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卫子卿的复仇
苏流萤见慕容兰上当了,才收拾了行李。她从沈司南处得知,卫子卿正在盛华寺值守,是卫子卿主动申请去那里的,必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苏流萤去楚龙炎那里随口问了几句,楚龙炎似乎不太清楚那首诗的含义,也不知道那首诗指的是卫长德。更不知道先皇用过这么卑劣残忍的手段去赢得了战争。
但是卫长德应该已经知道了这首指指自己的诗,卫子卿说不定会有危险。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
苏流萤以去祈福为由,在盛华寺约见了卫子卿。
卫子卿依旧高大帅气,世家公子纨绔子弟的痞气在他身上显露无疑。她许久没见过卫子卿了,两人头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聊得甚欢。
卫子卿被派了禁卫军副首领后,时长在宫外保卫外出的大臣们,两人就没见过几次了。
苏流萤坐下来,如见旧友没没有一点贵妃架子,道:“子卿啊,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卫子卿一直以为她只是惠妃娘娘宫里的宫女,上次救了落水的苏流萤后,也是直接送往漪澜殿的。他道:“萤儿有事,尽管说,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苏流萤道:“能不能请你,辅佐你父亲,帮皇上收拾楚天战。”
卫子卿果断拒绝,道:“帮皇上可以,但我不会和我父亲一同行事。”
看来齐月讲的事情多半是真的了,这样的话,卫子卿早晚会被卫常德铲除掉,趁楚龙炎还不知道先皇的事情前,他就得把亲儿子杀了。
男人狠起来也是六亲不认的,为了国家为了功名,妻子儿子都是棋子。
苏流萤知道卫子卿心里倔强,只得说道:“子卿,其实我就是当今圣上的妃子,惠妃。”
卫子卿惊讶地看着她:“你是惠妃,那你怎么一直没给我说过?你一直在骗我?”
苏流萤解释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可现在,我必须跟你说实话了。你父亲杀你母亲是因为先皇,所以,皇上不可能站到你这一边,现在你们父子反目,失败的只会是你。你还记得齐月吗?”
卫子卿道:“你怎么知道齐月?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苏流萤已经让楚亦辰帮自己把卫子卿母舅家的情况查了个底朝天。齐月虽然比卫子卿大一点,可他俩是有婚约的,只是有一次他去江南游玩回来时,父亲告诉他齐月突然被人绑架杀害。苏流萤道:“齐月没死,她被人救下了,现在在后宫做了婕妤。”
卫子卿道:“婕妤……”原来,她成了皇上身边的女人。自己看得上眼的人,怎么个个都凑到了楚龙炎身边。
苏流萤看出他的心事说:“齐月只是一个婕妤位份,身子还是清白的。你若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可以答应你,皇上不会碰她,以后有机会,事情完了以后,我会让她出宫,你们俩自己去生活。”
卫子卿道:“我愿意为齐月做任何事,请惠妃娘娘指点。”
苏流萤道:“叫我萤儿就好,齐月应该也是惦记着你,才会告诉我这些事情。现在,你父亲一定在派人找机会杀你,如果他知道了齐月还没死,一定会对她不利。你现在,也最好不要去见她。”
卫子卿道:“好,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能做什么。”
苏流萤想了一下道:“假死。然后去方将军麾下。”
卫子卿现在有职务在身,若是假装一个因公殉职,也是很符合常理的。这样既可以避开卫长德的耳目,又可以暗中帮方志远。没有人会再去追究一个死人。
说干就干,苏流萤已经让沈司南安排好了人手,当夜就点燃了自己住在盛华寺的小房间。一具烧焦的尸体被挂上了卫子卿的银腰牌。
盛华寺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十几座屋子。卫子卿早已趁乱,混在沈司南的人手里走了。
只有一句焦黑的尸体身上的银腰牌能证明那是卫子卿。太医检查过尸体后,分析卫子卿应当是被人先刺杀,再烧尸灭迹。
盛华寺外的墙上,钉有书信一封。上面写着:“卫长德之子,无耻下流,奸我娇妻。其父不教,只能一次报仇。”
赤裸裸地指责了卫常德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对儿子在外面的恶性置若罔闻。楚龙炎得知后,差点革了卫长德的职务。
盛华寺火烧按被传得满城风雨,楚龙炎打了卫长德几十大板,以儆效尤。卫长德一点也不心疼儿子的死,反倒是气氛楚龙炎竟敢打先帝手足一样的功臣。
楚天战得知楚龙炎得罪了卫长德,赶紧去挖墙脚。楚天战道:“我们同为和先帝一起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人,皇上却不念先帝遗志,卫尚书之子的过错,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呢。也太过分了。”
卫长德正是气头上,不敢和人抱怨皇上打了自己,还罚了三月俸禄。应声道:“还是摄政王殿下说了句公道话,老夫领兵百万,忠心耿耿几十年,还得了此等惩罚,真是耻辱,无颜面见先帝。”
楚天战拉拢了早就对楚龙炎不太满意的卫长德,两人开始狼狈为奸了。
清早,苏流萤伺候完楚龙炎后,就回去漪澜殿喝药了。楚龙炎突然想起有东西要送给她,前些日子一直忘记了,他生母留下的一对珍珠耳环。楚龙炎生母遗物不多,多数首饰都遂她入土了,只留下一对耳环和一只手镯。
楚龙炎拿着耳环盒子,去漪澜殿亲自送给她。却见苏流萤正端着药碗在喝,他以为苏流萤又生病了,问道:“萤儿。”
后面那句“你身体还没好吗?又在喝药啊?”还没说出口,苏流萤一听楚龙炎的声音,吓得手一抖,药碗打翻在地。汤药撒了一地。
楚龙炎登时知道她喝的东西有异样,他也不是没有突然就闯进来过,何故这样紧张,连碗都打到了。
“萤儿,你喝的什么!”楚龙炎面色一沉,厉声质问。
苏流萤道:“没什么,就是一碗补药而已。”
楚龙炎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苏流萤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还不至于一见了自己就吓得手抖。
“实话告诉朕!你到底喝的什么!”他真希望苏流萤继续回到没什么,只是补药,也许他就信了,不再追问了。
苏流萤沉默半晌,缓缓道:“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又何须挑明呢。”
“你说什么?所以,朕宠幸你这么久,你一直没有为朕生下一儿半女,因为一直在喝这种东西!你把当今皇上当成什么啦?你的玩具吗!连为朕生孩子你都做不到吗!你……”楚龙炎浑身抖动,空气像被点炸一般。苏流萤感觉到了楚龙炎身上的怒火,天子一怒,也不知是凌迟还是斩头,或许是五马分尸。
楚龙炎摔门而去。只剩下苏流萤在屋子里,流不出一滴泪了。
白芷问道:“娘娘,还用再端一碗吗?”
苏流萤摇摇头,罢了。皇上暂时也不会来这里了。
好像是约好了一般,苏流萤每日按照惯例去御花园采集睡莲上的朝露,给自己泡茶。《红楼梦》里,妙玉就是一个清心寡欲圣洁高傲的女性,她就爱采集露水,用精致的瓷杯来泡茶。
苏流萤无所事事时,也就模仿一下这种高冷出尘的行为,拿着一只小玉瓶,接晶莹饱满的露水。
慕容兰鲜有闲情雅致,一大早就来御花园赏花。最近却天天早晨碰见她。慕容兰抚摸着隆起的小肚子,一见到苏流萤一人在御花园里,就炫耀般撑着腰说:“怀孩子可真累呀,天天都被这孩子踢得够呛”云云。
苏流萤不理她,心里却有一个地方有那么一点疼。明明是她自己决定不要生孩子,喝了避子汤,她不会嫉妒慕容兰怀了楚龙炎的孩子。是的,那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慕容兰和其他妃嫔一样是心甘情愿想要为皇上诞下龙子,她苏流萤也是心甘情愿喝下避子汤的。能怪谁呢,楚龙炎肩负为皇室传宗接代的重任,自己不愿意要孩子,还能阻止别人为他生孩子么,不能吧。
慕容兰奚落完以后,就走了,是楚龙炎来接她来了。楚龙炎瞥见了手中拿着净瓶的苏流萤,一席单薄的纱裙站在风中摇曳生姿。
如果放在从前,楚龙炎会立刻向她跑来,握住她的手问冷不冷,然后抱着她,再抱着她一起坐上步撵。可是今天楚龙炎只是怔怔看了她片刻,和慕容兰汇合后,转身离开。
苏流萤远远望见,楚龙炎扶着慕容兰,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长廊里,新发芽的紫藤花垂在他耀眼的龙袍上,刺疼了她的心脏。

