,已是三更天。
所有人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没人敢吵醒一旁累得睡过去的林玉姻。
她坐在踏板上,靠伏着床榻沿睡着了,细小的呼吸均匀了好一会,年轻的帝王看了半晌她安静的睡颜,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她还发着红的鼻尖,幽幽如深潭的凤眸里浮动着温柔。
他回想起宴会上,小姑娘为他说话的模样,温柔而坚定,干净美好。
他的目光从那她站起来的那一刻,便再没移开过,越过人声鼎沸,越过一排排的人群,越过仿佛遥不可及的距离,他,看着她,站在了他的面前,为他不平,为他站起,为他发言……
周骁眸光复杂,有些恍惚,她怎么敢的,帮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不平。
但他,很开心啊。
林玉姻,怎么办,朕不会放过你了。
在一个夜晚,没人知道皇帝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他轻轻的把人抱上了榻,温柔的圈在怀里,轻轻的,柔柔的,没有惊醒姑娘分毫。
*
年宴遇刺后,林玉姻对周骁明显亲近了起来。
中间也有盛安的功劳,将宫人时不时打发走,自己消失不见,给周骁端茶,上药的自然成了林玉姻。
盛安是只老狐狸,做这些小动作都是不动声色的,见皇帝默认自己这样做的,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林玉姻不懂其中弯弯绕绕,一直都看不透。
她只知道自己的小命是周骁救的,他还为此受伤中毒,林玉姻心中愧疚,自然不会多想。
这段时间她几乎是贴身照顾周骁,无微不至。
两人相处的时间多,自然就越发亲近了。
各国使臣们进贡完也准备启程回国,送走了使臣,大臣们也陆陆续续开始放假,地方藩王们倒是在皇城中逗留些时日。
在大周,过年这段时间后妃们是可以向皇帝请旨回娘家看看的。
请旨的过程中她们又可以见皇帝一面,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次倒失算了。
周骁没空见妃子们,只是让盛安传去口谕,大概是谁想回娘家就回去,按位份可以领些珍宝等。
这边的安平王已经开始练兵,谋划出兵兰国。
林忠从闽州带回来的人中有几位武功不错的,进了安平王的营中。
安平王观察几日,很是满意,倒也不介意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送来的,谁让他是个爱才的呢。
周骁雄才大略,有一统天下之心。
只有将权力抓在自己手中,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让百姓过上安宁富足的生活。
兰皇昏庸无道,荒淫无度,兰朝中奸臣当道,百姓须交重税,受世家大族剥削打压,又逢天灾,真正的赈灾银两根本送不到灾民手上。
百姓苦不堪言,底下早已怨声载天,而贪了赈灾银的是宠妃的父亲,兰皇听了几夜枕边风,也没怪罪那宠妃的父亲,还赐了许多的金银珠宝给宠妃家,荒唐到令人发指,而底下的奸臣更是准备扶一个傀儡皇子上位……
周骁知道,兰皇室失去民心,王候贵族从根基腐烂入心,兰国国运衰竭了,很快就会被邻国瓜分完。
兰临海,海上有国缡月,缡月虽是海上之国,却很是神秘,拥有不计其数的珍宝,充满神秘的传说。
且缡月将士英勇善战,水战甚至比大周还要强,是大周之后第二大国,不过他们常年于海岛上生活,很少来九洲。
之前缡月是最强的国家,后来渐渐衰败,而今明主继位,缡月渐复兴盛,现在的缡月太子,人传更胜一筹,他若上位,缡月将可和大周相媲美。
而兰国,便是缡月的附属国之一,得缡月往来,换珍宝无数,时常得意忘形。
其他国家看这缡月面上,不得不睁只眼闭只眼,而大周,倒是不怕缡月,兰国如此,端了他也只当给大周扩大国土。
只是介时战争,免不了又要连累百姓吃苦,哀鸿遍野,尸骨成山。
但欲冲其腐败唯有百姓与将士之鲜血,才能冲出一条安足之路。
据周骁所知,兰国国主如此,缡月应脱不了关系,缡月也和九洲其他小国来往密切,且逐年增多,缡月若一点点蚕食九洲土地,来到九洲,那九洲,还能像如今这般平静吗?
没人知道,周骁不赌,他会把缡月挪上九洲这个想法摁死在土里。
深宫红墙绿瓦,灯光如白昼,殿宇林立,透着庄严不可侵犯的冰冷死气,周骁于院中长身玉立,幽潭般的眸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
不久,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战。
林玉姻看着周骁的背影,这些天她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他是个好皇帝,不像书中所说的冷血残暴,只对女主好,他分明心怀天下,一直都在为天下和百姓奔忙。
夜深寒重,她进殿中寻了一件灰蓝斗篷出来,披在男人身上。
伟大是伟大,到底是个凡人,还是个伤患,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周骁将目光移到林玉姻脸上,林玉姻踮起脚尖将那带子系好,漂亮的琉璃眸对上周骁的目光,微微弯成月牙,她轻声道:“更深露重,不冷吗?”
她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夹杂了关心的一件大氅,让这红墙绿瓦,冷峻的皇宫,突然之间有了温度,周骁仿佛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她动了情。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却不愿意逼她,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告诉他的。
月光灼灼,星子璀璨,琉璃瓦上白雪剔透,只听男子温声道:“就寝吧。”暗含一丝笑意。
姑娘小声应着:“好。”
安平王府。
院中桃花簇簇,其华灼灼,春风温柔,花枝轻颤,桃香四溢。
年轻公子坐于书案前,手执信件,远远一看便担得起一句:公子如竹,风过不折。
信中说安平王沈敬文已秘密离开盛京前往周、兰边境,准备打兰国一个措手不及。
兰皇昏庸,想必还在宫中玩乐,喜庆过大年,怎么也不会料到大周突然出兵攻打兰国。
届时他至边境,战帖也送到了兰皇的案上。
占得先机才能减少伤亡,也让近来蠢蠢欲动的邻国看看大周的勇猛的铁骑,那些想着挑战大周权威之人瞧瞧,他们有没有挑战大周的本事!
沈琢知道,父亲这次也有不让自己上战场的意思。
沈琢还在娘胎的时候,安平王沈敬文正在外打仗,安平王夫人也没察觉有孕在身,在其身边,奔波受苦。
虽安平王夫人没喊过累,却是劳累了身子,沈琢出生后便一直身体不好。
安平王疼爱这个孩子,哪怕他武功好也不让他上战场,安平王只想他多读些书,将来入朝做个文官,亦可光宗耀祖,造福百姓。
沈琢放下信,一片粉白的桃花从窗口飘来,悠悠扬扬的落在另一封信上。
那是前些日子他让人去查关于林玉姻的事。
沈琢一直跟安平王生活在黎州,离盛京甚远,近几年才跟安平王回盛京几次,对京中之事了解不多,他知道的都是国家大事,关于姑娘的倒不曾打听过,所以他并不知道林玉姻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只知道林忠极为疼爱这个女儿,视若珍宝,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拽下来送给女儿。
后来郿平去打听林玉姻,外人皆道她生性野蛮无礼,嚣张跋扈,蛇蝎心肠,劣迹斑斑,是个又恶毒又无脑之人。
沈琢实在是不相信那样一个风风火火,明媚如骄阳的姑娘会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只是信中所说的也跟人们口中所说的分毫不差。
何况她确是给皇上下了那种药才被废去贵妃之位的。
沈琢不再想,放下手中信件。
门外响起侍从的请安声:“见过侧夫人。”
郿平道:“公子,侧夫人来了。”
沈琢提起笔给安平王回信,道:“让她不必等,今夜我睡书房。”
虽是温声,但对同床共枕之人来说,到底是有些冷淡。
伊若霜在门口已经听到男人的话,却还是等待郿平出来传话。
郿平讲完,伊若霜笑容得体,轻声吩咐郿平照顾好公子,这才细步纤纤回房去。
郿平想不明白,夫人这样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女子和公子才是天生一对。
为什么公子偏生不喜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