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纸定生死
“知道出来了,你就算躲在里面当耗子也藏不住,还不如好好出来。”大夫人讥笑道,商迟抬起头,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村民,一个个把人给记下了。
“我商小迟发财时毫不吝啬分给你们的好,你们见死不救我可以不理会,但是你们却还帮着恶人来对付我,那么对不起了,这个仇我记下了,以后,我商小迟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有苦有难我也绝对不会伸出一根手指。”
商迟出声,也不看周遭顿时一片难看下来的脸色,推开家丁走到大夫人面前,扬手张开了手上的纸张,声音清冷锐利,“大夫人,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大夫人皱眉,嘲讽道,“你以为你还能耍什么花样……”话没说完突然断了,而后脸色巨变,伸手就要去抢,商迟早料到了快速后退,把纸张放回口袋,面无表情。
“我耍什么花样了?”商迟嘴角勾出一抹讥笑,“大夫人随便来我家抓人似乎不太说得过去,刚好我们村长在这,不如让他来评评理,你来着对不对。”
“你!你上哪偷的东西,肯定是你做假的!”大夫人气急败坏,商迟冷笑一声,“作假?那就去官府一趟,看看是真是假,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来讨论一下私闯民宅这事怎么算。”
商迟缓步走到村长面前,把卖身契摊开,问道,“村长,你说我有资格住在下溪村吗?”
村长看着那张关乎一个人人生的纸张,愣了愣,随后露出了少有的欣喜表情,大大松了一口气说道,“有资格,怎么会没有资格!”
而外面的一干村民却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个个伸长脖子想往里凑。
“大夫人,你看,既然小迟已经不是你们杨家人,你这做法就有点过了,是不是该带人离开。”村长也不客气,直言赶人。
大夫人哪受得了这气,揪着商迟卖身契作假不放,“我们杨家可从来没把她的卖身契给她,她怎么拿到的,必定是假的!”
“哪来那么多假的,真真假假你分不明,那么周围这么多眼睛是否也分不明!”商迟扬手,缓步走到篱笆外围观的一众村民面前,张开纸张推到他们面前,声音如珠落盘,清脆轻灵。
“大家不妨看看,我商小迟手里这张卖身契,是真是假。”
“这,怎么回事?”村民们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张张脸颜色各异,不过最后还是出声道,“是真的,卖身契是真的。”
话说是真的,可这村民的脸就忒不好看,刚刚还嚷着要把人赶走,如今却给自己甩了一张脸,有些村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更多的是冷眼旁观,无所谓态度。
“大夫人,你怎么看?”商迟踱回身,指着她一干家丁出声,“我家没犯事,你带这么多人过来,说不过去吧,劳烦你离开,我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你、你…”大夫人气得头顶冒烟,但这卖身契却不能作假,那么多人看着,她也不能如此蛮横,到时可真给落下一个不要脸的罪名,她可承受不住,加上她心里惦记着卖身契这事,非要回家查查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走!”最后大夫人一通想过之后,带着人灰溜溜离开,杨家的人走了,村民们却站在篱笆外不走,看着商迟脸色各异。
“那个小迟,我们,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你要原谅我们。”
“我们一家老小,本来就没什么田地,杨家收了一大半,就靠着剩下的那几分田地过活,我们真的有苦难言。”
“小迟啊,实在对不住。”
……
危机一解除,原来受过商迟好的一些村民纷纷出声为自己洗脱“罪证”,一幅幅打着苦肉恩情的牌,可所谓深至肺腑令人深思,然而商迟却看也不看一眼他们,只是朝村长跟马婶感激的鞠了一躬,“小迟在这里谢过村长与婶子。”
“多大点事啊,小迟以后见着那杨家还是绕着走,他们都是老虎。”马婶子拍了拍商迟,压低声音说道,“那些人啊别放在心上,他们也是保全自己。”
“我知道的婶子,你不用操心,我没事。”商迟扯着脸笑笑,笑容却有些苍白。
马婶子还要说什么,最后嘀咕叹了口气,这才端着盆里的衣服回家晒去。
村长只是憋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只是临走前看了一眼那群村民,心中失落至极,他觉得不值,小迟为了帮助他们夺回田地,不惜要一个人去县里求知府,他们却在这落井下石,人心怎是如此自私。
村长摇头,不知是气过了还是怎么的,突兀的说出一句话,“小迟啊,那些信,撕了罢了,老头子觉得心寒。”
对啊,心寒。
商迟深深看了村长一眼,没有回话,不理周围村民,回了屋子把门关上,阻隔了一切外面的视线。
王雨蝶坐在床头,怒意未消一直在咒骂,商迟沉闷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许久,才说道,“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别再理会,准备弄饭吃,下午把活干了。”
王雨蝶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再继续骂,只是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其实她这么气也有原因,那两次她被娘亲抓去卖,也是彻底看透了村民,一直想不明白平时自己一口一个叔婶叫的人怎么会如此心肠冷漠。
王雨蝶收了心思提着篮子去择菜,下午还要上山一趟,去找那个人买果子。
若非当初小迟姐一直高阶自己不能吃那些果子,恐怕如今也跟娘亲一样,人不人鬼不鬼,该恨娘亲吗,为什么大姐命那么好,老天真不公…
不过也罢了,她如今跟了小迟姐,也算是因祸得福。
王雨蝶想什么商迟不清楚,此刻商迟正思索着下午应该怎么办,肯定不能直接上去打草惊蛇,也不知道那边来的是什么人,总得先要像个计策,她有些跃跃欲试,很想看看这身后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